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回頭,卻見白沉香尷尬地停住了腳步。
少女一身護衛打扮,身后一支插著“江”字旗的商隊遠遠跟著。
“抱歉,我認錯人了……”
看清江白面容后,白沉香眼中的光彩驟然黯淡,轉身就要離開。
“這位姑娘,可是找一位姓江的朋友?”江白忽然出聲。
“你……怎么知道?”
白沉香頓住腳步,忽然變得警惕起來。
看來上次的事件給她年幼的心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下江白,索托城江家長子。”江白拱手一禮。
他雖然名義上是江家的繼承人,這回也是第一次來,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你就是那個惡、呃……”
白沉香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姑娘說的想必是舍弟江小白。”
江白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故作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哎,我這弟弟性格頑劣,若是冒犯了姑娘,我代他賠個不是。”
“何止是冒犯!”
白沉香瞬間炸毛,咬牙切齒道,
“他根本就是全大陸最惡劣、最無恥、最下流的超級大混蛋!”
似乎還不夠解氣,她又惡狠狠地建議道,
“你這個當哥哥的,必須要用沾了鹽水的鞭子狠狠地抽他的屁股!”
一旁,豎起耳朵偷聽的“雪清河”默默點頭。
“舍弟到底做了什么,能讓姑娘如此惱怒?”江白明知故問。
“這、這你別問……”白沉香支支吾吾了半天,
“反正你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
“姑娘莫非是敏之一族的白沉香?”
“你怎么知道……”白沉香先是一愣,隨即雙眼一亮,
“他跟你提過我?快說,他都說了什么!”
江白故作沉吟,“舍弟說,白姑娘伶俐嬌俏……”
白沉香嘴角剛揚起,就聽到后半句,“逗起來的反應格外有趣。”
“你!”
她瞬間漲紅了臉,轉身就跑,“你們兄弟兩個沒一個好東西!”
“白姑娘放心,這些話我一定原封不動告訴他。”
遠處落荒而逃的身影瞬間一個踉蹌,而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街角。
江白心情大好,正得意轉身,就迎上了千仞雪看渣滓般的眼神,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進了大門,只見一位身著錦緞的中年人負手而立。
此人雖是商賈打扮,眉宇間卻透露著幾分魂師特有的銳利。
“寶叔……”江白微微欠身,對著他試了一個眼色。
他正是平日負責打理索托江家的主事人江寶,真名陸寶。
雖然只有魂宗實力,但卻將商路經營得風聲水起,江家能在索托城站穩腳跟,多半都是此人的功勞。
“嗯,回來就好……”
陸寶露出會意笑容,而后對著千仞雪微不可察地頷首,
“既然是江白的朋友,那便是我江家的貴客,廂房早已備好,諸位不妨先在此地洗去風塵,稍作休整。”
“如此就卻之不恭了。”
白寶山也不客氣,從天斗皇家學院出發后,眾人還未正兒八經的歇息過。
待幾人離去后,江白將自己對索托江家的規劃大致說出,而后手掌一翻,將早已準備好的藥方交予路寶。
“這些改良藥方藥效遠超市面流通的那些。今后寶叔可以多找些藥師,把藥房生意做起來。”
路寶接過藥方,不禁臉露難色,
如今流通的丹藥,大都是出自宗族大派之手,又豈是說改就改?
就算丹方為真,江家名下可沒什么藥田,所有原料都要去找別家購入。
藥草可不比莊稼,若是自己種的話,有些藥植沒個三五年光景,怕是連葉子都長不出來。
這位年輕人,未免也太想當然了些吧……
見陸寶許久未答話,千仞雪淡然開口道,
“他的命令就是本少主的命令,今后不必上報,直接照做就是。”
聽到千仞雪的吩咐,陸寶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垂首領命。
他忍不住抬眸打量江白,即使是佘龍刺血兩位封號斗羅,都沒有得到少主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
再聯想到索托江家原本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建立,心中頓時泛起苦澀。
看來無論自己怎樣用心經營,江家也不會被少主重視,先前突然加注多半也是此人……
接下來只能盼望,自己辛苦攢下的金魂幣,足夠這位少爺多折騰些時日了……
“藥材一事不必憂心,寶叔你只需定期派遣敏之一族前往天斗城取貨即可。”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慮,江白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魂導器交給他,
“這只是第一批藥材,應該足夠江家用幾個月了。”
就算將仙草的種子重新種下,冰火兩儀眼也還有大把的空地,反正空著也是浪費,不如種些草藥,正好自己這邊有兩個老頭閑得很……
冰火兩儀眼能使得藥草快速成熟,足夠江家度過前期了。
陸寶正接過儲物魂導器,略作查探,面色就瞬間一變。
這些草藥不僅品質極佳,數量也十分可觀。如果考慮到江家是白手起家,怕不是半年也用不完!
他心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莫非,這位小少爺真有什么過人之處?
“寶叔,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
江白并未多做解釋,起身向外走去,行至門前忽然駐足,
“但不出十年,你一定會為今日的舉措感到慶幸。”
聞言,陸寶瞬間一怔,
他原先是武魂殿的編外人員,采辦工作也能參與一二,自然比誰都清楚。
近些年,武魂殿對戰略物資的征收,早已超出尋常規模了……
線索由江白的話語連接成線,一個可怕猜測浮上心頭,他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
再抬頭時,江白的身影早已消失。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千仞雪隨意地輕叩桌面,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無論是他,還是他的計劃。”
“屬下明白!”
路寶轟然跪地,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
……
“葉師姐,現在方便說話嗎?”
聽到江白的聲音,房間內忽然傳來一陣細小的水聲。
“……稍等。”葉泠泠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約莫半盞茶時間,房門才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進來吧。”
不知為何,江白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左右張望確認無人,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