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羞惱過后,她看著司空明,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一種坦然,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凄楚: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那你為什么…為什么不想殺我?取我的魂骨和魂環?”
“十萬年魂環魂骨…不是所有人類魂師都夢寐以求的嗎?”
她問出了最核心、最讓她恐懼的問題,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司空明被她這直接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他看著小舞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卻又帶著倔強的臉。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故意做出張牙舞爪的兇惡模樣,朝著小舞逼近一步,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哈,你說得對,差點忘了這茬,十萬年魂骨魂環,這可是好東西啊!”他作勢就要撲上去。
小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最后一絲光彩也黯淡下去,充滿了凄慘和認命。
她猛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身體繃緊,卻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只是微微仰起了纖細的脖頸,仿佛在引頸就戮。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泥土里。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并未降臨。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小舞疑惑地、小心翼翼地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
只見司空明已經收起了那副兇惡的樣子,正雙手抱胸,一臉古怪地看著她。
“行了行了,”司空明擺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我要真想殺你取骨取環,還用等到現在?”
他翻了個白眼,“趕緊的,別在這演苦情劇了,回去睡覺吧。”
巨大的反差讓悲傷凝固在小舞臉上,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委屈淹沒。
原來…原來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那些恐懼、那些輾轉反側的不安…都只是她的庸人自擾。
“嗚……”小舞再也忍不住,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猛地前沖,張開雙臂,緊緊地、死死地抱住了司空明。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襟,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起伏而微微顫抖。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你不會傷害我的…嗚嗚嗚…”
她語無倫次地哽咽著,這些日子積壓的恐懼和委屈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司空明身體微微一僵,伸出手,略顯生硬地在小舞微微顫抖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算是安慰。
等小舞的哭聲稍微平復了一些,司空明才慢慢推開她一點,低頭看著那雙哭得紅腫、卻閃爍著依賴光芒的大眼睛。
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別高興得太早。我不殺你,不代表我會放過你那兩個兄弟。”
小舞的身體瞬間僵硬,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剛剛涌起的暖意和希望瞬間凍結。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
她慢慢松開抱著司空明的手,踉蹌地后退了一步,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蒼白的面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她…該怎么辦?
司空明看著小舞這副失魂落魄、絕望到極點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當然…等后面…時機合適了,我會把它們復活的。”
司空明沒有再多做解釋了,看著小舞還是那副呆呆的模樣。
他從在魂導器上取出一株鮮紅的花草。
司空明隨手將這株紅色的大花塞進了小舞冰涼的手里。
“喏,拿著。能幫你掩蓋身上的魂獸氣息。滴一滴血上去認主就行。”
說完,司空明不再停留,甚至沒再看呆立原地、握著那株花朵的小舞一眼。
他轉身,雙手插在褲兜里,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營地的陰影之中。
朝著他原本要去放水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小舞獨自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小舞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那株散發著光暈的花瓣。
夜風吹拂著她散落的發絲,月光勾勒出她單薄而迷茫的身影,在寂靜的森林里,顯得格外孤獨和無助。
……
一夜無話。
只有篝火在不知疲倦地燃燒,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映照著營帳,也映照著樹下那個握著奇花、久久未動的纖細身影。
星斗大森林的另一隅。
弗蘭德、趙無極等人帶著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唐三,如同驚弓之鳥般在森林中穿梭。
他們不敢深入,更不敢停留,只想盡快完成目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終于,在一番小心翼翼的搜尋后,他們發現了一只年份約莫一千三百年左右的鬼面蜘蛛。
看著這只遠不如之前那只人面魔蛛強大、潛力也明顯遜色的魂獸,唐三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只本該屬于他的兩千年人面魔蛛,那唾手可得的強大力量,全都被司空明那個惡魔一手毀掉了。
現在只能吸收這種…這種平庸貨色?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啃噬著他的心臟,但他別無選擇。
在弗蘭德和趙無極的催促下,唐三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恨意,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認命感。
盤膝坐下,引導著那只鬼面蜘蛛的紫色魂環融入體內。
過程雖然順利,但那股新獲得的力量,在唐三感覺里卻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與預期的落差,讓他的怨毒更深了一層。
魂環吸收完畢,唐三甚至沒有心思感受那點微弱的提升。
弗蘭德等人更是如釋重負,一刻都不敢多待,立刻招呼著眾人,如同喪家之犬般。
頭也不回地朝著星斗大森林外奔逃,只想盡快回到史萊克學院。
…
另一邊,司空明他們所在的營地。
在弗蘭德他們離開星斗大森林后。
司空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率先鉆出了營帳。
緊接著,胡列娜、朱竹清、寧榮榮也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營地殘留的痕跡,眾人便出發為胡列娜尋找合適的魂獸。
有司空明那近乎作弊般的感知能力,尋找過程異常順利。
他們深入了一段距離,最終鎖定了一只修為在萬年左右、通體銀白、眼神狡黠靈動的幻月銀狐。
這只銀狐速度極快,幻術天賦極強,正適合胡列娜的武魂。
在司空明的保駕護航下,胡列娜干凈利落地解決了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