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白燈塔被稱之為神之巨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構成它的材料。
白石堅硬如鋼筋混泥土,能夠支撐起一萬兩千米的巨大建筑,但是如果摔在其尖角上卻根本不會受傷,這個材料白天吸收日光而晚上釋放。
從外面看,就像是一根光柱直通天堂,連接神與人間,也難怪世人將這里視作圣地。
不過現在這里是商業圣地、旅游圣地、購物圣地就是了。
“快看誒,《圣戰記》誒,還是無修正的第一版?!?/p>
艾梅麗雅果然直奔書店了。
“這不是給我家拍馬屁的書嗎?當初怎么沒禁掉,現在還給她出版了?!?/p>
“所以是講什么的?我聽阿拉蒂雅說過,據說寫的很爽,很蕩氣回腸。”
“就是艾戈迪烏覆滅之后,我的先祖怎么從咒主地的大沙漠里打出來,然后一路打遍各路魔怔人,最終統一巫主地、咒主地和元素之地(元主地)的。但是這個作者寫的太輕描淡寫了,我們的先祖一場敗仗都沒有打過,一個壞人敗類也沒有。這怎么可能啊。”
烏魯斯王族以自律著稱,而且過度自律到有些自虐了。他們永遠認為自己是壞的,有數不清的罪孽需要償還。
羅德和貝爾坐在書店門口的小板凳下,腳下堆滿了兩人已經選購好的書。
壞消息,陪女人逛街。
好消息,是去書店。
羅德直接抽出了一本朗朗上口簡單易懂的騎士小說,教貝爾識字。
小說講的大概是一名人類養大的精靈騎士,男扮女裝混入人類宮廷,成為一名傳令騎士,為王前驅的故事,是個講小男娘的書。
“好像?!?/p>
貝爾突然指著插圖
“什么好像?”
“就是這個人,這個人好像送我巧克力的人?!?/p>
這個世界,印刷機并沒有大規模普及,替代印刷機的是抄書奇械手,雖然速度比印刷機慢,但是優勢是可以直接畫上栩栩如生的插圖。
“這只是一個插圖而已,而且精靈都長這個樣,美形過度,柔光拉滿。”
“不,我有感覺,就是她?!?/p>
“雖然你的感覺很厲害,但是這根本就是虛構出來的故事,在宮廷里怎么可能男扮女裝啊,要是領主突然獸性大發拉過來發現……是吧?”
羅德把書翻了個面,居然是6+的書。
因為勇者來過了這里,將本地的文明融合上現代的文化,所以羅德才能看到這么親切的東西。
這個教會開放的有些嚇人了,居然給小孩子看這種東西。
一只黑貓跑進了書店,跳到長椅上。毫無疑問,是尼斯來了。
“陪女朋友逛街感覺如何?”
“糾正一下,不是女朋友。而且如果逛書店的話,感覺還好,我小時候也挺喜歡看書的,家里吵架時,就可以一個人跑到書店待上一天?!?/p>
“停停停,等一下,怎么突然就開始和我說這么沉重的東西了?!?/p>
“羅德,你家里人也拋棄了你嗎?”貝爾問。
“沒有,但是和拋棄也差不多了,要不是法律不允許,我早就死了?!?/p>
“沉重的話題能不能就此打住?個人的黑歷史是個人的事情,不要拿來折磨別人?!?/p>
“好吧,尼斯大叔,你來這里干什么?”
“剛剛下班,三天之后我也是你們小隊的一員,來和你說一下?!?/p>
“那可真是太好了。對了,尼斯大叔,我想學一下間諜的技巧,比如說怎么做到走路不出聲之類的。”
“大叔?你也25歲了吧?我們沒差多少好吧?!?/p>
“好吧,尼斯大哥,我想當間諜。”
“這又是什么異世界梗……算了,諜報員不是那么好當的,我努力了20年,還在原地退步呢。”
“會不會是因為你太沒有天賦了?!必悹柨偸侵毖圆恢M。
“隨便怎么說吧,我認命了,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強多了。誒——”尼斯仰頭看向天花板的水晶燈,“明天來我的住所吧,我教你幾個基本功?!?/p>
“非常感謝?!?/p>
“大家,煙花馬上要開始了!”
芭琳跑進了店里,她手上握了一堆觀景臺的票子。
“尼斯大叔,晚上好?!?/p>
她看到羅德身邊的黑貓,就直接認出了自己的同事。
“叫我哥就行了,我還沒那么老。”
·
每天晚上,圣白燈塔就會在一萬兩千米的高塔之上釋放煙花,煙花就會像流星一樣,拖著美麗的尾焰,飛向四面八方,百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見。
12位勇者之一的炎魔殺手、騎士星野燈里,和血魔殺手、武士威爾·艾德文,在此地結為夫妻,燈里成為白教宗,掌管騎士團和教會事物,而威爾成為了黑教宗,改革了幽冥燈塔。將原本權利無限大的教權一分為二,完成世俗化,將原本陰森冷寂的圣白燈塔建設成為繁榮的城市。
然而,七位勇者必須要在一切結束之后將七塊碎片送走埋葬,離得越遠越好,這是勇者必須完成的宿命。這對夫妻不得不離開圣白燈塔,彼此分開前往遠方。
為了紀念兩位教宗,圣白燈塔在送別之日點燃了燈里最喜歡的煙花,此后每日依然,直到他們歸來。
任何儀式化的東西,都是有利于宗教傳播的。
從此之后,一萬兩千米高塔上釋放的煙花,就成為了圣地巡禮的一部分,門票錢賺的盆滿缽滿。
“這是……可麗餅?”
塔莎在小攤上給每人各買了一個煎餅裹奶油,也就是俗稱的“可麗餅”。
“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
“對啊,真是,好久不見呢。”
艾梅麗雅至少還在活了1500年之后,看到自己的“老鄉”。但是羅德是永遠見不到那十二位本該是同伴的人了。
“嘛,開心點?!?/p>
能讀人心的艾梅麗雅看穿了羅德的心思,拍了拍他的后背,順便把奶油抹在了他的背上。
教堂里敲響八點的鐘聲,喧鬧的觀景臺立刻安靜了下來。
這里是六千米高度,也在云層之上。來這里看煙花的,全是外地來的朝圣者和旅客。
“快看,流星!”
一個小孩指向天空,橘紅色的火焰拖拽著銀白色的尾跡,從高塔的頂端向四周放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