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摸著墻壁,一路提心吊膽地走向墓穴入口,但凡聽到火焰聲就慢慢挪確定位置,然后大跳一步。
身后是密集的腳步聲,貝爾和庫魯魯和炎天的戰斗仿佛是舞蹈,很難不讓人大喊“你們不要再打了”。
三人之間都是一擊必殺的關系,因此不斷假動作加閃避,真正能決定勝負的是13號。
炎天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13號拆下了瞄準鏡子,找了個空棺材當掩體。但是被炎天重點照顧,一拳黑炎打在了棺材上,掀翻了13號的掩體。
不過這三個人之間時期不需要羅德操心,庫魯魯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能夠經過只是通過手勢和動作,就讓貝爾進行配合。
他真正該關心的是艾梅莉雅。
此時再也沒有傳來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艾梅莉雅已經把自己的高跟鞋給脫了。
每一次出擊都要丟一雙高跟鞋,那么何必穿著高跟鞋來打架呢?
羅德完全想不通,不過他已經聞到了艾梅莉雅的味道。
“嘿!”
艾梅莉雅跳了過來,抓住羅德的肩膀平衡身體。
但是羅德趕緊按著艾梅莉雅蹲下。
哪怕是“嘿”這個語氣詞,就被炎天鎖定住,黑色火炎從她頭頂飛過去,將墻體腐蝕。
“噓……”
羅德做了個手勢,然后拽著她的肩膀向前走。
而尤娜也已經跟在艾梅麗雅身后,作為諜報專精的傳令騎士,她的動作可比艾梅麗雅利落多了。
遠處的墓穴里白光一閃,然后聽見鋼鐵落地的聲音。
黑牧者已經傳送過去了,接下來走他的原路就行。
而且這閃爍的白光也同樣指示了方向,讓羅德能找準目標,一路沒有磕絆就進入了墓穴。
那把長恒之劍還在發出暗淡白光,隱約能照亮自己的形態,這是一把只有半只手臂的短劍,無論是劍鞘和劍刃都非常粗糙,看得出文明早期的工藝水平。劍刃寬厚,雕刻花紋,大多都是骷髏、顱骨等裝飾。
在人類被逐出樂園后的千年,死亡一直是這個種族的主題。
羅德招了招手,讓所有人進入法陣的圓圈中,然后高舉短劍,對著地面猛烈一刺,將魔力通過劍刃注入法陣。
白色光芒充盈法陣,將幾人傳送走。
·
長恒者,這是光明主從未告訴自己的造物的可怕存在。
他們穿越于時間和空間之中,穿越于浩渺星河之中,他們憑借著自己的喜好,肆意玩弄生命,時而善良,時而邪惡,時而正義,時而卑劣。他們擁有著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卻最為墮落。他們有著最自由的意志,卻以禁錮和欺騙為樂。
光明主的種族與他們多次展開戰爭,雖然戰果累累,但是他們卻從未消失,甚至從未收斂自己的行為。
和光明主相比,他們是不屬于一個維度的強大。
即使光明主怎么向自己的造物隱瞞這些墮落上位種族的存在,但是地上的造物們,還是意識到了無處不在的邪惡眼眸。
以及惡魔對于他們的供奉。
就連惡魔都只是他們手下的奴仆。
天外邪神——這就是他們另一個更為人知的名字。
·
學校?
羅德落地睜眼后,發現了自身上的皮革護甲消失不見了。
作為武器的袖劍,已經被要求用心保管的兩個圣劍碎片,也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散發著汗臭的運動服。
空氣無比燥熱,陽光甚至可以扭曲空氣,樹上蟬鳴不斷,但是夕陽之下,即將被蛙聲取代。
他的面前,是紅色塑膠顆粒的操場,以及在其上一圈一圈跑步,如同螞蟻一樣的人。
甚至不是在會計事務所或是大學,而是在高中。
“光明主?”
羅德小聲呼喚了一下神的名字,但是沒有反應。
光明主在召喚他過來時,說過這是單程票,是不可能回去的。
因此他不太可能回到另一個世界。
“做夢嗎?”
他捏了一下手臂,還有痛感。而且自己好像剛剛經歷過運動,也不太可能睡著。
他快速默念大學高數的公式,未來的記憶非常清晰,自己作為成年人的7年人生并非夢境。
鈴聲響起,操場上的隊列解散,大家準備回去食堂吃飯,然后開始晚自習沖刺期末考試。
自己班的人向他走過來,四個女生并排著守著,幾個趕著去吃飯的男人不得不從他們身邊繞過去。
明白了。
原來是是那個時刻。
黑色的人影從他的上方落下,兩人的視線只有一瞬間交錯,但是羅德卻能非常清晰地看清她的臉。
名為夏露的少女,她因為校規而綁起來的頭發因為重力加速度而散開,就像被暴風吹散的花瓣一樣。
啪嘰——
伴隨著非常滑稽地聲音,少女被均勻地抹在地上,她側著身子背對著羅德,蜷縮身體,如同還未出生的嬰兒。
一秒的沉默之后,羅德面前傳來尖叫聲。
“嘔——”
羅德不自主地跪在地上,瘋狂干嘔。
并不是因為尸體的惡心,在異世界他看過了比這更惡心的生物。
仿佛是身體因為痛苦,而讓胃做出反應提示靈魂。
但是又是哪個地方在痛苦呢?
羅德把能吐出的都吐出來,甚至到最后只剩下了清水。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他站在夏露的桌子后面。
印象中每次都是夏露抱著試卷來到羅德位置請教,羅德從未去到夏露的位置上。
印象中夏露好像每次都是第一個到教室,然后使用抹布在擦拭自己的桌子。
羅德彎下了腰,第一次看到夏露的抽屜里面。
空蕩蕩地抽屜里,蟬死在了那里,蜷縮著身體。
當羅德再一次抬頭時,他站在一扇門的門口,門上畫著粉紅色的三角形。
他以前從這里路過時,從未聽到里面的少女用布勒住嘴巴,發出輕微的哭泣聲。
快停下吧。
羅德推門而入。但是門后的場景,是一個擁擠的小公寓之中。
一家四口擠在餐桌旁邊,父親興高采烈地說著自己可能會成為車間主任的事情,母親說著要帶些禮物去謝謝父親的工友。
而夏露則一邊喂嬰兒座椅上的弟弟,一邊露出為父母高興的表情。
此時她的手腕上,已經有一道赤色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