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的出現(xiàn),徹底讓眾人從絕望變作震驚。
同時也燃起了他們求生的意念,因為如果有神通加持,說不定真的能在半步法相手中救出他們。
這些武者此時終于將全部希望寄托到沈平身上。
“沈平,你一定要打倒紫面將軍,我們的生死,全都在你身上!”
許多武者都如此說道。
白衣少女此時已經(jīng)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神通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徹底讓她陷入呆滯。
此時此刻她甚至以為自己已經(jīng)被天魔附體,所以才會出現(xiàn)這等幻境。
如果不是幻境的話,怎么會親眼見證一個歸一境的武者施展出神通?
青衣老者此時腰間的葫蘆被捏的嘎吱作響,但他自己卻恍然未覺。
他的修為雖然不算高深,但年歲卻不小了,在玄霞界中摸爬滾打也有好幾萬年。
但是也從未親眼看見別人施展傳說中的神通。
更何況這神通還是由一個歸一境的武者施展的!
同樣震驚的還有紫袍老者,他作為觀戰(zhàn)武者中少數(shù)的幾個金身境,也是自問見多識廣,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有見識。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還是讓他產(chǎn)生一種,自己十幾萬年的閱歷好像并不算什么,尤其是這十幾萬年的修為,好像修到狗身上去了。
沈平的實力雖然強,但紫袍老者卻能比較容易的看出,沈平的骨齡并不高,很可能和展現(xiàn)出的容貌一樣,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那些頂尖大派的老祖級人物,在這個年齡時都是什么修為,紫袍老者無法揣測,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那些老祖級人物,在相同的年齡,也未必掌握一門神通。
此時極遠處,一身白色道袍的聽云老祖,眼中也是露出了驚色。
“神通!這個沈平竟然身懷神通!”
作為隱于聽云觀中多年,平時不問世事的老祖級人物,聽云老祖自然不會認不出神通。
不過就是因為認出了,聽云老祖才會更加驚訝。
這門神通,他不認識!
神通從何處而來?
難道是憑空產(chǎn)生的嗎?
并不是,目前整個玄霞界記載的神通,無不是牢牢掌握在各大頂尖勢力手中。
即便知道你不可能領(lǐng)悟,也不會讓你看上一眼。
這就是傳承的重要性。
當然,還有最最不可能的一種情況,那就是自己創(chuàng)作出一門神通。
但是即便聽云老祖將沈平已經(jīng)看得十分重要,仍然不會相信這門神通是沈平自行領(lǐng)悟的。
根據(jù)聽云老祖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沈平在某處僥幸得到一門神通,并且悟性十分逆天,讓他給練成了。
即便是這樣,沈平在聽云老祖心中的重視程度,也是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能夠領(lǐng)悟并且施展神通的少年,并且現(xiàn)在還只是歸一境。
如果他晉升金身境,該有多么恐怖,說不定都能和真正的法相境交手而不敗了!
這也讓聽云老祖做出決定,本來他還是打算過觀望一番,看一下沈平的實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此時他卻已經(jīng)將心神集中起來,一旦發(fā)現(xiàn)沈平有危險,他就將會親自出手,將這個未來有成就老祖級人物的少年救下!
這可是千載萬載都難以遇到的大好機會!
試想,你今日救下的一個少年,日后成為了頂尖勢力的老祖級人物,那即便你修為再也不能晉升,這個玄霞界中又有誰敢小瞧你?
不過雖然如此想著,聽云老祖心中還是很有底氣的,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僅憑紫面將軍,應該是不足以威脅到沈平。
聽云老祖雖然是聽云觀的老祖,但聽云觀是什么級別的勢力?
比起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比如坐落在乾州的玄天門,那頂尖勢力的老祖,才配稱作真正的老祖級人物。
而他聽云老祖,在那等存在面前,也就是個螻蟻。
紫面將軍此時的神情已經(jīng)由震驚化作了真正的凝重。
神通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讓他不得不正視沈平的實力。
身懷神通之輩,可以說是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存在,如果自己不拿出半步法相該有的實力,真的會陰溝里翻船。
不過紫面將軍心中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許多懷疑,他從未聽說過有散修武者能夠施展神通。
首先,神通對悟性的要求極其苛刻,甚至可以說是變態(tài)。
想要領(lǐng)悟神通,這份悟性若是用來感悟其他武學,說一句看一眼就會也不為過。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神通的傳承。
紫面將軍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創(chuàng)神通這個可能。
想要創(chuàng)造神通,那需要什么修為,又需要何等悟性?
恐怕只有生而知之的天道寵兒,才有可能創(chuàng)造出神通來。
整個玄霞界中,神通的數(shù)量也極為稀少,即便是各大頂尖勢力,也只有一門神通,最多不過兩門。
所以此時紫面將軍反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皺起眉頭,一雙魔眼看著沈平。
“你這人族,倒是隱藏的很深,說吧,你來自哪個勢力?”
即便這么問出口了,紫面將軍心中依然潛藏著一個疑問。
剛剛沈平施展的,雖然已經(jīng)能夠確認就是一門神通,不過紫面將軍絞盡腦汁,也沒有想這是屬于哪個頂尖勢力的神通。
這就更讓紫面將軍有些猶豫。
僅僅是天驕級別的人物,哪怕真的來自頂尖大派,紫面將軍扼殺起來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但是一旦這個天驕能夠施展出神通,那就大大不同了。
那代表著這個天驕,未來必定能成為老祖級的大能,是未來這個頂尖勢力的擎天之柱!
即便他是人魔,本就是和人族互相廝殺的存在,可他若是小心一些,還有數(shù)百萬年的壽元可以享用。
可若是觸碰到那些頂尖勢力的底線,那就徹底不同了,不說法相、碎虛級別的武者,恐怕老祖級的人物都會親自出手!
那樣豈不是瞬間就湮滅在這個世間,再也沒有半點享受可言?
所以此時,即便手中有數(shù)不清的人族的性命,紫面將軍這時卻反常的小心起來。
沈平并不知道紫面將軍心中的活動如此豐富。
也不知道施展出一門神通對玄霞界中的武者們到底有多大的沖擊。
不過看到紫面將軍突然一改之前霸道不屑的態(tài)度,加上紫面將軍開始試探自己的背景,沈平多少猜出一些可能。
“本座無門無派,只是個散修武者罷了,要打就打,你若是不打,我可要接著打了!”
沈平說著,并沒有給紫面將軍繼續(xù)試探的機會,手中真器長刀斬出,雷霆刀界再次顯化于世間。
數(shù)不盡的紫色雷霆充斥在方圓數(shù)千里虛空,將這片范圍化作了一片雷霆之海。
看著沈平根本不和自己交代出身背景,紫面將軍眼中慍怒之色一閃而過。
“小輩,本座是在給你機會,不要自誤!”
沈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口中的話語終于讓紫面將軍原本就紫金色的臉龐,紫色更加濃郁。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fā)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其實我啊……我是你爺爺派的!”
紫面將軍徹底暴走了,他已經(jīng)如此放下姿態(tài),但是沈平卻要將他半步法相境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這是無法容忍的。
“小輩,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就成全你!”
紫面將軍覺得自己已經(jīng)給足了沈平面子,在自己這么多的部下面前,還有這么多人物武者的面前,主動給出臺階。
這是他從手上染了第一個人族的性命開始,從未出現(xiàn)過的事情。
可他作為半步法相級別的強者,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犧牲,卻被狠狠的無視。
這誰還能忍得下去?
所以紫面將軍心中已然決定,不論沈平背后的勢力是誰,今天都要死!
而且周圍的這些人族武者,一個都不能放過。
甚至自己的這些部下,為了以防萬一,都要由自己親自斬殺!
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一個不慎,自己就要被那些頂尖大派追殺,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此時紫面將軍已經(jīng)用出自己的全力,施展出金身級武學。
“紫魔囚天手!”
一道高達千丈的紫金色大手從萬丈高空以上顯現(xiàn)而出。
隨著紫金色巨掌的浮現(xiàn),整個空間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禁錮。那些原本四處逃竄的武者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這是……領(lǐng)域雛形?”青衣老者聲音發(fā)顫,“半步法相竟然已經(jīng)觸摸到法相境的領(lǐng)域之力!”
白衣少女手中的傳訊令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她絕望地發(fā)現(xiàn),在這股力量面前,連神念都被凍結(jié),再也無法傳遞任何信息。
紫面將軍并沒有在乎那些人族武者,看著沈平,他的臉上露出猙獰笑容:“能死在紫魔囚天手下,是你的榮幸!”
千丈巨掌緩緩壓下,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那些裂縫中隱隱有混沌氣息滲出,更添幾分毀滅氣息。
沈平抬頭望向壓下的巨掌,眼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本源之力以某種玄奧軌跡運轉(zhuǎn)起來。
烏金長刀上突然迸發(fā)出刺目紫色雷光,刀身周圍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每一個都蘊含著雷霆真意,組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雷霆道圖。
“這是……”遠處的聽云老祖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漲,“道圖顯化?!”
紫面將軍同樣面色大變:“不可能!區(qū)區(qū)歸一境,怎么可能將神通修煉到如此程度!”
話音未落,沈平已揮刀斬出。
這一刀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如薄紙般被整齊切開。
更驚人的是,那些被斬開的空間裂縫中,竟有紫色雷霆如藤蔓般蔓延而出,轉(zhuǎn)瞬間就布滿了整個千丈巨掌。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中,紫金色巨掌轟然炸裂。
無數(shù)紫色雷霆如活物般順著破碎的巨掌碎片,眨眼間就蔓延到了紫面將軍的金身之上。
“??!”
紫面將軍發(fā)出凄厲慘叫,二十丈高的金身表面爬滿了細細碎碎的紫色雷霆電蛇。
那些電蛇如同活物,不斷侵蝕著他的金身。
“你這是什么神通?!”紫面將軍驚恐大叫,瘋狂催動體內(nèi)本源魔氣想要驅(qū)散雷霆。
然而越是催動,電蛇蔓延得越快。
沈平?jīng)]有回答,只是再次舉起了長刀。
“滅?!?/p>
隨著沈平輕吐一字,烏金長刀無聲無息地劃過空間。
紫面將軍的金身突然僵住。
下一秒,一道細如發(fā)絲的黑線從他眉心浮現(xiàn),迅速向下延伸。
“不……可……能……”
伴隨著這聲不甘的低語,紫面將軍的金身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紫黑色光點。
那些光點還未消散,就被殘余的紫色雷霆吞噬殆盡。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半步法相……就這么死了?
被一個歸一境武者,兩刀斬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人魔。
他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隨著紫面將軍的死亡,籠罩這片區(qū)域的魔氣正在快速消散。
“逃!”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十幾個人魔頓時作鳥獸散。
沈平冷哼一聲,手中長刀輕揮。
數(shù)十道刀光激射而出,精準地追上每一個逃跑的人魔。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過后,所有人魔盡數(shù)斃命。
直到這時,那些被救的武者們才如夢初醒。
“我們……得救了?”
“沈前輩!多謝沈前輩救命之恩!”
“沈前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眾人紛紛向沈平行起了大禮,就連那幾個金身境武者也不例外,此刻在他們眼中,沈平已然是需要他們仰望的存在。
白衣少女雙頰緋紅,鼓起勇氣上前:“沈、沈公子,在下聽云觀弟子柳如煙……”
她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哈哈哈,好一個少年英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白袍老道踏空而來,每走一步都仿佛縮地成寸,轉(zhuǎn)眼就到了近前。
“老祖!”柳如煙驚喜叫道,她曾見過聽云觀中的畫像,這白袍老道正是修為已經(jīng)臻至法相境的老祖!
聽云老祖并未理會這個自家后輩弟子,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平:“小友天資絕世,實在是令老道感嘆,可否與老道去觀中一敘?”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聽云觀雖不是頂尖大派,但在新寧府可是一手遮天的勢力。
然而沈平只是淡淡一笑:“多謝前輩美意,在下習慣獨來獨往,暫無加入任何勢力的打算?!?/p>
聽云老祖聞言也不惱,反而笑容更盛:“無妨無妨。小友日后若有需要,盡管來聽云觀尋老道便是。”
說著,他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沈平:“這是老道的信物,持此可自由出入聽云觀任何地方。”
沈平略一思索,接過令牌:“多謝?!?/p>
見沈平收下信物,聽云老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看向柳如煙:“你便與我一起回去吧?!?/p>
柳如煙戀戀不舍地看了沈平一眼,終究不敢違抗老祖之命,乖乖跟著離去。
其他武者見狀,也紛紛上前道別。
不過臨走前,都不忘留下自己的信物,言明日后若有差遣,必當償還恩情。
待眾人散去,沈平望著滿地狼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半步法相果然不簡單……”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烏金長刀,刀身上已經(jīng)布滿了細密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