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宗真是這么說的?”秦木看著齊塵。
臉上既有擔憂,也有一絲開心。
之前的商量,秦木是最不愿意投靠之人。
軍人死也得站著死,這是后來私下秦木告訴齊塵的話。
“是的。”齊塵點點頭,朝著諸位老祖一一拱手,而后道:“現在的情況,那些已經投靠赤霄宗的宗門。”
“他們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后,亦不會得到赤霄宗照拂。”
“煬國修士,從不在四大宗門考慮之列。”
齊塵說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個事實讓在場所有人沉默下來。
一絲涼風吹得桌子上的旗幟噼啪作響。
“那就打。”
良久,慕晚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久久皺起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
糾結良久,苦苦思考生存之道,這幾天所有人都是翻來覆去,心中思考這個事情。
如今人家絲毫不在意,反倒是斷了所有人后退一步的念想。
“那就打。”秦木重拳錘在桌上,揚眉吐氣的重復道:“什么四級修真國歸屬于五級修真國。”
“什么狗屁爛規矩!”
“說的好。”洪溪挺直佝僂的身子:“老夫當年接待書院使者的時候,那憋屈。”
“人家只是輕飄飄看了一眼魔淵,便斷言了咱們煬國的命運。”
“而今想來,又豈不是如今一般無二的傲慢?”
“福禍無門,唯有自救。”
虬龍樓繚繞的云彩,瞬間被諸位老祖的沖天氣勢轟散。
百宗木牌,擺滿眾人圍坐的桌子。
“煬國聯盟,最后再組織一次。”慕晚眼神落在百宗木牌之上:“若他們還有愿意坐以待斃的,也便不管了,諸位意下如何?”
——
會后第七日。
虬龍城宗門大開,各宗云船遮天蔽日。
王都百姓抬首相望,皆不得出王都大門。
煬國王都,齊塵,天子冠冕,龍銜珠簾,隨著其腳步逐漸晃動到王都大門。
教練場一改往日布置,盡設華座,等待百宗老祖入座。
金烏飛起,烘散祥云,將最熱烈的光芒打落在教練場之上。
今日教練場,靈氣沖天。
百宗暌違,如今重聚,相互之間卻是無言。
慕晚振臂移步,來到教練場中央,一步踏出,登上蓮臺。
“諸位同修!”慕晚立于蓮臺之上,玄冰般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雖清冽卻如洪鐘撞響。
“今日云船蔽日,唯有幾位故友未來參席,某很是感激。”
“也許有道友已經知道姜國正在發生的事情,無數云州已化作血肉磨坊!”
“始作俑者,便是拾光宗和恒月教,他們之目的,便是這大陸之上的所有修士。”
“他們屠盡姜國宗門后,下一步便是跨過吞云大江。”
此言說出,周圍眾修士議論紛紛,有的不信,有的驚異。
慕晚卻是不顧有人質疑,繼續道:“而今拾光宗和恒月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煬國卻不似從前聯盟光景,與那姜國一樣,如同一盤散沙,如此下去,只能任人宰割。”
“昔日共守魔淵,而今歷歷在目。”
“生死存亡之際,再懷著僥幸的心,想著能夠茍且偷生,或者投靠赤霄宗以及撞鐘山就能活下去,毫不現實,唯有再次組成聯盟,背水一戰,方有生存之機會。”
“若諸位老祖有話要說,都可上來。”
蒼白的語言從慕晚口中吐出,她目光掃過周圍,一步退出中心蓮臺。
煬國出現天材地寶之初,聯盟尚且安穩,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現在各宗門之間,有的投靠赤霄宗和撞鐘山。
有的緊閉山門,有的抱團取暖。
共同前進的光景早已經不復存在。
所以五大宗老祖,以及齊塵,其實并不自信今日能夠有多大的成果。
喧囂塵上的吵鬧,始終沒有一個人再站上蓮臺。
天子冠冕下,齊塵透過珠簾看著各色表情。
“聯盟難成。”齊塵心中嘆息道。
沒過一會兒,卻是有人終于站上臺面,他抬眼看著黃道宗老祖,竟露出笑容。
“朱克用,朱老祖,你可還記得我?”那人手中握著禁幡,竟是當年晨昏界與之血戰的隱血宗老祖,周凱。
朱克用眉頭一皺,道:“今日不是來結盟,偏是來解決仇怨的?”
周凱卻只是笑了笑,拍動禁幡,幡傀瞬間從里面爬出,帶著駭人氣勢俯瞰全場。
不少修士倒吸一口冷氣,難道今日給青山宗和虬龍城面子來與會,便是先有仇報仇的戰場?
“你看。”周凱咧開嘴笑了笑,摸著幡傀的漆黑光頭:“我終于將大寶貝修復好了。”
“朱克用你說,你再用神來一擊,他會不會倒下?”
朱克用不知道周凱打的什么主意,但仔細感覺,這幡傀的氣勢比多年前更上一層。
“你都元嬰中期了,肯定不會倒下,怎么,先問好了再論道?”朱克用冷哼道。
這些年來隱血宗到處掠奪天材地寶,終于讓自己修為精進,得到朱克用的肯定,周凱眼中的恨意反而暗淡下去。
“干不過啊。”周凱笑的更放肆:“那老子就放心了。”
言罷,周凱將幡傀收回,一步踏出走到朱克用面前,大聲道:“你慫了就行。”
“狗屁拾光宗他們是從吞云大江來是吧?老子的幡傀就在那里等著。”
周凱瞬移回到蓮臺中心,掃視了一圈周圍,終是開口道:“自以為是能夠逃過,還不如我魔道宗門有血性。”
他啐了口痰,七大魔道宗門老祖瞬間站起身來,看著慕晚道:“慕老祖,戰吧。”
“好。”慕晚心中舒了口氣:“并肩作戰!”
當日桌上的百宗木牌,早已經被虬龍城做成旗幟。
秦木一步跨出,將百宗旗幟插在蓮臺中央
“還有嗎?”秦木重甲之上火焰奔騰,如同烈焰中的尊神,睥睨全場。
火焰瞬間點燃旗幟,七大魔宗的名字瞬間在旗幟上面依次閃起流光。
百宗修士,相互顧望,私下討論。
越來越多的老祖踏上蓮臺,發表自己的不同意見。
緊接著。
從十二宗門。
到二十宗門。
再到三十宗門。
....
最終旗幟上的宗門名字,停留在七十八個。
仍然有接近三十個宗門沒有表態。
齊塵最后一位,踏上前去,取下天子冠冕,索契流光噴薄而出,在旗幟上留下大字。
“煬國天子,齊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