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很明顯,如今八歲的文州和五歲的文遙,就是許星薇在這個世界要養(yǎng)的崽子了。
父親死亡、母親失蹤以后,文州和妹妹文遙就成了孤兒,親戚家也不想管,畢竟在這個年代,要頓頓吃飽飯都困難,大家自然不想家里再多出兩張吃飯的嘴。
更何況這兩小孩還這么小,干不了什么重活,算不上勞力。
文州帶著文遙,像是皮球一樣,從奶奶家被踢到姥爺家,從大伯家被踢到二姨家,最后還是在村長的幫助下,他們才吃上了百家飯,一家吃一頓,雖然從來沒有吃飽過,但好歹是能活得下去了。
而且文州很懂事,很有眼力見,雖然力氣不大,但要是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絕對會主動去搭把手。
文遙也是個很乖的小姑娘,雖然不會說話,但很踏實,學(xué)著幫人洗衣服、補(bǔ)衣服掙錢。
懂事的孩子大部分人還是挺心疼的。
日子就這樣勉強(qiáng)過去了。
文州是個有本事的人,在社會上混得如魚得水,認(rèn)識了很多朋友,剛滿十八歲他就考到了票子(駕駛證),加入了運輸隊去開大車。
雖然跑大車很辛苦,跑一趟最少都要兩天,但真的很掙錢,而且文州還抓住了商機(jī),從南方沿海城市買來各種大受歡迎的貨品,然后到北方來售賣。
文州很努力,一門心思撲在了賺錢上,他想要攢錢給妹妹買助聽器,想要在縣里買房,想要讓妹妹去縣里讀書,想要改善他們的生活。
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文遙的異常。
直到有一天,出了一趟遠(yuǎn)門的文州大賺了一筆,加上之前攢的錢,已經(jīng)足夠買助聽器了。
他買下早就挑好的助聽器,還買了一堆好吃的,給文遙買了漂亮的發(fā)卡和裙子。
然而帶著這個驚喜興沖沖趕回家的文州卻只見到了妹妹的尸體。
文遙死了,喝農(nóng)藥自殺,還不到十五歲。
文州幾乎站不穩(wěn),恍惚間,他忽然想起半個月前他要出門的時候,文遙好像是想跟他說什么的。
可是當(dāng)時她想了想,只是松開了他的袖子,抿著嘴唇,歪著腦袋,露出了一個乖巧的微笑,打著手語說道:“秘密,還是等哥哥回來我再告訴你吧,你路上要小心哦。”
文州伸手去揉亂了文遙的頭發(fā),臉上也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道:“好好好,到時候哥哥也給你一個驚喜。”
誰成想,那就是他見妹妹的最后一面。
辦完葬禮以后,文州在家里枯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天一亮,他用涼水洗了一把臉,就頂著一張陰沉似水的臉出門了。
他不相信文遙會自殺。
他一定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誰知道這一查,文州就發(fā)現(xiàn)了很多被隱瞞的事情。
比如說,文遙在學(xué)校過得并不好,因為她是個啞巴,所以總是有同學(xué)會捉弄她。
比如說,因為文遙長得比較漂亮,所以總是有一些男生故意跟她搭訕,其中還有一些人并不是學(xué)生。
這些事文遙從來沒有告訴過文州,她向來是報喜不報憂,只撿些開心有趣的事說給哥哥聽。
而最令文州崩潰的是,他在整理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文遙的日記本,里面記載了她遭遇猥褻的恐懼和絕望。
她很害怕,可是她發(fā)不出聲音,叫不出救命,她想要跟哥哥求助,可是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她根本無從開口。
而且……哥哥已經(jīng)很辛苦了,雖然每次回來他都說不累,可她心里清楚,怎么可能不累呢?明明哥哥都還不到二十歲,卻一直在照顧她,支撐這個家。
她時常會想,如果沒有她這個啞巴妹妹,哥哥會不會能過得更好,更輕松。
那天她本來是想告訴哥哥的,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回去了。
她想,等哥哥回來再說吧。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永別。
看完日記,得知真相的文州緊緊地蜷縮著身子,抱著文遙的日記本哭了很久。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從他的臉頰滑落,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破滅了。
低沉而嘶啞的哭聲如同野獸的哀嚎,在寂靜的夜色里回蕩了一晚上,周圍的空氣仿佛也被他的悲傷所感染,變得沉重而壓抑。
絕望和仇恨如同無盡的洪流,無法止住,只能任由它們肆意流淌。
第二天,朝陽初升。
陽光透過窗玻璃照進(jìn)房間,卻照不到坐在角落里的文州,他的臉全部沉在陰影里,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過了許久,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換了一身衣服,收拾好東西,揣著一把磨得很鋒利的刀就出門了。
文州去了文遙的學(xué)校,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一直緊盯著學(xué)校門口進(jìn)出的人。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biāo)——文遙的數(shù)學(xué)老師,猥褻她的人之一,他曾經(jīng)還感謝過這個老師關(guān)心妹妹的成績。
文州沒著急,在門口蹲了一天,直到男人離開學(xué)校,他才跟上去。
他冷靜地跟了男人一路,然后在一個無人的巷口追上去,掏出懷里的刀,一點猶豫都沒有,照著男人的心口就連捅了十四刀。
每捅一刀,文州的臉上就會露出猙獰絕望的笑容,嘶吼卻好似悲泣:“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我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妹妹,你怎么敢這樣對她的!?
我那還不到十五歲的妹妹,你怎么敢這樣對她的!?
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親眼看著一臉驚懼的男人咽氣以后,文州的表情又漸漸恢復(fù)了平靜。
他有條不紊地脫下沾了血的外衣,就著把手一點點擦干凈,然后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把兇器纏起來,跟血衣一起放進(jìn)袋子里,打了個結(jié),提著袋子離開了巷子。
最后,文州的身影融入了人群,融入了夜色中,整個人都很淡定,完全看不出剛剛才動手殺了一個人。
傷害妹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