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歷前642年,第二紀元1451年,文主地邊界,巨人山脈上的小屋之中。
這是最動亂時代中最好的地方。巨人山脈資源貧瘠,獸人、精靈還是是人類,都不會費勁爬到山上,只是為了掏點鳥蛋。
歐菲莉亞帶著艾梅麗雅在這個雪山之上建造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屋,利用魔法自給自足,躲避山下魔族和騎士領的混戰,如果騎士們贏了就下山,如果魔族贏了就去詛咒之地的儲能港。
歐菲莉亞坐在小屋前的階梯上,看著遠方的火光。
她們腳下的是文主地西方第一名城——弗恩,這種冒險者和商旅者的都市,已經被魔族圍攻了快一年,看現在這個架勢,大概就是城破之日了。
魔族向來去人留城,去男留女,弗恩城破之后,必然少不了一場大屠殺。
“歐菲莉亞老師,你不冷嗎?”
艾梅麗雅裹著毯子走了出來,她把金色長發扎成松馬尾披在肩上,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甚至比師傅還要高一個頭。
200年前,歐菲莉亞撿到她時,還是小小的一只的金發蘿莉,除了哭以外什么都不會做。現在她已經成為了歐菲莉亞的得力助手,這個歪歪扭扭的小屋就是艾梅麗雅一個人用魔法建造的。
“也還好吧。”
“老師,你在看什么?”
“露西塔莉。”
歐菲莉亞把視線從遠方的戰場抽開,抬頭看向夜空。
以艾梅麗雅的單純程度,大概不知道腳下的火焰是大屠殺的現場。
“露西塔莉?”
艾梅麗雅順著歐菲莉亞的目光向上抬頭,看到了頭頂的萬千星辰,而其中醒目的,就是那銀色的露西塔莉。
“這有什么好看的?她每天都掛在這里一動不動的。”
“艾梅麗雅,你喜歡去冒險嗎?”
“不太喜歡,因為很麻煩,我不想走路。人類要輸了嗎?我們又要跑路了嗎?”
“那么你喜歡待在這里嗎?”
“也不太喜歡,這里更麻煩,又冷又干燥,嘴唇都裂開了。我不想再跑了,要不我們殺下去吧,把這些魔族都給干掉,建立我們的國家。”
歐菲莉亞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艾梅麗雅。
“師傅你該不會打不過吧?”
“哪怕打得過我也不會去,沒有什么意義。更何況還得帶著你。”
“放心好了師傅,我會躲一邊不拖你后腿的。”
“白養了……”歐菲莉亞打了個響指,讓快要熄滅的篝火重新旺盛了起來。
“如果有一天,我不存在了話,你一定要藏起來,躲起來,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沒問題,這我太擅長了。但是我們魔女明明有這么強大的力量,而且老師,你以前不是守護了人類嗎?為什么現在我們不能再守護一次呢?”
“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人類要守護嗎?”
歐菲莉亞反問道。
“嗯……”
即使單純如同艾梅麗雅,也知道艾戈迪烏發生了什么事情。
“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我已經累了。”
歐菲莉亞站了起來,向著小屋走去。
“我們明天要翻過儲能港,然后接下來幾年去南方看看有沒有能夠躲的地方,不過聽說南方有獸人戰爭,大概也夠嗆。”
“老師,總是這么逃避的話,如果有一天我們無處可逃的話,該怎么辦?”
艾梅麗雅問出了不屬于她心智水平的擔憂。
歐菲莉亞長嘆了一口氣,接著繼續看向頭頂的星空。
“總有地方可以逃跑的,而且,這種鬼地方,絕對不是我們需要為之流血守護的家。”
“這里嗎?”
艾梅麗雅指著自己不規則的小屋。
“這里。”
歐菲莉亞指向了腳下的大地。
·
“逃跑,這里不是我們的家。”
艾梅麗雅正在釋放火球掩護其他人,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對著身邊的莎彌彌說。
“嗯?”
正在射擊的莎彌彌愣了一會兒,才明白了這句話是接什么話題的。
“這就是族母告訴你的答案嗎?這就是族母的意志嗎?”
“沒錯,雖然歐菲莉亞老師在有了你們之后就不再逃避了,但是這不代表她不想帶著你們一起逃跑。”
“對于你們魔女來說,逃跑這個詞這么輕松就能說出來嗎?”
“對啊,我們不是在逃跑,就是在躲藏。”
“為什么你們明明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但是卻什么也不做?”
莎彌彌氣的都快要把槍給撅斷了。
“或許曾幾何時,艾戈迪烏也是這么想的——因為我有力量,我必須要做些什么,我必須要要守護族人,守護人類,但是最終釀造了慘劇。”
“不,他沒有力量,他就是懦夫。”
艾梅麗雅還想開口說什么,突然扒住了身邊的電磁術士,摘下了她頭上的耳機。
“詩嘉古爾小姐,那個會用心靈控制的敵人出現了!就在樓下!麻煩您找一下,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小心!”
莎彌彌一伸手拉住了艾梅麗雅的后背,因為那個電磁術士面無表情地拔出手槍,對準了艾梅麗雅的胸口。
艾梅麗雅被莎彌彌拉倒在地,子彈貼著她的肩膀打在地上發生彈跳。
莎彌彌拔出腰間的雷切,一刀砍在了A.E.G.I.S特工的脖頸上,鮮血噴涌,特工應聲倒地。
“等等……等一下。”
原本艾梅麗雅已經準備好冰凍咒了,但是莎彌彌下手太快讓她來不及釋放。
為了防備伊森麥爾,所有人都在頭盔或報紙里墊了一層鋁箔紙,雖然不能百分百對付心靈控制,但是至少可以增加伊什麥爾控制的難度。
而艾梅麗雅情急之下摘下了電磁術士的頭盔(耳機和頭盔是一體的),導致了電磁術士被趁虛而入。
“發生了什么?”
一個特工一扭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事被“民間人士”所割喉。
“伊什麥爾就在附近,注意保護自己的腦子,小心周圍的隊友。“
“為什么你會這么……”
艾梅麗雅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鮮血。
“會這么冷血?不然呢,你差點就被殺死了,你怎么逃跑?怎么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