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坐在角落里的一桌客人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
這桌客人2男2女,兩個男的一穿白色長褂,一披灰色披風,而兩個女的,皆是一身綠色衣裙,他們都以斗笠遮面,看不清樣貌,但是雷善依然從他們身上炁的流動,知道了他們乃是異人。
小二立刻帶著笑臉走過去跟他們結賬,隨口詢問道:“沒想到幾位還是高人,剛剛招待不周,還請海涵,可否方便告知仙山何處,也好讓我們這些凡人長長見識?”
4人沒有說話,只是將飯錢放在桌上,當小二拿好錢點清數目,店內早已不見那4人蹤影。
店外的風雪中,隱隱傳來了充滿關外特色的歌聲。
“戰事呀嗎一朝起,陰兵就添了萬千,仙家白柳灰,要入那山海關,收陰兵,除奸惡,保萬民吶......”
在雷善聽來,這歌似是在表明那4人的身份是出馬弟子,但是歌詞多有不妥之處,有著濃濃的違和感。
不過,尋常百姓對于仙家之事本就一知半解,現在聽到事關仙家,便紛紛被勾起了好奇心。
“竟是大仙出馬,那鎮長的兒子可算是有救了,咱們也去看看吧,說不定可以看到難得一見的仙家手段?!?/p>
不知是誰叫了這么一聲,許多人紛紛應和,結了飯錢便追了出去,他們這是要跑去鎮長家看熱鬧。
張之維似乎對此也有興趣,于是看向對面的雷善:“雷兄弟怎么說,要不咱們也去看看,我以前從沒遇見過出馬弟子,今日正好開開眼界?!?/p>
一旁的張懷義有些緊張:“師兄,咱們是來探查情報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去湊這熱鬧了吧?”
張之維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不就是幾個鬼子嗎,咱們跟著師傅一路從江西到蜀中,再北上到關外,這一路上都殺了多少了,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好怕的?再說了,要搜集情報不就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嗎?”
坐在他對面的雷善相當淡定:“確實要去看看,我總覺得那4人有些不對勁,或許能有意外收獲也不一定,不過,不急于一時,先吃飯吧,難得一桌子好菜涼了就可惜了。”
幾人風卷殘云般的將一桌子菜消滅,然后仿佛要做飯后運動般的走出了客棧。
靠著問路一路來到鎮長家,雷善就看到鎮長家此時里里外外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隔著墻的院子里不斷傳出打斗之聲,還時不時地夾雜著野獸般的嘶吼。
雷善四人避開看熱鬧的人群,縱身一躍便上了墻頭。
往里面看去,只見那方才4人正在與一個年輕人纏斗,那年輕人目光兇厲,行動的時候四肢著地恍若野獸,動作異常迅捷。
在他的身后不遠處,還倒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神婆,她的身上一點炁感都沒有,明顯是個普通人,絕非什么奇人異士。
此時,她臉上和身上滿是抓痕,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裝神弄鬼,坑蒙拐騙,最終害人害己,真是死有余辜啊?!?/p>
雷善不禁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說話間,場內局勢已經有了變化。
只見兩個綠衣女子尋著年輕人的一個空擋,配合默契地從年輕人的一左一右拋出繩索將他套住,限制住他的行動。
兩個男子則是在此時手掐印訣,同時向年輕人打出了兩道炁勁,炁勁入體之后,一只白色狐貍的虛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震出年輕人的身體,將看熱鬧的人群嚇了一跳,但是隨即又縮回了年輕人的身體里。
而原本正在不斷掙扎的年輕人,也瞬間沒了動靜,昏死了過去。
為首的白衣男子看向縮在人群里的鎮長:“原本還以為是胡家的哪個姑奶奶下山,沒想到卻是一只小狐貍作怪,鎮長莫要擔心,我等剛才已經施法將其鎮住,不過若想讓你兒子痊愈,還需明日開堂做法,把這狐仙請走?!?/p>
鎮長一聽自家兒子有救了,立刻喜笑顏開:“多謝大仙!多謝大仙!大仙一路舟車勞頓,煞是辛苦,我這就讓人準備上房,給諸位大仙休息,只望諸位大仙明日竭盡全力,救得我兒性命?!?/p>
說著,鎮長便讓管家前去準備。
另一邊,見今日已經沒什么熱鬧可看,圍著鎮長宅子的人群也散開了。
但是雷善注意到,其中有一個人的視線從始至終一直盯著鎮長的兒子,始終沒有移開過,最后還是一旁的同伴拉拽,那人才回過神來。
第二天,又有十來個人帶著許多家伙事來到鎮長的宅邸,說是大仙弟子,接到大仙傳訊,前來相助師傅開堂做法。
鎮長府上從早到晚都有下人巡邏,從未看見幾個大仙踏出房間一步,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能招來人手。
這不由得讓幾位大仙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又神秘了幾分。
晚上,鎮上的人再次齊聚鎮長宅邸。
此時4個大仙和他們的弟子全都換上了關外薩滿一樣的服飾,并選了鎮長的一間屋子,擺上了香案和許多代表堂口所供奉仙家的塑像和牌位。
之前那個白衣大仙五心朝天,端坐于院中蒲團之上,而鎮長家的少爺就被五花大綁在他面前。
待到子時,白衣大仙開口下令。
“請金絲匾額,掛萬馬紅羅,開仙堂!”
話音落下,立刻就有弟子將代表堂口的金匾掛于屋外,并在周圍用紅色綾羅加以裝飾,排場拉滿。
隨即,白衣大仙又道:“紅梁細水九杯,清茶大碗三盞?!?/p>
說到這里,鎮長府上的下人便將早已準備好的高粱酒和茶水擺在了香案之上。
“歪脖子鳳凰滾地雷,飄揚子挑龍雪花飛?!?/p>
話畢,香案前又多出了燒雞,煮雞蛋以及餃子,面條,饅頭這三種主食。
“黃圓圓黃元寶,蟠桃會上千歲桃?!?/p>
梨子,黃桃,壽桃包3樣甜品也跟著上桌。
最后還擺上了炙烤豬頭肉,清蒸鯉魚身,以及紅燜大蝦三樣主菜。
這叫“地龍頭連水龍身,四海龍宮要彎腰?!?/p>
一應貢品擺好之后,白衣大仙面露恭敬:“請諸位仙家上座,除得妖邪,保得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