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潼記得他們學校一個大辦公室也就八個老師，但現在，加上張斌閆，里面的老師都有十來個了……
有幾個老師都不在這個辦公室辦公，一看就是來圍觀看戲的！這群人這么閑的嗎？
都有人專程來湊熱鬧了，今天這事絕對早有預謀，哪怕他們聊天的時候沒被班主任逮到，估計今天也得有這么一遭。
“進來吧！”張斌閆進辦公室坐下示意余紈紈和蒲潼進來。
正如蒲潼所猜測的，今天這場“鴻門宴”確實是他們事先就準備好的，而且準備的東西還不少。
蒲潼和余紈紈對視一眼，他們倆也都是見過世面的人，雖然被一群老師笑瞇瞇地盯著壓迫感確實強，但還算能接受。
他們前腳剛進門，旁邊靠在辦公桌上的老師徑直走過來關上了門。
還要關門，這么正式？
兩人頓時有點不安了，再怎么樣也都是學生啊，這么大場面，跟三司會審一樣。
“咳咳，坐吧。”張斌閆指了指對面的兩個空座位，依舊板著臉。
當然這是他裝的，看見倆人一個比一個緊張，他心里別提多開心了。
今天把他兩叫到大辦公室，張斌閆其實是故意的，別看他們兩個人年紀小，但身上的視線卻多的可怕。
要是兩個人真的想在一起，如果連十來個人的審視都承受不了，又怎么面對未來那么長的路？
就當是提前幫他兩適應適應吧！
坐下？
蒲潼和余紈紈更懵了，明明是一副要狠狠批判他倆的陣仗，不站著挨罵就不錯了，還能讓他倆坐下。
難道不是來開批判大會的？
兩人完全沒有頭緒，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張斌閆面前坐下。
“你們兩，沒在搞對象吧？”張斌閆的語氣很硬，也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題。
這么直接嘛？蒲潼和余紈紈頓時有些尷尬，尤其是被這么多老師盯著，這種感覺簡直折磨。
雖然他們倆的關系一直備受關注，但把這件事挑在明面上的，這還是第一次。
張斌閆依舊板著臉，其他老師的笑容卻更盛了。
“沒有！”蒲潼直接回答都不帶猶豫的，只是在心里默默加了“暫時”兩個字。
余紈紈慢了一拍，但還是搖頭表示沒這回事。
廢話，老師問話當然得說沒有啊，就算真的處對象了也得說沒有，對老師的基本敬畏和尊重還是要有的。
“嗯哼。”張斌閆點了點頭，卻忽然眼神一變，回頭瞪了一眼，“小楊，不許拍照！”
數學老師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收起了自以為隱藏很好的手機。
剛才班主任眼神忽然一狠直接差點把他們倆嚇死，也不能怪他們多想，這一系列下來，情緒實在有點繃著。
“沒有？”張斌閆冷哼一聲，壓迫感直接加倍。
蒲潼和余紈紈頭點的跟撥浪鼓一樣，求生欲拉滿。
張斌閆敲著桌子，只是看著他們倆，沒有繼續問話，一副我等著你們說真話的樣子。
這家伙是不是學過審訊心理學啊，搞這個？那這群老師是不是起到唱紅臉的作用？
蒲潼和余紈紈面不改色，只是等著他繼續，本來也沒啥事，自然不怕他詐。
就在他們準備好面對張斌閆接下來的攻勢時，張斌閆卻忽然笑了笑，伸手從桌兜里拿出兩張紙出來。
“來都來了，做套題吧！”
這是什么操作？
蒲潼和余紈紈人都傻了，本來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審訊一樣，結果忽然讓他們做道題。
他們接過寫滿題目的紙，這才意識到這套題不簡單。
“早戀問卷測試？”
蒲潼看著十來道題目，感覺腦瓜子嗡嗡的，拿這玩意兒考驗干部？
用問卷調查測試，這不傻嗎？即便是真早戀的人，為了打掩護也肯定不會如實填寫問卷啊。
就像，第一題：
1.以前不喜歡打扮自己，突然喜歡打扮？
A.是，B.不是。
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人都是如此，一般來說，如果一個不修邊幅的人忽然開始打扮自己，那他大概率是戀愛了。
測試的意圖很明確，如果如實填寫或許還真能測出來，但他們又不能確定自己的選項是否屬實。
蒲潼不認為班主任會這么二……在這種情況下，是個人都會填利于自己的選擇吧。
就在他倆猜測張斌閆這么做的意圖時，張斌閆卻擺了擺手道：“你們回去吧！”
回去？
班主任突如其來的話又給他們整不會了，他們以為要當面測試，結果又讓他們走了？
蒲潼和余紈紈對視一眼，兩個頭四個大，所以進來叫他們倆來的意圖到底是什么呢？尋開心嗎。
“問卷你們私下做就可以了，也不用上交！”張斌閆起身，“重要的不是問卷的結果如何，而是你們在面對每一個問題時，會有怎么樣的選擇？”
他背過身去，其他老師也一窩蜂的散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兩人走出辦公室，手里多了兩份問卷，一時間都有些恍如隔世。
蒲潼回頭看了一眼閉上的辦公室門，他總感覺班主任最后的那句話別有深意。
“這東西……你會認真填嗎？”余紈紈揚了揚手上的不一樣的試卷，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會的吧，畢竟沒有人會盯著我們，當然得選擇忠于內心的回答。”
余紈紈點了點頭，兩人收好了問卷，不動聲色地回到了教室，結果兩人一進門，就被下自習的同學給團團圍住了。
“潼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事啊，班主任說我們倆粉絲偶爾影響校門秩序！”蒲潼直接編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臉不紅氣不喘。
一眾同學面面相覷，他們也無法判斷蒲潼說的是不是真話，不過他們兩人既然無事發生的回來了，那應該不是早戀的事。
兩人隨便應付了幾句，回到坐位百無聊賴地做起了問卷調查。
當然，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是把紙夾在書里捧著書偷偷做的，做早戀測試這種東西萬一被發現多奇怪啊，尤其是他們前排還是兩個八卦人。
3.你不像以前那么喜歡學習了，成績也不如以前了。
A.是，B.不是。
蒲潼看著這道題愣了一下，忽然有種古怪的感覺。
其實就算他和余紈紈在一起了，可能還是會喜歡學習，雖然確實是早戀，但測試結果卻不是。
他好像有點明白張斌閆那句“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選擇”。
整套問卷的題目都是根據早戀的不良影響進行提問的，因為這些都是早戀的通病。
但如果，這份感情是建立在共同成長的基礎上呢？
問卷的結果不重要，是不是早戀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不去犯這些錯誤，而是繼續過好自己的生活。
今天，張斌閆的談話的意圖也不是確認他們是不是在早戀，只是在告訴他們這個道理。
班主任沒有把這些東西一棒子打死，而是把問卷，把選擇權，把方向，給了他們倆。
蒲潼忽然感覺有點好笑，他們這班主任兇神惡煞的，沒想到也會有這么細膩的一面。
是個好老師啊……
他側過腦袋看了眼余紈紈，心里的負擔也消失了。
“你干嘛？不許偷看！”
余紈紈直接猛的合上了書，生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選項。
8.想到一個異性的時候會很開心。
A.是，B不是。
她選了是。
“誰要看這個啊……”蒲潼翻了個白眼，你這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那你忽然看我干嘛？”余紈紈把書抱在懷里，還是不想被他看到。
“你知道嗎？兩棵小樹，如果離得太近，就會爭奪陽光和水分，或許到最后都會枯死。但如果這兩棵樹的根枝連在一起，就會一齊長大，這就是所謂的連理樹。”
“嗯？”余紈紈皺了皺眉，“所以呢？”
“所以，走的近沒有錯，重要的是，需要一起向陽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