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三里鎮一片熱鬧。
彰泰臉上帶著喜悅,這三個月,彰泰跑了不少的地方。
發現三四條不大不小的靈脈,但是都離著三里鎮太遠,也便放棄。
本來是想著送些三品靈藥苗來,卻在經過一處時有了意外的發現。
跨入祠堂,彰泰抬手便拜。
“前輩。”彰泰拱手,語氣比前兩次更恭敬,“不負所托。”
齊塵帶著幾分淡笑:“小友此番前來,是尋到靈脈了?”
“正是。”彰泰抬眼望向長壽山方向,“而且不遠,就在三里鎮地界內。”
“哦?”齊塵的葉片輕晃,“在哪處?”
彰泰的目光掠過高樹,最終落在西北方的山坳方向。
那正是當年二百流民被處理的地方。
“當年山坳處,尸體堆積的山崗下。”
他語氣平靜,“是條小型靈脈,靈氣不算濃郁,形成不過幾十年,但供三里鎮修行、滋養靈田,足夠了。”
齊塵沉默片刻,當年彰泰為防止靈田秘密泄露,將二百余流民全部抹殺在山坳當中。
那里竟然是一處靈脈,就連彰泰當年都未發現。
這一切,竟讓人感覺有些荒誕。
“你守信用,我自當履約。”他道,“你且帶著陳東林他們去勘探,定下脈眼再說。”
“晚輩正有此意。”彰泰轉身看向候在祠堂外的陳長云兄弟,目光微動。
“只是還有件事,需告知前輩。”
“何事?”
“宏陽郡,進‘鬼’了。”彰泰語氣輕松道。
“當年撞鐘門與拾光宗一戰,拾光宗雖退,卻留了些散修在郡內查探資源。”
“趕巧,我在山坳處見著了他們,往宗內傳訊的玉符,也被我攔了下來。”
“有多少人?”
“約莫二三十修士,領頭的是個筑基圓滿,其余多是筑基初期。”
彰泰嘴角勾起弧度:“若不是這些人聞著靈脈的氣,連我都會忽略過去。”
“你未動手,是想……練兵?”齊塵的聲音帶著了然。
彰泰拱手:“前輩明鑒。陳東林與長云二位小友,雖然已經筑基,卻缺實戰。”
“這些拾光宗余孽,正好給他們練練手。”
“可。”齊塵的語氣簡潔,“帶著他們去吧。”
片刻后,祠堂外的空地上,二十余名凝氣弟子已列好隊,等待齊塵訓話。
齊塵的枝葉輕輕晃動,三十余片帶著晨露的葉子緩緩飄落,懸在眾弟子面前。
“此去山坳,靈脈雖近,卻藏著兇險。”
“你們平日在演武場練的招式、陣法,今日該用在實處了。”
葉片在空中微微旋轉,靈光愈發溫潤。
“每人取一片葉,貼身收好。”
“生死關頭,它能護你們一命,但皮肉傷難免。記住,保命靠技巧,而非蠻力沖殺——拾光宗修士實戰經驗比你們豐富,不可輕敵。”
弟子們齊齊躬身,伸手接過葉片。
靈葉觸膚即化,化作一層淡綠色的光暈裹住全身,暖洋洋的,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韌性。
彰泰站在一旁,神識悄悄探過那層光暈,心頭猛地一震。
這靈光的防御力,足以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靈樹對這些晚輩,倒是舍得下本錢。
“他們,便交給你了。”
齊塵又道。
“前輩放心。”
彰泰拱手,轉身面對眾弟子,語氣比平日鄭重了幾分:
“我與三里鎮是合作,卻也盼著你們越強越好。”
“你們強了,將來在撞鐘門面前,我說話也更有底氣。”
“今日之事,我會盡全力護你們周全,但實戰的坎,終究要你們自己邁過去。”
陳長云上前一步,對著齊塵深深一拜:“仙樹放心,我等必勘定靈脈,清剿修士,不負所托。”
三十余名弟子齊齊拔刀,匯成一股朝氣蓬勃的氣勢。
隊伍在官道與山路之間穿行。
陳東林落后陳長云半步,忽然捅了捅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哥,心里頭打鼓沒?”
陳長云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嘴角卻勾了勾:“說不慌是假的,但慌也沒用。”
他轉頭看了眼身后的弟子們,少年們個個攥著武器,臉繃得像弓弦。
“你看他們,比我們緊張許多,仙樹讓我們練兵,咱倆必須沖在前頭。”
“是啊,雖然他們也獵過妖物,但人是不一樣的。”
“人性復雜。”
陳東林聳聳肩:“咱們要面對的是修士,會用陣法、會耍陰招。”
他頓了頓,語氣卻沉了下來,“但怕也沒用——仙樹護得了咱們一時,護不了一世。”
陳長云點頭,望著前方彰泰的背影:“你說得對,終究得靠自己。”
前方的彰泰聽到身后的低語,嘴角噙著笑沒回頭。
玉符早就被他捏碎,那些拾光宗修士怕是還在山坳里守株待兔。
正好讓他瞧瞧,這仙樹教出來的弟子,是真有本事還是紙上談兵。
金烏西斜時,山坳的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枯樹亂石間透著股陰森氣,正是當年處理流民的地方,只是如今被一層淡灰色的霧氣籠罩,看不真切。
“當年沒有發現靈脈,看來真的是被血腥氣味覆蓋了,這里都是特殊,血霾終年不散,到時候要,要真使用,還需要花費一些力氣。”
“至少,我是做不到。”彰泰搖了搖頭,到時候只能靠仙樹。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兄弟:“到地方了。看出來什么沒?”
陳長云與陳東林對視一眼,同時放出神識。
淡灰色霧氣里藏著微弱的靈力波動,像無數細小的絲線交織,隱隱透著陣法的晦澀。
陳東林先開口,指尖指向霧氣最濃處:“有陣法。”
彰泰挑眉:“再看看。”
兩人凝神細探,片刻后,陳長云抬手指向南邊一棵歪脖子樹:“陣眼在那兒。”
那棵樹的樹干上纏著圈暗紫色的藤蔓,藤蔓的靈力流動比別處快了三倍,正是陣法靈力匯聚之處。
彰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不錯,拾光宗陣法玄妙,但陣眼卻藏得粗淺。看來布陣的修士境界不高。”
“你們后退一步,準備沖殺!”
三里鎮的弟子們,除了東林兩兄弟,都有些緊張,這是第一次實戰,只能握緊手中的武器。
彰泰拍響腰間青銅鐘,一股強大音波朝著陣眼沖去。
淡灰色霧氣劇烈翻騰,纏著藤蔓的樹干猛地一顫,暗紫色藤蔓瞬間枯萎。
“破了!”有弟子低呼。
“沖!”彰泰一聲令下。
陳長云拔劍出鞘,劍光如練:“跟我上!”
眾人雖緊張,卻沒人退縮,吶喊著沖進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