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形容袁天罡這個人？
沈風的評價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三百年的煉心，百煉都能成鋼，更何況袁天罡本就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他的自身早已沒有破綻。
三百年后，這把寶劍被他自己煉成了廁所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沈風真心拿他沒什么辦法。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甚至盤邏輯都盤不過這個愛算卦的臭老頭，那能怎么辦嘛？
沈風只好祭出李星云這個大殺器了。
也只有李星云這永無下限的下限，才能讓袁天罡真正破防，他的破綻，在于大唐的后裔未來，而不在于他自身。
沈風明顯的感覺到，當他說出李星云送張子凡皇位的時候，罡子的血壓瞬間都上來了。
袁天罡手中帶著裂紋的茶杯，就是他失態的證明。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些實話，不說不明。
真說透了，就是天命。
當沈風說穿了真正的故事劇情之后，袁天罡竟在茫茫的天命之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一絲未來的可能性。
頓時，袁天罡眼神一瞇，輕輕地重復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張子凡。”
這個名字，在他的心里和沈風想的一樣，本就是個嘍嘍。
袁天罡用手指點著桌子，念頭在心中飛速流轉，他試圖從天命的卦中尋到結果，從而做到撥云見日。
看罡子這架勢，沈風默默轉頭，看了看旁邊淺笑的石瑤，心里嘆息一聲。
原諒我吧，張玄陵。
本帥實在是，沒牌可打了。
說真的，如果在原著里，袁天罡真的算到了這一卦，那張子凡鐵定和李茂貞是一個下場。
就算罡子不自己親自動手，也會讓你在蛛網中密密麻麻的布局里，死的明明白白，還能讓你死的為人犧牲，毫不后悔。
三百年來，被他點名的人，能有幾個好下場？
無非都是筆下輕輕劃去的人名罷了。
盡管袁天罡三百年的內力冠絕天下，但他最強的特質，依舊是他的智商和布局能力。
“張子凡。”
袁天罡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沈風知道，這個名字算是上了罡子的小本本。
“你算得了生前事，算得了身后事，還能算得了身后人嗎？”
沈風靠在椅子上，戰術后仰，眼神對罡子充滿挑釁：“諸葛亮死后，他都不能左右劉禪寵信宦官，致使姜維不歸。罡子，你真的能左右，你死后的李星云，他會走你想讓他走的路嗎？”
雖說把張子凡比作宦官黃皓有點過分，但用事實說話，永遠比任何勸說的力度都更要有效。
上壓力。
沈風的字里行間給罡子把壓力拉滿。
袁天罡的臉色無動于衷，他的抗壓能力也是冠絕天下，但面對大唐未來，沈風明顯的感覺到，罡子敲擊桌子的手指，驀然快了一拍。
縱使三百年不死，但他終究只是人，不是神。
心思一收，袁天罡抬眸，盯著沈風沉聲問道：“你想說什么？”
“說十年前曾說過的話，這里面的水太深，罡子，你把握不住。”
沈風站起身來，走到袁天罡身旁，與他位置并肩。
袁天罡還在坐著，沈風隨意的抬手，自然而然的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心里一陣暗爽。
十年前，他身高不夠，只好拍拍罡子大腿，那是隔靴搔癢，意猶未盡。
今日爽了，不虛此行。
“你把握的住？”
十年前的毆打，換成了今日的反問，袁天罡抬眸間便知道，這小子，長大了。
“我可以。你人死道消，但我還活著。”
丞相雖死，我今尚在。
此刻的沈風就像是一個鐘會版本的魏延。
他低頭與袁天罡對視，給出了他的承諾：“你若死在李星云的手中，屆時可以問他，如果那時的他愿意改變自己，我向你保證，我可以做他的不良帥，當他手里的劍。但他若是不愿......”
說到這里，沈風的話微微一頓。
袁天罡眼神一動，沉聲追問：“不愿又如何？”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放肆！”
“我說過，我什么時候，不放肆？”
師徒兩人沉冷對視，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一旁的石瑤安靜的看著，她這次沒有勸阻沈風。因為這是他選的路，她尊重他的選擇。
沈風的答案，是昭烈帝的遺言。
相同的話，在不同的人嘴里，是不同的意思。
劉備對諸葛亮說這話，三分是試探，三分是勉勵，甚至還有幾分多年交往來的真心實意。
但沈風說這句話，那就是明擺著，老子要給你來真的。
我跟你賭了。
李星云能扶，我可以答應你扶。
李星云不能扶，爺就不客氣了。
沈風賭的就是李星云的下限。
第三季罡子殺青，那時候的李星云就是個純面瓜，而第六季的李星云，他進化成了個更大的面瓜。
沈風從不賭有可能會輸的賭局。
可李星云的下限被沈風的話無限拉低，袁天罡在面對自己的皇帝選擇之間，竟一時之間不敢賭。
一向喜歡讓別人兩難的罡子，卻在這時候，被自家徒弟給將了一軍。
他的那句放肆，在往日的日常里，袁天罡甚至想到了沈風曾經說過的一個形容詞：無能狂怒。
這個逆子！
袁天罡常年古波不驚的心態終于浮躁了起來，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干脆直接錘死他算了，以后還不用受這鳥氣。
有殺氣！
冥冥之中，沈風心底一寒，抬頭看了一眼石瑤。
石瑤瞬間反應過來，她端著茶壺茶具趕緊上前打岔，錯開話題：“大帥，茶都涼了，石瑤給大帥添茶，別光顧著聊天。”
說著，石瑤用新的茶杯給袁天罡倒了一杯熱茶，然后不著痕跡的把那個有裂紋的茶杯收走。
袁天罡轉頭，看向沈風的目光轉過，他定定的看了一眼石瑤，語氣有點自嘲：“看來，反間計，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話音剛落，石瑤的臉色瞬間就羞愧紅了，被袁天罡帶大，她其實是受不了大帥批評的。
慚愧之中，石瑤抬眸瞪了沈狗蛋一眼，心里的委屈不知道該給誰說。
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