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陽郡分舵的深夜,萬籟俱寂。
彰泰的房間內卻靈力翻涌,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詭異的墨綠色霧氣。
正是撞鐘門的古祖秘法。
這些時日日夜鉆研,總算摸到些門道,此刻正嘗試驅動秘法運轉。
靈力按秘法口訣流轉,彰泰只覺體內氣血翻涌,一股嗜血的沖動從丹田升起。
他咬牙凝神,試圖掌控這股力量。
青銅鐘拍出,此時彰泰突然老了幾十歲不止。
而后青銅大鐘當中,有了響動。
里面走出的綠毛怪物,卻與鐘此煌有所不同。
上半身浮現細密的綠毛,皮膚變得青黑,指甲尖銳如爪,眼瞳更是染上墨綠,透著非人的兇戾。
但腰部以下卻仍保持著人形,衣衫下的雙腿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該死……只成功了一半……”
彰泰低吼,靈力紊亂得幾乎要沖破經脈。
這古祖秘法霸道異常,催動就像有無數毒蟲在啃噬神魂,稍有不慎便會徹底失控。
就在這時。
“叩叩叩”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鐘姓弟子的聲音:“彰長老,您睡了嗎?有要事稟報。”
彰泰心頭一緊,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怎能見人?
他剛想應聲,卻覺那股嗜血沖動陡然暴漲。
聞著門外修士的氣息,喉嚨里竟忍不住發出低鳴。
“不能失控!”
彰泰猛地咬向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瞥見桌角的匕首,想也沒想便抓起割向手腕。
“嗤”的一聲,鮮血涌出,落在衣襟上。
奇異的是,鮮血滴落的瞬間,周身的綠霧竟如退潮般散去。
只是他臉色慘白,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進來。”
彰泰用靈力壓下喘息。
門被推開,那名鐘姓弟子走進來,剛一進門便皺起眉頭,鼻尖動了動:
“長老,您房里怎么有股……腐爛的味道?”
他目光掃過彰泰的手腕,見傷口還在滴血,更是驚訝。
“您受傷了?”
彰泰不慌不忙用衣袖遮住傷口,扯出個蒼白的笑:
“無妨,方才出去巡視分舵,天黑沒看清路,不小心掉進臭水潭里,遇到了靈水蛭,劃了皮才抓了出來。”
“這味道……怕是潭水的腥腐氣沾到身上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這事你知我知,別往外傳,免得讓人笑話。”
鐘姓弟子將信將疑地打量他,見彰泰雖臉色差,便沒再多問,只道:
“長老,是關于下月切磋大會的事。周圍三郡的分舵長老捎信來,說想帶人來宏陽郡觀摩,看看咱們的切磋模式,特意來問您同不同意。”
彰泰松了口氣,還好不是發現了秘法的事。
他定了定神,語氣如常:“切磋本就是為了交流精進,他們要來觀摩,有什么不同意的?讓他們盡管來,正好讓各郡看看咱們宏陽郡的修行風氣。”
“是,那弟子這就去回復他們。”
鐘姓弟子拱手應下,臨走前又瞥了眼彰泰的手腕,才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彰泰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蒲團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手腕上的傷口,心有余悸。
剛才若不是及時用鮮血壓制,怕是真要在鐘姓弟子面前暴露了。
“這古祖秘法……當真邪門。”
彰泰低聲咒罵,指尖撫過手腕的血跡。
他清晰地感覺到,剛才使用古祖秘法時,若不及時用鮮血或吞噬生靈精血平復,那股兇戾之氣便會持續存在。
讓自己一直處于這詭怖的狀態當中。
方才只是成功了一半,便對門外修士產生了吞噬沖動,這古祖秘法,還真是詭異。
切磋之日如期而至,宏陽郡分舵的演武場被裝點得煥然一新。
青石擂臺被重新加固,更能讓修士發揮。
四周拉起了青色幡旗,隨風獵獵作響。
觀禮臺擴容了數倍,不僅有宏陽郡的修士,還有從其他三郡趕來的觀禮者,人頭攢動,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辰時剛過,三組流光落在演武場入口,三郡長老帶著各自的弟子與世家代表,緩步走來。
彰泰早已在入口等候,一身墨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見三人走來,拱手笑道:“劉長老、張長老、李長老遠道而來,宏陽郡蓬蓽生輝啊。”
劉長老哈哈一笑,拍了拍彰泰的肩膀:“彰長老客氣了!你這宏陽郡的模式在各郡都傳開了,我們可不是來搗亂的,是真心來學習經驗的。”
他身后跟著的弟子們好奇地打量著演武場,眼中滿是探究。
張長老也附和道:“是啊,聽說上次切磋出了筑基后期的世家弟子,我們特意帶了本郡的世家和弟子來長長見識,說不定還能討點修行心得。”
彰泰笑意不變,目光掃過三人身后的隊伍,慢悠悠道:“學習說不上,不過是宏陽郡的修士們肯下苦功罷了。”
“各位能來,倒是讓這切磋多了幾分熱鬧,我還得多謝你們看得起。”
話里的看得起三個字說得輕飄飄,卻讓三長老心頭一跳。
誰不知道他們之前對宏陽郡的外姓弟子多有輕視,此刻被彰泰點破,只能干笑著敷衍過去。
四人一同登上觀禮臺,剛坐定,擂臺便響起了清脆的鐘鳴,切磋正式開始。
先是世家弟子對決。
各郡世家的子弟輪番上場,劍光與術法交織,靈力碰撞聲不絕于耳。
三里鎮的弟子們卻格外惹眼。
陳東林一身青衫,筑基后期的靈力威壓如泰山壓頂,對手往往撐不過三招。
陳念的術法精妙絕倫,總能在毫厘之間化解攻勢,反手制勝。
連年紀最小的陳長盛都憑著劍法,連勝兩場筑基初期的修士。
半天廝殺下來,世家弟子前五名塵埃落定。
赫然全是三里鎮的弟子。
陳東林穩居第一,陳念與陳長盛分列二、三,剩下兩位也是三里鎮的筑基初期修士。
觀禮臺上的三長老看得眼皮直跳,劉長老低聲道:
“這三里鎮的世家……怕是比咱們分舵的外姓弟子還強些?”
張長老沒接話,只盯著擂臺上從容行禮的陳東林,眼底滿是驚訝。
午后的分舵外姓弟子對決更是激烈。
這些修士大多苦修多年,境界扎實,招招狠辣,靈力碰撞間甚至震得擂臺邊緣的靈光泛起漣漪。
最終決出的前五名,竟全是筑基后期修士,個個氣息沉穩,顯然是常年在外歷練的狠角色。
若不是外姓弟子,這幾人怕也是未來結丹長老的份兒。
華燈初上時,演武場點燃了數排燈籠,將擂臺照得如同白晝。
觀禮臺上的看客們熱情絲毫不減,等著最后的重頭戲。
彰泰緩步走上擂臺,目光掃過臺下沸騰的人群:
“今日的對決精彩非凡,世家弟子與分舵弟子各有風采!”
他揮手示意弟子抬上獎勵。
“世家弟子前五、分舵弟子前五,各自的丹藥與法器,稍后到修行司領取,人人有份!”
臺下響起一陣歡呼。
彰泰抬手壓了壓聲浪,繼續道:
“但今日的重頭戲,還在后面。”
他指向擂臺側方的錦盒,十顆四品丹藥的靈氣瞬間逸散開來,引得臺下弟子們呼吸一滯。
“這十顆四品‘聚靈丹’,是給最后的勝者準備的。”
彰泰的聲音陡然提高,“接下來,團隊戰!”
“世家弟子前五對戰分舵弟子前五!哪方贏了,這十顆丹藥便歸哪方!”
話音剛落,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團隊戰?世家對分舵?”
“三里鎮的弟子雖強,可分舵那邊全是筑基后期啊!這怎么打?”
“十顆四品丹藥!贏了可就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