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政變的貴族同盟在大帳里目睹了眼前的場景,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就像雷蒙會因為敵人不按照自己的想法亂走而感到痛苦一樣,政變貴族也會因為敵人沒有按自己的預測行動而手足無措。
克洛維這群莽夫居然會有選擇撤退?
他們不主動莽過來就算了,還選擇撤退?
“要進攻嗎?”
一個伯爵詢問盟主——哈夫林德公爵,公爵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們這次戰斗的任務有三個。
一、為阿爾凱亞帝國的特別奇襲轉移注意力。
二、盡可能消耗韋斯圖爾和克洛維兩個的軍力。
三、在本來就有矛盾的兩國上面添加一層難以化解的血仇。
但是現在,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快去聯系卡文迪許伯爵!”
卡文迪許伯爵是政變聯盟的成員之一,被留在王都守家。
傳令兵立刻跑到魔法師小隊旁邊,傳達了指令。
魔法師掏出魔道書一陣寫寫畫畫,然后掏出水晶球念念有詞,但是從他們額頭上的大顆汗珠來看,顯然——
“聯系不上,我們聯系不上卡文迪許伯爵的軍隊了。”
·
“啊——啊——”
在向上前進的路上,亞伽舒爾突然失控,伸出觸手胡亂攻擊。掃倒了兩個傀儡兵。
其余的傀儡兵立刻把亞伽舒爾識別成敵人,雙眼變成紅色,準備展開攻擊。
阿加莎扯開了嘴巴的縫線,走到亞伽舒爾和傀儡兵的中間,伸出雙手阻擋傀儡兵。
傀儡兵由縛魂魔法獲得了智能,體內注入了某人的靈魂碎片,能像普通士兵一樣執行簡單的指令。
“沒事的。都沒事的。”
阿加莎走向亞伽舒爾。
亞伽舒爾面容猙獰,如同做了噩夢一樣揮舞觸手,想要攻擊阿加莎,但是阿加莎沒有格擋,沒有閃躲。
魔力是兇物,魔法是殺人的技法,無論用多么美麗的語言去掩飾,這都是事實。
與血回路和神經回路有明顯差異的魔法回路,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學者質疑是“后天進化”的器官。
也就是說,魔力“可能”是外來的,如果沒有這個器官,對于本地的生物來說,魔力無異于瘴氣。
神經回路被魔力侵蝕,人就會發瘋,血回路被侵蝕,人就會畸變。
不止是人,任何生物都不例外。
又或者說,現在生活在這里的生物,才是這片大地的外來者?
亞伽舒爾發出怒吼,她的觸手在空中搖擺著,對準了亞伽舒爾的頭和心臟,隨時準備打爆她的腦袋。
“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加莎伸出手,慢慢地接近亞伽舒爾,想要撫摸她。
她摸到了亞伽舒爾的臉蛋,金色的涅沙語紋身從自己的皮膚上爬到亞伽舒爾的身上。
“我會拯救你的,你并非不可拯救之人。”
阿加莎原本就是圣白教會的人,五十年前被派到戰亂的元主地當治療修女。
然而她卻發現擁有最強治愈魔法的教會,在真正的戰場上如同廢物一樣,一個人都救不到。
自由城邦同盟和許珀爾—阿爾凱亞同盟毫無底線的互相攻擊,禁忌魔法、畸變戰獸、毒氣戰、生物戰,如同尋常武器一樣。
城邦同盟以一敵二,落入下風。但是城邦同盟有可以不使用魔法回路的電氣人偶兵器,也就是13號的同類。
電氣人偶兵身上不但沒有什么有機物,甚至連需要魔法驅動的成分都很少,這大概是全星球唯一沒有魔法回路也不會受到侵蝕的智能體。
因為他們沒有可供被侵蝕的血與神經。而阿爾凱亞的青銅傀儡兵,還依靠從人身上剝下來的神經驅動。
所以城邦同盟使出了一條毒計。
城邦同盟使用了能瓦解魔法回路的毒氣,而且使用巨炮不分青紅皂白地向敵人所在的城鎮釋放。毒氣揮發進入空氣中、進入水中、最后總會進入無辜的平民身體里,甚至進入自己人體內。
隨后,敢死隊駕駛著戰車,搭配電氣人偶兵,發動一次次決死沖擊。一公里一公里地撕咬許珀爾——阿爾凱亞聯盟的戰線。
而對于平民來說,這種瘋狗一樣地進攻,就是災難。
不說阿爾凱亞和許珀爾人屠殺與奴役的藝術,本來還有點克制的城邦同盟凡人士兵在回路瓦解之后,也開始瘋狂地見人就殺,甚至和駕駛的戰車融為一體無法剝離。
在這種情況下,阿加莎能自保就已經用盡全力了,更別說是拯救別人。
難民營地被城邦同盟一炮炸飛只留下遍地殘肢體和盛滿鮮血的彈坑是家常便飯,哪怕救回來了,也會因為魔力回路溶解而變成非人的怪物。
甚至需要阿加莎親手殺死他們。
但是為什么自己沒有被溶解,沒有成為怪物。
是因為她對于光明神的虔誠嗎?
那么為什么光明神不再降落,就像覆滅艾戈迪烏一樣,再一次拯救她的子民于戰火呢。
難道教會信仰著一個不在看向人間的神明嗎?
神啊,請你不要考驗你的子民。
城邦同盟的瘋狗、與鐵血無情地電氣人偶,將許珀爾——阿爾凱亞的防線撕扯地千瘡百孔。
直到神王親自來到戰場。
只有不到一千的近衛部隊,在一日一夜之間,擊潰了數萬人的進攻。
而神王本人,更是只要輕輕抬手,就拆解了城邦同盟數十輛戰車。
最終,結束戰爭的,并非高居天上的神明,而是行走地上的神王。
而直到目睹神王的那一刻,阿加莎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光明女神不再介入這片大地的戰爭。
因為那高居王座上那溫柔的、冰冷的黑色太陽,才是真正正義的神明,才是這片大地上真正的王。
為了償還對光明女神的背叛,她按照古老的刑罰,縫上了眼睛和嘴巴,隨后,走向了那黑色的太陽。
亞伽舒爾的吼叫變成了粗重地喘氣,她跪在地上,身上的樹枝收回了體內,身體的畸變再一次被治愈了。
阿加莎使用的治愈方式,和神王對他的治愈方式一樣,但是神王只用了一個字符,而阿加莎給予了她身體上一半的字符。
而失去了身上的涅沙語之后,因為魔力而產生畸變的,此時反而是阿加莎,四片彩色的蟬翼從她背后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