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艾梅麗雅,輕易地問出了大家都想不到,也覺得沒必要問的問題呢。
魔族的符號是七只手一起握著一把朝下的短劍,而短劍刺斷了象征奴役枷鎖的鎖鏈。
但是如果是六族議會的話,為什么是七只手呢。
“不愧是艾梅麗雅閣下。”
如果有毛巾的話,那么巫妖議長此刻已經開始擦汗了。
“這個第七只手,是留給魔女的。”
“啊?留給我嗎?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留給我們,這世上又不止你一個魔女。”
羅德實在看不下去了,踩了艾梅麗雅腳后跟一下。
“沒錯,不知道多久之前,星降之日,魔女從輪回之靈中離開,而和你們一起起來輪回之靈的,還有我們,六大魔族。所以,我們是這顆星球——也就是露卡上最古老的種族。”
“根據歷史記載,星降的神秘力量將我們從輪回之靈中剝離,我們第一次感覺到接觸大地和空氣帶來的痛苦,和屬靈的世界不同,生活在世俗的世界,一切都是痛苦的。雖然我們獲得了身體的自由,那是確實精神的囚禁。”
“但是好在所有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100年到兩百年的刑期,就可以讓我們得到解脫,重返輪回之靈。”
“但是你們,是最可憐的,你們的刑期沒有終點。”
“雖然你們與我們是同族,但是你們選擇了一條不同的道路,那就是不去承擔痛苦。”
魔女是沒有責任心的,亦沒有忠誠,這并不是歧視,反而是刻在基因里的設定,無法改變。
魔女們不會為任何勢力服務,沒有任何政治遠見,也不會為了什么遠大理想、宏偉目標而戰斗。
像歐菲莉亞這種給孱弱部族當守護神,還為了拯救凡人被巫師打殘的,在魔女中絕對是少數,恐怕也只有原初的大魔女才有這種覺悟。
因此可以說她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毫無意義,除了消磨時光以外幾乎無所事事,空有智慧和力量。
很顯然,兩族因為差異過大而分道揚鑣了,但是魔族始終記得魔女,即使已經過去了幾萬年。
“那么你們為什么不自殺呢?”
這一次輪到尤娜當好奇寶寶了。
“不知道為什么,輪回之靈不接受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他似乎并不愿意接受那些因為想要逃避痛苦而自殺的人。”
難怪能這么快地在極北扎根發展,原來已經習慣隱忍了。
而且這個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像是一個科學結果一樣。
“那么你們在被惡魔奴役的期間,輪回之靈沒有來幫助你們嗎?”
“輪回之靈已經破損,因此我們才能出現在物質的世界,而破碎的輪回之靈,又怎么能對抗惡魔的大軍呢?”
“一萬年的奴役,將我們的記憶幾乎清洗干凈了。”
“但是幸好你們來了,解放者們。”
六位委員突然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向羅德鞠躬道謝。
“啊……這,別,沒必要吧。”
羅德感覺受不起這個大禮,相比于三百年前的先遣隊,他現在就是躺贏狗。
“如果您需要我們連同南方的世界,一起對抗邪神、魔族和他們的黨羽的話,我們義不容辭。”
塔陀巴探險隊的所有人身上都有錄影水晶,羅德、艾梅麗雅和尤娜身上都有,只要回去把錄像放給大眾,讓所有人知道艾戈迪烏的神王是給邪神賣溝的,那么必然會有大量看戲國家加入包圍圈網。
對于很多小國來說,給當阿爾凱亞的附庸國其實是無所謂的,尼伯隆和埃雷波(阿爾凱亞在南半球的唯一支點)給阿爾凱亞當了附庸國,反而成了地區強權,跟著聯合帝國或是城邦同盟反而會一起挨揍,那么舔誰不是舔。
但是如果最后舔到邪神身上了……那么對不起……頓頓飽和一頓飽還是分得清的。
邪神這光聽名字就不是好東西,要是給邪神舔上位了,支持派反對派大家全都不得好死——也有可能連死都做不到。
以人類至上為口號的阿爾凱亞,居然是不折不扣的人奸,這是個連花邊新聞校報主編看了都會膽寒的消息。
但是唯一的問題是,現在外面的世界還處在計劃失敗、最后的勇者失蹤的極大悲傷之中,城邦聯盟、圣白教會和聯合帝國互相扯皮,戰后復盤尋找替罪羊。
直到2天前,一位魔族退休的民間信使開著小型飛行艇和朋友打賭時,一不小心穿過了邊境的暴風雪,被邊防的雪山矮人給逮住。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的勇者回來了”。
隨后高精靈王國用魔法轟了魔族的邊境要塞一圈,通過圖形打出了“謝謝你們”幾個簡單字母。
雖然很粗暴很搞笑,但是這是最終圣戰結束之后,極北和南方唯一的通訊手段——雙子城炮戰——這是南方和極北物理意義上最接近的兩座城市。
“但是你們可以參加戰斗嗎?”羅德問,“我最近看了不少你們相關的資料。極北和南方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不說邊緣那一圈高一萬米的十字山脈plus,光是常年在邊境游走的暴風雪就足夠折騰人了。
“雪冠山脈有一段出海口,可以讓我們的飛行艇出發,而且暴風雪也正午會停下,我們每年有2個月的出擊窗口。我可以遠征隊一直待在你們那里,你們也不需要準備港口和物資,我們飄在海上就行了。”
魔族的飛行艇以空氣動力學為主要升力,輔助以魔法,因此比南方的飛空艇飛的更高更快,可以輕松越過六千米的高度。
“你們真是太客氣了。”
“應該的,是你們解放了我們,讓我們站在屬于我們自己的戰場上——”
尖銳的防空警報響徹了整個房間。
“惡魔來襲,請注意,惡魔來襲,請注意。”
“惡魔來襲?”
羅德呆了半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錯,您讓我們站在了屬于我們自己的戰場上,而這就是我們的戰斗。”
負責戰爭的炎魔代表站了起來扣上了帽子。
“通常每兩個月來一次,但是這個月來的有點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