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哪個世界,虛報戰功都是常有之事。
可是他們虛報的也太大了。
呂大夫:“咱沒進攻,哪里來的兩天兩夜?”
劉武:“修筑高臺是不是為了進攻?列陣當天是不是為了進攻?昨天軍隊進城算不算進攻?這起碼是三天兩夜,我還少報了呢!”
呂大夫:“......,那戰死兩千余人呢?咱們都沒攻城,就連追殺都是貴族家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死人,哪來的兩千余?”
劉武:“沿路行軍那些傷兵為什么不算?不都是為了打仗?再說了,你們說的慣例是乘十,我這也乘十了,哪里不對?”
呂大夫:“......,那殲敵九萬余,斬首四萬余呢?咱們也沒殺那么多啊!你這都乘萬了都!”
劉武:“您說的是什么胡話,城里的尸體全部加起來六七萬,算個斬首四萬余怎么了?再算上逃跑的那些,殲敵九萬有毛病嗎?
至于說咱們沒殺那么多?可是這城現在是咱們的,咱們要是不為了進攻,敵人會亂嗎?不亂他們會自相殘殺嗎?所以這都跟我們有關,那這就是咱們的戰果,不是嗎?”
說著,劉武還用戰報的備份給呂大夫解釋。
“您看啊,這戰報里可是提了邪神信徒縱火焚城,搞邪神獻祭的事情,尸體就在這里,上面不信也不行啊!”
接著劉武拿出留影玉符:“還有這玉符,都是證據。”
呂大夫沉默了一下,其實他并不反對虛報戰功,可是這虛報的太大了,他想著自己區區一軍團長,怕扛不動啊!
“那個,留影咱們是造假的?”
劉武搖頭:“先不說留影里的敵人尸體是不是真實的,就算我們用敵人的尸體裝作自己戰死的人又如何?
反正結果就是城池我們拿下了,地方我們收復了,敵人全都死了,誰能說這是假的?
哦,對了,這戰功大家啥都不用干都分潤了,誰敢說這是假的?”
其實劉武也是第一次造假,他心中也慌了。
但你呂大夫可是大夫,可是軍團長,你慌啥?
還有,這不是你們教我的?
我都沒敢按你們教的做好不好。
別說乘十了,就說翻倍一下,那殲敵幾十萬,一路打過去怕不是要殲敵幾百上千萬,錦華府有這么多人嗎?
結果我都夠小心了,你還覺得我大膽了?
我擦,到底是你們太大膽了還是我太大膽了?
反正無論如何,大家都聯名簽字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跑。
隨后劉武道:“咱們統計歸咱們統計,咱們匯報歸咱們匯報,現在的問題就是公主府來人了嗎?這些東西需要核實,同時也要盡快焚燒,尸體都臭了,再不焚燒就該鬧瘟疫了!”
呂大夫對于這點有經驗:“臨平縣距離咱們不遠,理論上今天晚上就能到。”
劉武一拍掌:“那就好,準備好,來了趁著夜色燒,燒那些干尸。明天白天埋,埋那些身上明顯有傷口,有戰斗痕跡的尸體。”
總之就是給足證據,再毀尸滅跡,這功勞不認也得認。
劉武相信,為了這些戰功,今明兩天,那些家伙都不會睡,而是會盡心盡力處理收尾。
“明天除了第四軍和第四工兵團留下,其他四軍繼續行軍,不能讓敵人穩定下來。”
說完他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哦,對了,貴族們可暫且多待幾天,五天內追上大部隊即可。”
從山偏縣抵達陸水縣,至少需要五天時間,所以劉武給了他們充分的收尾工作。
畢竟大軍行軍緩慢,不代表這些貴族們行軍緩慢。
在沒有拖累的情況下,對于這些貴族來說,一百多里路,一天就行。
......
另一邊,公主府派遣的使者已經出發。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核實戰功。
這不能說是不相信,也不是說公主特別要求,而是慣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回到寢殿內的魏子夫氣呼呼地將寶劍摔在桌子上,口中連連稱‘我’,一點儀態都不要了,就連頭飾都被她隨便亂扔。
“本宮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拿這狗東西沒辦法。”
公主府需要一場大勝,魏國父王那里也需要一場大勝,同樣這場大勝也是真的,再算上安省軍團都參與了進去,自己還真不能隨意找他們麻煩。
對此,面前算是利益得益者的李寧,雖然也要跟公主同仇敵愾,但還是下意識的從另一個方面找補。
“殿下,其實這份戰報是最好的。”
“孟李女,你什么意思?”
魏子夫更加生氣了,你到底是誰的女官?
李寧:“殿下,您想想,唐虎所傳遞的情報是劉武只是指揮軍隊列個陣,然后殺幾個邪神信徒祭祭旗就讓敵人產生巨大的混亂,然后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山偏縣,這手段多玄奇?
若這是真的,那劉武的功勞要多大?這又代表了什么?
相較于這份正常的戰報,臣想這個反而更加真實,也對殿下更加的有利。
不然,劉武這等本事,殿下該如何封賞?大王又該如何處理呢?”
李寧的切入角度分外清奇,清奇的魏子夫都愣住了。
對呀。
一個是堪稱神話傳說一般的戰報,一個是略顯正常的戰報,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你相信哪個是真的?
再說了,劉武有這等本事,自己還能招募嗎?
畢竟自己拿出的實爵最高也就是一個‘上士’,虛爵給個上大夫又有什么用呢?
憑借不占邑的名聲,憑借劉武的本領,她父王能夠拿出更大的籌碼,她如何跟父王比。
可若是自己將劉武收入麾下,以后跟犬戎的大戰劉武再大顯神威就沒事了。
到時候,父王縱使給劉武封了更高的爵位,自己也是他第一個君主,那自己在軍中,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就會更大。
當然,現階段可能會小小的犧牲一下劉武的利益。
若是自己主動提起,多少有些結仇。
可現在是劉武主動的,那可就跟自己沒關系了。
以后給劉武封個‘上士’爵位,他怕不是還要感激自己呢。
一時間,魏子夫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高興的拉著李寧的手。
“孟李女,你可真是本宮的小心肝!”
唰。
孟李女的小臉蛋瞬間變得通紅。
......
與此同時,邪神信徒那里,一些香主帶著幾個親衛在斥候的‘追殺’下,損失了不少人,終于逃回了陸水縣縣城。
同時,他們也給圣教帶來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什么?你是說魏軍列個陣就讓你們十萬人士氣崩潰?”
“是啊是啊,韋堂主,我們說的都是實話,這魏軍可厲害了,大軍往那里一站,都不用動,一股氣勢就向我們壓來,太恐怖了。”
韋堂主更有見識,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
我艸,軍隊云氣,軍團天賦,這是魏國的精銳。
可是不對啊,什么樣的軍團天賦能夠讓人輕易崩潰?
還有,他記得敵人都是魏國的貴族聯軍,縱然是一支軍團,也不應該這么輕易得到軍團天賦的啊?
“你們竟然敢說謊,可知我圣教刑罰?”
他決定詐一下。
這幾名香主都嚇尿了,低下頭隱秘對視了一眼,連忙哭喊道:“真的,真的,韋堂主,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我們嘗試過抵抗,可是這魏軍太厲害了,動起來遮天蔽日,行走起來天地都黑了,更可怕的是他們說就走,說停就停。”
“接著,他們一個沖鋒,都沒沖到城墻腳下,我們的士兵就自己崩潰了。”
“我們嘗試鎮壓,可是士兵們都被嚇破了膽子,只會逃。”
“我們也反擊了,但是我們死了好多好多人,而魏軍傷亡雖然不清楚,但應該在千人左右。”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硬生生的憑空編造出一場不存在的戰斗。
唬的韋堂主和陸水縣的一眾香主一愣一愣的。
當然,他們也沒真的全信,然而后續逃過來的逃兵經過問詢,也給出了一些戰斗。
雖然這些戰斗都是自己人打的,但大家都是衣衫襤褸的,誰認識誰啊!
再說了,你不跟敵人打,跟自己人打,那也有問題啊!
于是,戰斗的細節就這樣被這些逃兵給補充了,甚至還夸大了一些。
而韋堂主他們多聰明了,當然知道這些逃兵肯定是夸大了,但是再夸大又能夸大哪里去呢?
所以刨出去一部分,剩下的肯定就是事實。
這還不算完,大祭司發來消息,這是來自公主府的戰報。
“按照那些貴族的尿性,這些東西減去一半,再減去一半,大概就是真的了。”
“對,堂主你看,魏軍的戰報上說自己戰死兩千多人,那減去一半就是一千多,再減去一半可不就是那幾位香主說的千人左右嘛!”
“還有那件事也對上了,九萬多人減去一半是四萬多人,再減去一半就剩下兩萬多人,算上那幾位香主帶來的血丹數量,跟山偏縣大致的人口對比,也對上了。”
于是,在三方佐證之下,陸水縣一眾圣教的堂主香主,終于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那就是山偏縣的幾個香主基本上沒說謊,魏軍是真的有軍團天賦,至少能以一敵十。
“我滴神呀,魏軍這么厲害,這該咋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