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要發(fā)瘋?！?/p>
艾梅麗雅在克服了最初的恐懼之后，深吸一口氣，繞著地穴走了一圈。她用火球一點點將整個空間的陰影驅散，橙紅色的光芒映照在墻壁上，顯露出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節(jié)。
上百個怪物被密密麻麻地“印”在墻壁和穹頂上，有的像人類，但比例微妙地扭曲，肢體細長、關節(jié)詭異；有的完全不像人類，四肢位置混亂、頭部生著眼球觸須，或者背部長著翼膜、軀干卻是空洞的。它們的表情凝固在痛苦、驚駭和瘋狂之間——好像曾經(jīng)在這里掙扎過，最終全都被某種力量“釘”進了石壁，化作永恒的壁畫。
這么多怪物，為什么同時出現(xiàn)在一套壁畫里面？和阿爾凱亞一樣搞百鬼夜行？
“這就是妄圖掌控生命的人?！?/p>
就在此時，一個清脆而帶著稚氣的聲音，突然從陰沉的空氣中響起：“這就是妄圖掌控生命的下場?！?/p>
聲音的突兀，讓所有人瞬間一激靈。羅德彈出袖箭，艾琳娜拔出短弓，貝爾掏出匕首，甚至艾梅麗雅也下意識抬起法杖。
這個聲音是魚天使發(fā)出來的，他在幾人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額……請問你是？”
“見證一切之人?！?/p>
“那你之前為什么不說話？彌蘭娜呢？”
“彌蘭娜目前正在陷入沉睡，大概馬上就會醒來，她每一秒都要處理大量的數(shù)據(jù)流，已經(jīng)很累了。至于我，我之前覺得沒有必要，如果你們不能抵達這里那么我說再多也沒有用?！?/p>
魚天使的聲音充滿傲嬌，感覺像是稚氣未脫但是人小鬼大的小女孩。
羅德忍不住吐槽：“你好拽啊，明明是你主子邀請我們來的。”
“沒錯，但我不想和‘竊取之子’說話。”
“竊取之子？”羅德微愣，腦海飛快轉動——他們一行里，自己和艾琳娜是外來者，貝爾是半獸人，艾梅麗雅是魔女。真正的本地人類，只有卡梅里安和尼斯，但這兩人正好被艾梅麗雅在緊急撤離時挪走了。
“什么是竊取之子？”
“嘛……既然你是外人，那我告訴你吧：人類，全都不是好東西。”魚天使眨了眨眼，話鋒依舊刻薄。
“不是，你別說車轱轆話啊，我的自我認同也是‘人類’。人類到底是哪里得罪你們了？”
魚天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一擺翅膀，向前飄去。她經(jīng)過之處，地面巖石像被切開的泥土一樣分開，露出一道道光影交錯的甬道。
“人類……暫且稱之為露卡人吧，并不是這個星球的原生物種。”
只有手掌大小的魚天使展張開翅膀漂浮在控制，體內出現(xiàn)非常劇烈的化學反應，光怪陸離之間，兩側甬道變化，形成了一個個壓縮景觀。
對于羅德來說，這場面就像是博物館里的小火車一樣，從從空間的尺度丈量時間。
“跟著我走了，我使用了時間魔法的幻象投影，走遠了可能真的迷失了。”
“啊，用得著這么大動干戈嗎？”艾梅麗雅問。
“我們天使不能撒謊，所以我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即使我們在說真話，別人也不相信我們。所以，通過時間魔法產(chǎn)生的幻想投影，是絕對真實的?！?/p>
“你們也應該通過R3D3得知了吧，我們是來自星際的種族。但是彌蘭娜帶了四個種族的軍團，分別是帕尼彌，雷納索斯，密米爾和尼基。”
雖然這些詞哪怕是對于艾梅麗雅來說都非常陌生，但有圖像作為解釋，額可以看出這些詞代表的種族。
雷納索斯——體格健碩，體貌與獸類相融合的半獸人；
密米爾——耳尖、體態(tài)優(yōu)雅的精靈；
尼基——身材矮壯、背負巨錘的矮人。
“我的先祖是來自太空的遠古民族？”
貝爾指著自己，作為難民的她從來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有如此高貴的血統(tǒng)。
“沒錯，如果沒有人類的竊取者，你們還會是一個大陸的主宰，而不是只能寄人籬下。”
“那么這個帕尼彌人？難道不是人類嗎？”
“你再看看，這個東西，你應該在戰(zhàn)艦上見到過吧。”
一個帕尼彌人抬起手，袖子垂了下來，露出了球形關節(jié)。
“人偶？難道真的是人偶在前？人類在后？”
“不，帕尼彌人也是其他羰基生命造就的。而至于露卡人的出現(xiàn)，是彌蘭娜最大的錯誤?！?/p>
她的聲音在回音中格外冰冷，仿佛每一個音節(jié)都承載著難以釋懷的怨恨。。
“兩萬年前，我們與那些惡魔的戰(zhàn)爭——”魚天使緩緩道，“——以我們的勝利告終。彌蘭娜帶領艦隊突破了最后一道星際防線，進入了這顆星球的大氣層。那一刻，她展開為'理樹'的形態(tài)，那是一種能夠像樹根一樣伸入行星地幔，吸取、凈化、重塑整個星球生態(tài)的終極形態(tài)。她的計劃很簡單：徹底清除這里所有被腐化的生命，讓星球重歸純凈。”
“然而，亞克蘇爾人擋在了前面。他們動用了那種我們至今都不完全理解的屏障技術——不是結界，不是物理力場，而是一種直接在‘空間織物’上切割的術式。他們用那屏障，硬生生把戰(zhàn)艦尾部最重要的一截切了下來。而那個屏障沒有任何內力外力可以破壞，電磁無法貫穿，光線無法穿透。”
這就是覆蓋在這顆星球上的天穹，拜它所賜，人類連天文望遠鏡都發(fā)明不出來。
“曲率核心？”羅德已經(jīng)在調用所有的科幻小說知識了。
“不是?！濒~天使搖頭，“曲率核心還在，但失去了驅動它的能量源——相當于你有一扇通向群星的門，卻沒有鑰匙。結果，我們被困在這顆行星上，就像一艘擱淺在孤島上的船，再也無法啟航。而且彌蘭娜的曲率核心現(xiàn)在在你身上，你忘了嗎？”
“啊，抱歉，差點忘了?！?/p>
艾梅麗雅輕輕呼了口氣：“那后來呢？”
“后來，我們與幸存的魔族——準確來說，是露卡角族——暫時結成了同盟。我們的敵人一度相同：亞克蘇爾人。經(jīng)過聯(lián)合進攻，我們將他們徹底擊潰，死的死，逃的逃，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在地表存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