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魔淵下面橫無邊際，除了湍流，還是湍流，除了石柱還是石柱。
齊塵幾經思考，選定右手的方向，一步跳出，轉身便到了另一個石柱上面。
猩紅色的氣息在整個空間當中彌漫，能見度很低。
齊塵只好選能夠在一條直線上的石柱。
不知道出去了多久，齊塵見著腳下還是無盡湍流，只是妖物少了許多。
“看樣子，他們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從那深淵洞口爬出去。”
齊塵稍微放下心來，這下面的怪物目的明確，這樣一來自己倒是能夠盡量探索。
到時候只要跟著怪物便可回到洞口之下。
正在思考著，遠處湍流，飄來一具尸體。
齊塵定睛望去，那尸體仰面浮在湍流之上，在湍流中速度卻算不得快。
看著尸體漂動的方向，齊塵一步踏出落在最近的石柱上。
隨后打量周圍這怪石嶙峋。
天子之劍化作流光，一劍便斬頭上下一塊不長不短的石柱。
他手中掐指作訣，一股氣浪排出，讓石柱調整方向，正好橫亙在兩個石柱中間，將那尸體給攔了下來。
蹲下身子，齊塵仔細打量，目光在了無生氣的尸體上來回游走。
“是死去的人沒錯。”齊塵看著那人面容安詳，表情沒有絲毫掙扎痛苦，就像是剛死去一般。
“只是這下面為什么會有尸體？”
“而且看穿著，上面的紋飾倒不像我煬國的百姓。”齊塵仔細探究，一再確認那衣服紋飾，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這似乎是盤國的紋飾，難道是盤國的百姓？”
齊塵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著周圍，那些怪物似乎對這尸體并不感興趣。
而是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似乎對尸體這類現象見怪不怪。
齊塵索性，直接將尸體撈了起來，放在遠處一個較大的石柱上面。
他也第一次感覺到湍流中水到底為何物，除了血腥的氣味，還有似乎如人的血液一般的溫熱。
“好像是人血，但又不是。”齊塵動了動鼻子，皺起眉頭：“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隨即在尸體之上摸索起來。
但是并無發現。
“年輕人，河里的尸體可不要亂撈。”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縈繞于耳。
還有人？
齊塵循聲望去，就見到一小舟在湍流上以違背流速的方式橫渡。
“這人。”齊塵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就是當日渡自己的老人？
那背影仍未轉身，舟緩緩朝著自己前來，但舟卻是背對著自己，絲毫不受湍流的影響。
“扔回去。”那背影繼續說道。
齊塵站起身來，費力將尸體輕輕扔回湍流當中，拱手道：“得罪。”
他看著尸體慢慢飄遠，隨后將目光轉向那背影。
“前輩，又見到您了。”齊塵行禮道。
“哦？你見過我？”那背影不轉身，只是微微側頭，帶著斗笠上面的幾串綠色玉柱緩緩晃動。
“那日在海上，您曾經救過我。”齊塵語氣尊敬，聽著老人的聲音更加疑惑。
本來海上小舟的背影聲音自己記得不那么清楚，但現在聽來，和宮殿當中的那個老頭。
一模一樣。
而且背影身形，絲毫不差。
無論是不是一個人。
眼前之人同樣不簡單，這魔淵之下到底還有些什么秘密存在。
“海？”背影的聲音有著一絲絲疑惑，他將手中的舟楫放下之后，那小舟竟然在湍流中穩穩停住。
“又是一個奇人。”齊塵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默默道。
“對的，海。”齊塵拱手道：“之前未好好感謝您，前輩，多謝了。”
面對齊塵的再次道謝，那聲音卻更加淡漠：“這可沒有海。茍璃大江什么時候成海了，真是稀奇。”
茍璃大江？
齊塵更顯疑惑。
魔淵將茍璃大江一分為二，坐落在茍璃大江之上。
這下方的湍流又怎么可能是茍璃大江。
“前輩，可是魔淵外才是茍璃大江。”齊塵皺起眉頭，挪了一個柱子，這次他一定要看清楚老人的樣子。
只是。
在自己換了一根柱子之后，再看著那小舟，竟不知什么時候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已經調轉方向。
“茍璃大江水喂不熟，吞了多少下河的百姓，剛才叫你不要撈他們。”那背影根本不理睬齊塵說的話。
這一點倒是和宮殿里面那個老頭一模一樣。
背影自顧自的說道：“叫你不要撈尸，便是讓他們有個好去處。”
齊塵點點頭，尸體早早就消失不見。
現在想要搞清楚這個老頭是誰，便要想辦法上他的船。
“前輩，可否載我一程？”齊塵試探性問道。
“當然可以。”背影不拒絕，開口問道：“要去哪里？”
“我想上岸。”齊塵如是道。
“上岸很簡單。”老者握了握手中的舟楫，將船停的更靠齊塵一些，道：“上來吧。”
齊塵輕輕落在小舟上，激起的細小浪花，說明這湍流并非是假。
“風浪大，倒是要坐穩了。”背影提醒道。
“好的前輩。”齊塵坐在光滑的木板上，一再打量那老者的背影。
自己看不見老者的前面，完全是因為能力不足。
齊塵很清楚這一點，也清楚若是老者想要對自己有什么壞心思，斷然是防御不了的。
索性不設防備，任由小舟在湍流當中不合理的行進。
“你要到對岸去干嘛？”老者突然問道。
“哦，想看看對岸是什么樣的。”齊塵道。
“很繁華。”老者也進入聊天的狀態：“熱鬧，那可是第一繁華之城。”
“敢問，有多熱鬧。”齊塵繼續問道。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老者笑了笑，他微微轉過頭，齊塵敏銳的抓住這稍縱即逝的轉頭。
抬眼望去落定之時，又只能看到老者的背影。
但是周圍光景，卻只是在自己集中精神想要探究老者相貌的時候已經改天換地。
橫無際涯的湍流和石柱瞬間消失不見。
遠方卻是一片紅色赤土，無數的巨石毫無規律的散布在赤土之上。
齊塵從坐上小舟，到眼前出現這樣的風景，時間不過幾十息而已。
“到了。”背影靠岸，齊塵站起身來，那小舟又毫無意外的掉頭。
自己只消一步便能跨上赤土。
“多謝前輩。”齊塵徹底放棄了想要打探那老者長相的想法，轉身便要上岸。
“什么時候往回走？”老者卻突然問道。
“前輩，我還不知道。”齊塵拱手道：“您要等我?”
“多少人樂不思蜀，來了便不想走了。”老者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嘆息：“只有來時客，沒拉過回頭客。”
“好，前輩，我來當回頭客。”齊塵拱手轉身，一步踏上赤土。
前方云遮霧罩，齊塵卻聽得人聲鼎沸。
除了自己之外，魔淵是一個什么怎樣危險的地方，齊塵清楚得很。
所以前方的聲音，齊塵并不相信。
只是加快步子，朝著前方的紅色霧氣中走去。
——
進入紅色霧氣的瞬間。
魔淵之上，秦木對于自己給齊塵的法寶瞬間失去感應。
“齊塵不會有事吧。”秦木皺起眉頭，但他清楚，魔淵對于齊塵的威脅并不大。
這么長的時間才失去感應，應該是到了某個隱秘之處。
魔淵之中，紅色霧氣少了許多血腥味，齊塵邁步前進，剛才聽到的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
紅霧漸漸消失，齊塵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帶著不相信。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處繁華的城市。
城門高聳，上面沒有任何名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齊塵，只當是路人一般。
有的迎面走來，走進齊塵身后的紅霧當中。
而后消失不見。
“真有這樣一座城市在下面。”齊塵喃喃自語道。
他朝著城門走去，一步不停，直到城門外的守衛將自己給攔住。
“什么身份？”那守衛看著很正常，他審視著齊塵，手中拿著一塊碧綠色的橢圓形石頭。
“軍爺，什么意思。”齊塵問道。
“問你是修士還是普通人。”那守衛有些不耐煩。
“修士。”齊塵道。
那守衛點點頭，將手中的石頭交給齊塵：“修士進城，帶上這個。”
齊塵進入城門之后，才細細打量起手上的石頭。
這石頭雖然是碧綠色，卻不是任何玉石之類的東西，上面沒有任何的靈氣流動。
看不出有什么用處。
但見到周圍亦有不少修士，他們手上也拿著與自己一樣的石頭。
只是形狀大小稍微有些不同而已。
這個城市更像是姑蘇城，外面一片紅色霧氣，但只要踏進城門。
便可見到另一番光景，偏不像是魔淵之下。
“類似當初人皇留下的小世界？”齊塵心頭猜疑，虛幻與真實無法分清，但探索一番必然少不了。
“怪不得那老者說很多人樂不思蜀，來了就不想走了。”齊塵看著周圍景色，好玩之處，絲毫不亞于煬國最繁榮的姑蘇城。
這里很多修士，亦有很多普通人，在街坊之間流連忘返。
齊塵神識探查到，哪怕是用來洗杯子的茶水，上面也有著靈氣浮動。
更莫說飄著香味的各類食物。
就像是吃上一口，就能立即突破境界一般。
“凡修士者，前來排隊，領取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