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仔細回憶,隨后開口道:“很多散修從這里得了寶,誰是誰我不曾記得。”
“這是你搬山宗的道場,為了靈石就將寶物給了出去?”洪溪不禁問道。
“這下面的礦石之中的寶物,我不過也只是偶然曉得。”攤主嘆了口氣。
“這本就只是搬山宗的道場,從未聽說過下面有什么寶物。”
“就算是元嬰,移山填海之能也用不得。”
“索性,用礦石打造鑿子,不斷囤積靈石。”
“畢竟重建宗門,需要資源。”
“而今天材地寶出現,正是搬山宗光復的大好機會。”
齊塵與洪溪相望一眼。
“既然你口中,不知這礦場中有什么寶物,那齊塵所得的寶物也與你沒有關系。”
洪溪趁勢說道:“你就沒有道理爭奪。”
事已至此,攤主再要想爭奪,也便不可能了。
點了點頭,似是認命。
既然這搬山宗的傳人并不知道其中緣由,齊塵已然得了那奇怪的寶物,也沒有理由在四方谷逗留。
傳承道統本就是困難之事,這攤主元嬰初期,潛于世間,隨便去一個宗門至少是長老的位置。
時間長了,老祖位置唾手可得。
沒有這樣做,也是個心思虔誠的人。
這個時候,洪溪也收回功法。
兩人起身便要走。
緊接著,卻被攤主叫住。
“洪老祖,可否讓齊道友將寶物給我一觀?”攤主請求道:“我要看看,你們所說的魔淵氣息到底怎么回事。”
齊塵看向洪溪,詢問洪溪的意見。
“罷了,元嬰初期也掀不起風浪。”洪溪點點頭,示意齊塵將東西給出。
齊塵拍了拍儲物袋,筆套來到攤主手中。
攤主眼中帶著深深的探究,仔細觀看筆套。
片刻之后,攤主忽然爆發強大的靈氣,似乎在抵抗體內什么東西,筆套隨之墜落在地。
“這....”攤主穩住心神后,抬頭看著洪溪二人:“前些年路過魔淵,里面氣息,當真這寶物之上的氣息相同。”
“這氣息差點侵我心神..”
“而且,還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攤主沒有見過人道仙飛升,自然不知道,那種氣息屬于仙人。
將筆套還回給齊塵之后,那攤主轉頭回望四方谷,隨后拱手道:“我搬山宗雖然沒落,但自認為是名流正派。”
“此番有助魔淵興盛的事情,我必然不會應允搬山宗遭受如此污名。”
言罷,那攤主就轉身回到四方谷。
要做的,便是封了礦場,追回從四方谷流出的具有魔淵氣息的寶物。
“走吧。”洪溪拍了拍齊塵肩膀:“為了宗門,至真至性,也是個不錯的修士。”
“對了,我叫石堅勁,二位道友,后會有期。”
谷口內飄出一句介紹。
隨后兩道流光離開四方谷。
——
青山宗議事大廳當中,三元嬰老祖輪番查看那筆套。
“這東西,當真是藏在礦石當中的寶物?”慕晚不禁問道。
“當日我留有玄鑒,見著齊塵面臨的情況,確實如此。”洪溪來回踱步,目光不斷打量那金紅相間的樸素筆套。
“而且這東西還引來了十道雷劫,卻叫人看不出到底有何奇怪。”
在三老祖的控制下,齊塵也用神識探查,只覺得那筆套平平無奇。
除了上面的兩種氣息,材質普通,沒有半點靈氣。
而且屬于仙道的氣息,根本不像雪疫那次一般強大,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蘊含其中。
“常言道金石為開。”慕晚老祖淡淡皺著眉頭:“這東西卻平平無奇,實在沒有頭緒。”
“不過,上面蘊含的魔淵氣息確實非常強烈,我等只能嘗試消弭。”
“若無法消弭。”
“留在身邊遲早會是禍患,齊小友,這東西你還要否?”
齊塵目中猶豫,看這那筆套,確實是為朝夕之筆量身定做。
而且上面的那一縷氣息眾人甚至不知道是什么。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雖然我不知道它的出現意味什么,但。”
“我想留著,只能麻煩三位老祖了。”齊塵拱手。
這東西與眾仙博弈脫不了干系,以后說不定有大用處。
“好。”慕晚點點頭,同時手中揮出玉符三枚:“此番四方谷,仍不能探查天材地寶中為何出現魔淵氣息的原因。”
“不過只要繼續尋找,總有些蛛絲馬跡。”
“你不愿留在青山宗,要出去游歷,且帶上這三枚玉符。”
“上面有我三縷殘存執念。”慕晚似是嘆了口氣:“雖然境界跌落,執念受損,但。”
“亦能保你性命三次。”
“若有發現,捏碎的同時,我會馬上趕來。”
“其實不用麻煩。”齊塵拱手道:“老祖您要閉關,不用麻煩為我....”
慕晚搖了搖頭,沒說什么,只是將玉符送到齊塵面前。
齊塵恭敬的接過。
見著風玄與洪溪的表情,齊塵大概清楚,慕晚老祖為何不閉關了。
“待你下次回來,這寶物交還與你。”洪溪揚了揚手,示意齊塵離開。
行到門口,齊塵方才見著汪逐末與周諾二人在等著。
“汪逐末。”齊塵走上前去,表情并不愉悅,直到走近的時候,才露出微笑。
“干的不錯啊。”齊塵笑道:“不過這次,你們兩個都不必跟著我了。”
汪逐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周諾有些不愿意。
以往都是齊爺去哪里,自己就跟到哪里。
齊塵豈能不知周諾心思,只是鄭重的拍了拍肩膀:“如今,我出行皆靠御劍。”
“但我沒有能力帶你遨游天地,只待你自己在宗內好好修行。”
“到時候與我一同遨游天地之間。”
“好。”周諾擔心的提醒道:“齊爺,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不離十都等您回來。”
“嗯。”齊塵揮手一動,長劍落在腳下,帶著自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宗門上空。
馮虛御風,齊塵見著腳下的青山鎮。
“上次事出緊急,沒有留下四方谷畫作,如今需要再去一趟才是。”
“途中會經過姑蘇城,可以暫留一日,見見姑蘇城現在成什么樣了。“
——
姑蘇城外,一年輕的修士步行在路上。
身邊的文人雅客三三兩兩,都朝著里面趕。
“這位兄臺,為何行走如此匆忙?”齊塵攔下了一個文人,恭敬問道。
“兄臺有所不知。”那文人臉上透著興奮,指著姑蘇城門上的兩個字。
“看到了嗎,這是當今圣上親手所題,今日圣上可是要在得月樓聽曲兒啊。”
“誰不想一睹龍顏?”
齊塵順著望去,姑蘇城三個字已經被替換,取而代之的是李蓮花的草書。
仔細體會,其中隱隱有江湖沉浮以及廟堂高處不勝寒的意味。
“沒想到,這一行還能遇見李蓮花。”齊塵心中思忖:“他中的毒深入骨髓。”
“若不是靠內力撐著,現在估計已經...”
“見一面,也好。”
齊塵邁著步子便朝著姑蘇城內走去。
只見門口站著虬龍城的守衛。
他們對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阻攔,倒是對修士不斷進行檢查,若確定是修士,便被攔在外面。
“你,站住。”虬龍城修士目光看向齊塵。
齊塵的步子停了下來:“我,我怎么了?”
“修士今日禁止入內,道友,莫要難為我們。”虬龍城的修士倒還是挺有禮貌。
作為煬國修真界第二大宗門,虬龍城的修士與青山宗一樣,從不允許仗勢欺人。
秦木,還有秦肆意兩姐弟將虬龍城管理的很好。
齊塵很有禮貌的問道:“道友,不知秦若鴻或者秦肆意長老在不在?”
“您認得本城長老?”那修士打量著齊塵,見其不過凝氣圓滿的境界。
秦若鴻與秦肆意都是虬龍城長老,怎么會認得這等修為低微的散修。
“嗯。”齊塵拱手道:“我是青山宗修士,名為齊塵。”
“齊塵?齊師?”修士臉色稍緩:“二位長老有要務,不曾來此,不過齊師。”
“今日特殊,縱然您身份特殊,我們也只能遵守命令。”
“好。”齊塵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麻煩,讓他進來。”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齊塵轉過身去,卻不認得此人,只是仔細看來,與莫諱如當國師的時候。
穿著打扮是一樣的。
“好的,國師。”修士不卑不亢,讓開身位。
齊塵邁步走了進去。
“國師,您好。”齊塵有禮貌的招呼道。
“齊師。”國師點頭道:“若不是前些日子翻修齊師廟,我還當真認不出你來。”
“我名洪光,天子的好友,現今的國師。”
“洪國師。”齊塵笑道:“今日,圣上在此?”
“嗯。”洪光的眼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
齊塵隨洪光步至得月樓前,但見那樓閣上下人山人海,恍若蟠桃會時群仙赴宴,端的是水泄不通。
樓外文人雅客或撫掌高誦圣德,或振臂山呼萬歲。
也有仕女蛾眉巧畫,裙裾翻飛,爭欲一睹天顏,獲得圣眼垂青。
走到得月樓,此處已經是人滿為患,里里外外被圍得水泄不通。
王都士卒列于兩旁,卻只按劍維持秩序,并不阻攔眾人,任由著人進進出出。
洪光引齊塵入得樓來,見那當今圣上李蓮花端坐前排,正與百姓笑談桑麻。
齊塵抬眼覷時,卻見天子面上雖帶春風,眉心間卻凝著三縷黑氣。
如烏云罩頂,分明是陽壽將盡之兆,這個江湖好朋友,時日不多了。
“皇上,好久不見。”齊塵走到李蓮花面前,恭敬的行禮。
李蓮花目光一揚,見到齊塵的樣子,輕輕搖頭笑著,感慨世事無常,道:“齊師,好久不見。”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這兩個病秧子,在世間最繁華之處得以相見。
“齊師?”圍觀眾人,更興奮了。
眾人聞得“齊師“二字,頓時沸騰,有高聲呼道:“真乃圣人臨凡,醫仙濟世!今日得見雙賢,勝讀十年黃卷!“
“我們今日好有福氣!”
洪光適時揮袖,侍從朗聲宣旨。
“圣上有旨,今日樓中酒食俱由內庫支給,諸公但放寬懷,靜聽雅樂!“
侍從得令,高聲道:“表演即將開始,可隨機就坐,吃酒飲食,圣上報銷,但勿要擁擠喧嘩!”
百姓們轟然稱謝,頃刻間按席就坐,只待伶人獻藝。
少頃,絲竹聲起,卻見臺上步出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紅鳶。
她輕移蓮步,先向天子與齊塵行大禮,而后啟朱唇,發清響,唱的是《爛柯風雪見天子有頌》。
李蓮花見齊塵凝眸望臺,含笑道:“怎么,認識?”
“嗯,故人。”齊塵笑了笑。
“姑蘇第一伶人,你的朋友?”
齊塵點點頭,反問道:“你為什么會來姑蘇。”
“姑蘇....需要我。”李蓮花笑了:“其實是閑來無事,勾欄聽曲。”
齊塵聽著李蓮花的玩笑,點了點頭,他其實清楚,姑蘇城如此繁華。
卻遭了疫病,作為煬國天子,必然要有所表示。
“曲子很好,好好聽。”齊塵笑了笑,靠近李蓮花,越覺得他死氣濃重。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也罷,省得我找你了。”李蓮花示意洪光。
“哦?”
就見到洪光拿著一道圣旨密令,放在李蓮花手中。
李蓮花目光落在那圣旨密令上,目光猶豫。
“齊塵,我有求于你。”
“你說。”齊塵望著臺上的紅鳶,目光欣慰,全然未注意到李蓮花臉上的復雜情緒。
“如今我已經沒有幾天時間了,本想來了姑蘇城便去青山宗尋你。”
“沒想到這老天還睜了眼睛,幫我省了一些力氣。“
“我的三個侄子,姑且叫侄子吧。”李蓮花淡淡說道:“他們并非我那哥哥的親兒子。”
“而今疫病肆掠,我替我那哥哥守了這么多年煬國了,我累了。”
“若這幾個侄子無法承擔這人道之力,汝,當勉勵之。”
李蓮花說著,珍重的將那圣旨密令交到齊塵手中。
“為什么是我。”齊塵只覺得這份責任未免太大,自己完全無法接受。
“為什么。”李蓮花笑了笑:“因為煬國到處都是齊師廟,你在,乃是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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