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圣隕落,意味著從今日起,天郡正式進入到一個嶄新的時代。
林逸心頭一跳:“他傷勢不是好轉了嗎?”
對于孔圣本人,林逸觀感多少有些復雜。
一方面,此人確實德高望重,之前也曾多有示好。
另一方面,他主動送來定心降魔杵,確確實實做了帝詔的幫兇。
但凡林逸稍微大意一點,手頭所有神裝都將被其污染,之后跟帝詔的神裝對決必然功虧一簣。
那個場面,根本不可想象。
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背后必然是極意大帝在那搞鬼,孔圣必然也是受了他的影響。
可要說孔圣純粹就是一個傀儡人,完全就是被其支配,林逸壓根不信。
這里面多少也有孔圣本人的態度。
最大的可能性是,極意大帝暗中誘導,孔圣本人有所察覺但沒有阻止,而是順水推舟。
畢竟站在世家五圣的立場,林逸這個突然崛起的外來者,總歸是一個必須面對的巨大威脅。
要么正面對抗,要么像食圣那樣選擇倒戈。
孔圣做不到前者,但也做不了后者。
所以才會有之前那一出。
不過從個人本心來說,林逸對孔圣還是相當敬重的。
不管怎么說,自己剛來天郡那段時期,在被天宮眾人針對的時候,孔圣確實出面維護過自己。
這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如今孔圣突然隕落,林逸心頭不禁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呂不虧回答道:“聽說孔圣上次傷勢并沒有恢復,已經傷了元氣根本,只是一直強壓著,外人看不出來,直到這次壓制不住,只能被迫傳下道統。”
林逸問道:“孔圣道統傳給誰了?”
“孔繼圣。”
對于這個結果,林逸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早已是內定好的事情。
至于說隔代傳給孔千秋,可能性雖不是沒有,但畢竟很小。
孔千秋雖然驚才艷艷,可相比起張白羽這種級別的人物,終歸還是太過稚嫩了。
“準備一下,我們過去吊唁。”
林逸當即吩咐。
呂不虧微微一愣。
林逸跟孔圣之間的事情,雖沒有跟他明說,但是像他這樣的人精,總能察覺到一些微妙之處。
他甚至已經令下邊人做好了跟孔圣一脈切割的準備。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呂不虧立馬回過味來,連忙命人準備好一應吊唁之物。
等林逸一行來到孔府,孔府門前竟是冷冷清清,全然沒有預想中萬人吊唁的場面。
無論從威望還是影響力來看,孔圣至少都是跟謀圣一個級別的存在,絕不至于如此門可羅雀。
林逸皺眉:“這什么情況?”
呂不虧面色古怪道:“天郡臺面上能拿得出手的勢力,只有孔圣一脈脫離于咱們終結會之外,坊間有人在傳,孔圣之所以突然隕落,就是因為得罪了咱們終結會,大家都生怕沾上因果。”
“……”
林逸一陣無語。
作為天郡之主,就是有著這樣的影響力,甚至都不需要他實質性做些什么,僅僅一個微妙的態度,就能令孔圣一脈這樣的頂級勢力直接淪為孤家寡人。
這就是站在權力巔峰的滋味。
不過對于這種滋味,林逸倒是沒有半點享受的感覺,唯一的反應就是無語。
兩人正說話間,一身孝服的孔千秋便已跑了出來。
此刻這位天郡公認的奇女子,臉上竟破天荒帶著幾分委屈。
“會長。”
林逸點點頭:“讓你受委屈了。”
孔千秋眼中淚光閃爍。
她又是孔圣一脈傳人,又是終結會的核心成員,夾在兩家中間,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不過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個嗯字。
“帶我去見你父親吧。”
于情于理,與孔圣一脈的關系必須理順,如今既然孔繼圣接任了孔圣之位,那么整個癥結自然也就在他的身上。
只要能夠擺平孔繼圣,這一切就不成問題。
林逸對此還是有信心的。
畢竟嚴格來說,雙方并沒有什么解不開的仇怨,再者孔繼圣也是一個心胸開闊之人。
不過等見到孔繼圣之時,卻是意外見到了一個故人。
“林兄?”
故人赫然竟是傳說中出去閉關的袁儲。
林逸不禁詫異:“袁兄你回來了?”
這位天郡公認最耀眼的二代,也是他最早認識的天郡人,結果他來天郡這么久,其他形形色色的各路人物見了個遍,唯獨沒能見到這位老熟人。
沒想到竟在今天這個場合見到了。
袁儲上下打量著林逸,重重拍了拍林逸肩膀,大笑道:
“林兄啊林兄,你干的好大事!我就離開天郡這么點時間,天郡就已天翻地覆,聽說你都成天郡之主了?”
林逸笑了笑:“我可從來沒這么說過,都是底下人在那瞎傳的。”
“那就還好。”
袁儲松了口氣,語帶深意道:“虧得林兄你沒干這種事,否則可就麻煩大了。”
“麻煩?”
林逸眼皮一跳:“怎么個麻煩法?”
故友重逢固然是好事,但如今袁儲身上的味道,他覺得有點變味。
袁儲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孔繼圣:“你還是先吊唁吧。”
孔繼圣主動欠了欠身。
林逸這才反應過來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按照常理,孔繼圣才是這里的主人,又接任了孔圣之位,無論輩分還是層次,都凌駕于袁儲這位二代之上。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給人感覺袁儲才是這里的主人。
孔繼圣竟絲毫不嫌他喧賓奪主。
不止如此,各種細微動作表情來看,在袁儲面前,這位現任孔圣分明竟是甘當綠葉,甚至有種任憑做主的感覺。
這就未免太過反常了。
“節哀。”
林逸壓下心中異樣,主動上前吊唁。
結果孔繼圣的反應不咸不淡。
正常來說,以孔家如今的處境,林逸能夠親自過來吊唁,絕對是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
畢竟只有維護好跟林逸的關系,孔家才有可能重新被天郡主流所接納,否則一旦被排斥在外,用不了幾年,孔圣一脈就會徹底式微。
這可不單單是家族聲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