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得了命令的陳東林。
陳東林攥著那片金葉,劍穗在身后晃出殘影。
長壽山的山路他熟,采集靈藥的時候,最多走到霧起的地方就不敢再進。
此刻踩著腐葉往深處走,空氣里漸漸飄來刺喉的瘴氣,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fā)緊。
他摸出顆養(yǎng)元丹吞下,丹藥化開的暖流護著心脈,這才敢踏入那片白茫茫的霧障。
“可惜沒有儲物袋,撞鐘門修士身上的儲物袋又碰不得,啥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儲物袋啊.....”
陳東林正想著。;
“吼——”
便是剛走進三十里,山谷便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地面都跟著顫。
陳東林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濃霧里,他忽然聞到股濃烈的血腥味,比撞鐘門修士的血更腥烈。
緊接著,一道黑紅身影撞破霧墻沖來,丈高的熊身覆著短毛,左眼血紅如血玉,右爪還嵌著殘破的獸皮,正是齊塵說的血瞳熊。
“來得正好!”陳東林不退反進,故意讓金葉上的血腥味飄得更遠。
血瞳熊的紅瞳瞬間鎖定他,巨口一張,涎水混著血滴落在地上,血腥氣息更是沖進陳東林的喉頭。
“真臭!”
陳東林暗罵一聲,極速后退。
而后,陳東林腳下一晃,使出齊塵教的巡山步,身形如柳絲般避開拍來的巨爪。
他不敢戀戰(zhàn),只借著地形引著熊往山下跑——剛才與修士搏斗時憋的勁還沒散,此刻被巨獸追著跑,反倒生出股熱血,劍在手里轉了個圈,竟還回頭沖熊咧嘴笑了笑。
血瞳熊被徹底激怒,吼聲震散霧氣,四爪翻飛,一路撞斷無數古樹。
陳東林專挑陡峭處跑,偶爾回頭丟個沒什么威力的火球術,撩撥得熊更加瘋狂。
一人一熊追出深山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東林腳下生風,是漸漸熟悉了這種戰(zhàn)斗的感覺。
并且,竟然有些開始享受。
一路奔逃到自家的水田,陳東林跨過光禿禿的靈田。
便來到靈田邊的兩具修士尸體面前。
“就是這兒了!”陳東林猛地頓步,將金葉往高個修士尸體上一丟,轉身就往村里跑。
血瞳熊的目光瞬間被尸體上的血腥味勾住,尤其是那片金葉,竟讓它感到種莫名的誘惑。
它咆哮著撲過去,巨爪按住尸體撕咬起來,黑紅色的血濺得滿地都是,與之前的血跡混在一起,瞧著竟真像一場慘烈搏斗。
就在這時,那片金葉突然化作根細如發(fā)絲的金針,“噗”地穿透熊的脖頸,直刺妖丹。
血瞳熊的吼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砸在尸體上,紅瞳里的兇光漸漸熄滅。
陳東林跑回村口時,正撞見村民們往靈田方向張望。
見他提著劍回來,身上沾著些草屑,三叔公忙問:“東林,那吼聲是咋了?”
“山里的熊精跑出來了!”
陳東林喘著氣,見著眾人雖然恐懼但并非是恐懼自己的眼神,心中大概知曉父親和大哥已經解決了村里面的事情。
于是往靈田方向努努嘴:“仙樹要求的,這樣撞鐘門就算來了,也不會找大家麻煩!”
村民們往靈田望去,果然見著那具龐大的熊尸壓在修士身上,殘肢斷骸散落一地,慘烈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誰也沒再問什么,只覺得后頸發(fā)涼。
兩天的時間,三里村便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今后這樣的事情只怕越來越多。
但仙樹給了恩惠,家中有人能夠踏入仙門。
尋常人還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未來怕是鎮(zhèn)子里面的人都會羨慕,心頭也就平靜了下來。
只要死守秘密,三里村必然逐漸壯大!
陳東林望著那片狼藉,摸了摸腰間的劍。
剛才引熊時的緊張還沒褪,心里卻亮堂得很。
這下,撞鐘門就算來了,也只會去找一頭死熊的麻煩。
接下來的半個月,三里村的炊煙比往日濃了三倍。
陳河從外面請了二十個木匠、三十個瓦匠,銀子像流水般花出去,卻沒人心疼。
田產先動了起來。
陳河帶著王老五等老農人,拿著新做的竹尺重新丈量全村田地,幾百畝土地被劃成規(guī)整的方塊,埂上插著木牌,寫著“甲字田”“乙字田”。
旁邊還立著石碑,刻著新訂的田規(guī):“統一育種、統一灌溉、秋收后按出力分糧”。
海業(yè)也不含糊。
五十余艘漁船被編號,大的負責遠海捕撈,小的在近海捕撈并養(yǎng)殖海帶、牡蠣。
陳石帶著幾個老漁民守在新搭的碼頭,每天清點漁獲,賬本記得比海水還清。
村頭的空地上,三里村集市拔地而起。
三十一架紡織機被集中在西側的大棚里,李嬸帶著婦女們紡紗織布。
染出的藍布比鎮(zhèn)上布莊的還鮮亮。
東側搭了二十個攤位,剛從海里撈的魚、新磨的米、織好的布都往這兒送,連鄰村的人都聞風來趕早集。
修行的地方最是惹眼。
陳宅外宅被拓出三進院子,與常規(guī)不同。
演武場、煉丹房、符箓室等統統放在宅子后面,便是連演武場,都蓋起了瓦片。
齊塵所求謀劃,修行不能再外人面前顯露。
后院還培育了這之前從靈田選擇的藥草,由陳長云親自看管,待日后播種到靈田當中。
前宅則變成了內宅,還是老樣子,現在這內宅,已經是原來陳河修建的新宅部分,只是刨除了祠堂部分。
——如此一切,全是齊塵過往所得,作為天子管理煬國,而今再管一村,太過簡單。
陳河在全族人的同意下。
把原來的陳氏祠堂拆了,圍繞仙樹正廳重建。
左側擺著陳氏先祖的牌位,從太太太太爺爺輩一直到陳河父母。
右側空著,預備陳河、陳石兄弟百年后用,旁邊留著大片空位,等著后人添上。
這日,王老五帶著兒子跪在祠堂前,手里捧著塊新刻的木牌:“河先生,我們想入陳氏族譜。”
木牌上刻著“陳王某”,王字前加了個“陳”字。
陳河愣了愣,去問仙樹。
石頭上浮現字跡:“宗族壯大,不在血緣,而在同心。愿歸者,皆可納。”
于是,二十來戶外姓人家接踵而至。
“陳李某”,“陳張某”,“陳趙某”.......
他們看著三里村變化,早就私下合計。
陳家有仙樹護著,往后恐是長盛大陸的大族,現在改姓附陳,就像早早上了船,總比日后被甩在岸邊強。
半月后,陳宅的大門換了新的,朱漆上燙著金字“陳府”,門檻還比原來高了三尺。
“好啊,好啊!”
陳河望著祠堂里面的仙樹。
又望著院里忙著掛燈籠的村民,又看了看祠堂里新增的牌位,忽然覺得,當年那個在海邊開著小船的漁民,真的把家撐成了一片天。
香爐之中香煙裊裊,香火供奉,村民念力,齊齊匯入到齊塵的樹葉枝干之中。
齊塵習慣了大樹的身份,竟覺得自己的葉脈又遒勁了幾分。
“三里村,遲早得計劃好構建一個大陣,如當年各大宗門一般,用護宗大陣來進行護佑。”
“只是那時,必須要有戰(zhàn)斗的資本,現在還太遠,就按照小鎮(zhèn)的方向發(fā)展吧。”
“三百人,三千人,乃至三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