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鎖死？”
這倒是個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觀點。
林維饒有興致看向對方，內心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
“林維先生應該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緩緩點頭的梅爾公爵倒是完全不介意分享這份情報。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便繼續開口。
“無數年前的眾神時代，所謂的【傳承力量】其實只是很普通的一種實力增幅方法。”
“所有人都可以通過常規修煉，抵達LV100這等真正的極限等級，甚至可以繼續通過操辦儀式踏上成神階梯，逐漸獲取權柄最后成為一尊真正神明。”
“但...這樣的事隨著眾神時代落幕便徹底終結。”
魔族典籍雖然記載了魔族誕生至今的全部歷史。
可眾神時代之前部分，更像神話傳說根本就沒有準確性可言。
當然關于曾經人類能夠成為神明的事，不論神話傳說還是真實歷史多少都對其有所記載。
“你的意思是神明阻止了后來者成神？”
面對認真提供情報的梅爾公爵，林維第一時間推出這種猜測。
“沒錯...勝利的神明聯手為這片世界設置規則，在那之后世界的最高等級便只能抵達LV70為止。”
“雖說部分種族有一兩位精英，或許得到神明眷顧可以超越數值繼續提升，可再也無法曾經真正的極限100級，更別說邁向成神階梯抵達更遙遠的層次。”
“在那之后除了魔物與少量精英之外，所有人的等級都被鎖至LV70，想要施展更強大的力量就只能通過遺留下來的傳承之力，但這...也是教廷、帝國乃至各大組織都在腐朽根源。”
金色眼瞳微微閃爍竟隱約間有些神圣光芒。
他緩緩抬頭看向林維，就像即將要開展一件宏偉壯舉。
整個人的氣勢都陡然間開始瘋狂攀升。
“曾經的土地所有人都有機會攀升到LV100的極限等級，雖說傳承之力依舊能提供實力提升然而影響有限，威力還不如某些能夠搜尋的頂級的魔法、武技。”
“可當神明徹底限制了世界等級后，傳承之力便成為限制了所有人的瓶頸...能夠抵達【傳承級】的超凡者，能輕而易舉撕碎十名LV70聯手攻擊。”
“貴族、各大機構、乃至教廷都以此為基礎逐漸壟斷傳承之力，抵達【傳承級】的超凡者們逐漸以自身為核心繁衍壯大，野生【傳承力量】越來越少，尋常超凡者再也沒出頭之日...這是階級，徹底固化的階級。”
林維整個人都聽愣住了。
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而是這話你要說是個平民、小貴族講出來我都能理解。
但你這頂級大貴族是怎么扯出這些道理？
就像生活在魔族的平民面對至高無上的魔王就只敢臣服。
畢竟打不過為什么不臣服？
不臣服會被打死啊！
聯手反抗什么的那豈不是一群人都會被打死？
他根本就沒有誕生這種思潮的土壤。
“平民即便想要抵抗也無法聚集有效實力。”
“上升空間已經被壟斷了，想要繼續攀爬要么加入他們要么就只能一輩子固守原地，所以貴族才會肆無忌憚的壓制平民，對他們來說平民的反抗能帶來的威脅只有一個。”
“那便是...平叛過程中自身所損失的財產是否能比得上平叛收益？這是很單純的經濟賬，誰值錢就會選誰，這也是即便這片土地繁衍過無數國家，最后都會選擇神圣教廷作為主要信仰并分享權利的緣由。”
還真沒想到堂堂帝國公爵、實際掌權者會光明偉岸的說出這種事。
“你的意思是說，帝國選擇神圣教廷作為主要信仰...希望神圣教廷的力量來延緩自身腐朽時間，作為監督者游離于帝國之外。”
“再結合帝國本身設立的嚴苛規矩，盡可能限制貴族給予平民擴大生存空間？”
“真不愧是林維騎士果然能理解我所表達的含義，所以富蘭克公爵先前做出的【派遣人選整治各地貴族】提議我已經通過了，并允許教廷與之合作共同整治各地的腐朽貴族。”
梅爾公爵滿臉贊嘆的看向對方開口說著。
那張冰冷宛如撲克的臉，此刻終于露出平靜之外的欣賞表情。
“不過林維騎士應該也理解，再嚴格的規范隨著資源不斷集中終究會有失效的那天，甚至會帶著整個監督機構一并邁入無法脫離的萬丈深淵。”
“至于巡查也只能延緩病癥并不能徹底根除這份弊端，壟斷所有傳承之力的貴族、機構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資源過于集中逐漸形成碾壓優勢。”
“如果有什么辦法能徹底打破壟斷，然后建立嚴謹、全新的秩序，我想這個世界才會變的更美好。”
打破壟斷建立全新秩序？
林維目光微凝稍顯慎重的看向對方。
這是什么意思？
在暗示我邪神教會的目的嗎？
還是他承認自己就是邪惡軸心的合作伙伴。
加入緣由是要創建全新秩序，所以才要復蘇全部神明令眾神時代再度重現？
不對...邪神教會所信仰的那些神明真都是字面意思的邪神。
全部復蘇世界的確會和平，畢竟都死的差不多了就算想亂也亂不起來。
可如果對方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內心想法，那復蘇全部邪神就不符合戰略利益。
這家伙...倘若真是合作者那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
“如果是林維騎士你會怎么做？”
還沒等林維來得及詢問。
對方倒是主動開口看向自己。
“我嗎？”
不得不說對方所說的這些內容都非常有趣。
“打破壟斷建立全新秩序，這點我倒是非常贊同。”
“不過要說想法并沒有，就像你說的教廷只是站在監督者的身份看待帝國...我們能做的就只是盡可能維持正義與和平，其它跟我們關系不大。”
“倒是梅爾公爵對于這種事自己是什么看法？”
借助至高無上的力量征服世界，然后以自己為核心創造全新秩序。
林維內心其實下意識就冒出了解決思路。
可在不知道對方究竟想做什么前提下。
這些事顯然不能隨便亂說，還不如看看他要做什么。
可惜這一次，梅爾公爵并沒有回答。
“沒想法，只是有些感嘆...可惜眾神時代的神明已經離開這片土地，否則艾莉西亞女神親自下場打破封鎖，這些問題指不定都能解決。”
“最近我聽說了林維騎士最近的幾場行動，安撫平民、發放物資、盡可能解決他們的生存問題，新加入教廷的神職果然不同。”
“如果在教廷巡查隊執行任務過程中，有需要帝國協助請隨意提出來，我們是盟友也是命運共同體，務必不要跟帝國客氣。”
聲音又恢復成之前優雅從容、卻明顯開始咬文嚼字的語調了。
林維認真打量起對方，這位帝國最具權勢之一的貴族，此刻已經收斂全部氣勢變的有些神秘莫測。
就像是...徹底收斂了真正自己留下一具符合所有人認知的純粹軀殼。
剛才那個慷慨激昂的梅爾公爵才是真正本性。
至于現在是裝出來的？純粹是隱藏自己？
不...說不定這只是在純粹演戲吧。
對于帝國貴族，你們可以信任對方貪婪但絕對不能信任他們能夠敞開心胸。
畢竟雙方到現在為止都是初次見面，隨便聽兩句本騎士的壯舉就滿臉興奮湊過來交談？
就算歐斯公爵那種白癡也干不出這檔子事。
“那就提前多謝了梅爾公爵。”
“不過我聽你這意思，似乎是認為眾神時代比如今更好？”
這家伙之前是不是在試探我？
忽如其來的想法陡然間浮現在腦海里。
身份還是被懷疑了？
該隱既然會主動來到奧倫斯鎮說不定就是在懷疑我的魔王身份。
而這份情報絕對也傳回魔族，同樣傳到作為盟友的梅爾公爵耳里也并不奇怪。
林維笑著看向對方，眼神里光芒閃爍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得維持好教廷神職的人設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我可是在邪神教會的大祭司手里得到過情報。”
“如今各大教會聯合起來，首要目的就是為了復蘇邪神打造眾神集體復蘇的時代，梅爾公爵這想法倒是跟他們不謀而合，可別因為這種事就跟他們展開合作。”
“否則一旦讓教廷知曉，即便是帝國三大公爵之一...我們教廷可也不會手軟。”
現場都似乎因為這句話而陷入僵硬狀態。
時間悄然流逝著，任誰都看不出彼此間的隱藏想法。
幾秒后。
“帝國對于邪神教會同樣也是深惡痛絕。”
梅爾公爵緩緩搖頭打破了這等氛圍。
“我雖然希望修改規則創造能夠打破壟斷的世界。”
“可對于那些無秩序、無規則的邪神復蘇并沒有任何興趣。”
“林維騎士放心，不論是我還是帝國任何貴族...只要有任何勾結邪神教會危害世界的舉動，教廷都可以審判處決，當然需要拿出決定性的有力證據。”
看起來沒有威脅，可這處府邸應當是他的傳承力量源頭之處。
單純的神圣之力拿不下他，開啟魔王形態也沒有把握一分鐘內結束戰斗。
林維內心默默思索著，已經在計劃未來倘若真掌握對應證據要如何才能用最快速度擊潰對手。
可惜目前看起來對方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帝國公爵。
不僅沒有絲毫威脅，反而思想前衛夸一句【教廷的友好合作伙伴】都沒有任何問題。
“那放心...教廷可從來不會沒證據抓人。”
“并且有關帝國愿意懲戒一批當地胡作非為的貴族意愿，教廷也表達高度贊揚并會積極展開合作，具體的就得看前往各地的巡查組會反饋來何等結果。”
“嗯，我也很期待。”
話說到這里基本可以談到此為止了。
梅爾公爵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看向林維平靜開口。
“接下來我需要返回宮廷處理新年積壓的事務。”
“如此...期待下次見面了林維騎士。”
“好，那就有機會再見梅爾公爵。”
雖然只是短暫會面不過從他這里倒是得到不少信息。
并且有關于邪神教會聯合的事，如果梅爾公爵剛才已經承認合作者是自己。
那后續那些話的意思...是說只是利用邪神教會達成自身目的？
“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需要強而有力的神明創建全新秩序打破封鎖？”
“嘖...把我交過來交談這些，總不能是指望教廷不要干涉邪神教會讓其自由發揮，帝國需要從中獲取收益等到事后會幫忙對付邪神教會。”
可惜這種討厭的謎語人向來就是這樣。
說話不直接就是讓你硬猜，可不論如何還是先回去提醒薇婭順便做些提防。
并且...也的確該考慮魔王身份的暴露風險。
實力太強還是太容易被遭遇懷疑了。
畢竟這個世界有名有姓的頂級超凡者就這么點。
尤其還是自己這種，先后斬殺帝國公爵、斬殺魔族四天王、就連邪神大祭司都被干死的。
如果不是借助【神圣能量】作為偽裝，恐怕早就被人懷疑是來自其它種族。
然而即便如此也終于被各種線索串聯著，導致身份在其他人眼里問題越來越大嗎？
“有點麻煩啊。”
“需要找個合適理由才能解釋為何能有如此強大的勢力呢。”
林維思索著。
身影就這么很快消失在了梅爾公爵莊園里。
片刻后。
穿著冬季服飾身形慵懶的身影緩緩走進梅爾公爵書房。
那是優雅動人、漂亮到讓人驚心動魄的身影。
她輕笑著坐在林維剛剛坐過的位置上，面對正大量窗外的梅爾公爵。
端莊動人的漂亮臉蛋一如既往綻放出一抹迷人色彩。
“看來交談的并不算愉快梅爾公爵。”
“嗯...沒有試探出來。”
他轉過視角緩緩看向這位全程都在傾聽談話的洛妮公爵。
此時此刻，即便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計劃失敗。
“他防御的很緊并沒有透露出任何疑似魔王的跡象。”
“就仿佛只是尋常神職，對待帝國永遠只站在觀察者角度不提供任何意見。”
“我認為還是需要繼續觀察。”
回憶起林維全程跟自己的交談態度。
那種感覺...并非教廷神職對待帝國實權貴族，仗著身后有艾莉西亞女神撐腰的從容。
更不是單純的平靜、肅穆、亦或者公司公談的鄭重感。
而是...一抹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輕蔑。
輕蔑道整個人都在放松，就仿佛根本沒有將自己這位公爵當回事。
“如果對方是魔王那這一切就能說得通。”
“魔王...能夠使用神圣能量嗎？”
看向窗外莊園里的別樣風景。
梅爾默默沉思著，止不住敲打起窗戶。
“教廷。”
“究竟在策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