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美女。
曾梨被不少有錢人追求,或者說騷擾過。
不過她從小家教嚴格,自身也有傲氣在。
加上考入了總工會文工團,對于一般富豪,從來不假辭色。
摸爬滾打了幾年,她自有一套看人的方法。
看有錢人,不要看他對身邊人好不好,要看他對普通人的態度。
有錢人只要不太蠢,一般對身邊人是不錯的。
畢竟,司機、秘書掌握了他不少秘密。
他們對普通員工,對普通服務人員的態度。
更能看出人品。
剛才,曾梨和唐文去附近的飯店訂了酒菜。
面對普通的服務員,唐文這位大名鼎鼎的億萬富翁、大導演,沒有絲毫傲慢,語氣神態溫和如常。
那種自然而然的狀態,很難演出來。
看了會拍攝現場,他們來到后面一處休息室喝茶。
夏天燙好茶具,泡好茶,起身離開房間。
走前,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屋里安靜下來。
曾梨暗暗加了兩分小心。
倒不是怕唐文對自己做什么,而是短短兩個小時的相處聊天下來。
她感受到唐文的魅力,比想象中還大。
說話好聽。
不知不覺就讓人露出笑容。
相處的片刻時間,自己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周還要多。
戲曲學校上完,又在中戲畢業,今年25歲的曾梨,已經不是少女了。
眼下這種情況,讓她感覺到有點危險。
放松!
曾梨、梨子!
中戲什么帥哥沒有?
嗯,雖然沒有唐導這么帥。
這么有才華的。
但你想想他有多少緋聞女友……
她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一口。
唐文拿出一臺小型錄音機,看她一眼:“我放點東西聽,不介意吧?”
“您盡管放,不用管我。”曾梨放下茶杯,又補充了一句:“我挺喜歡您的歌兒的。”
“別老您您的,你說喜歡我可當真了,喜歡哪一首?”
曾梨輕笑:“都喜歡。”
唐文轉頭看她:“好啊,果然是沒聽過,一個歌名也說不出來是吧!”
“哈哈,確實都喜歡。”
“不用解釋了。”唐文一副心累的樣子。
曾梨笑出了聲,有一種戲弄帥弟弟得逞的感覺。
唐文的新聞鋪天蓋地,音樂都登上美國公告牌了。
她性格沉穩,但也是年輕人,也有好奇心。
當然早找來聽過。
感覺三首一樣好聽。
而唐文之前的專輯,音樂電臺,大街小巷,鋪天蓋地地放。
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京城的人,想聽不到都難。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
作為自幼學戲,后來在戲曲學校,學了四年的大青衣。
曾梨唱戲的功夫沒丟下,唱歌更是輕而易舉。
哪怕是清唱,也別有一番韻味。
見唐文眼露驚訝地打量自己,曾梨不免有些得意。
要知道,哪怕是在普通導演,或者劇組投資人面前。
她也從未主動炫過技,此時能讓唐文驚訝,她覺得很值。
有一種歌沒白練,戲沒白學的滿足感。
半分鐘后唱完。
唐文配合地鼓起掌:“喜歡暗香啊。”
《暗香》是凄美的,無奈的。
其中蘊含的感情復雜。
曾梨沒有回答,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稍作停頓,又換首歌:
“風到這里就是黏
黏住過客的思念”
幾句《江南》,唱腔十分細膩,感情把握也好。
曾梨自幼學戲,受傳統文化熏陶多年,她的歌聲里除了唱功和感情,還有幾分江南意境。
是真正懂得國風之美的。
唐文靜靜聽她清唱,端起茶杯,聞著茶香,思緒仿佛也從東山,飄到了江南。
唱得那么好,平時肯定沒少練。
看來是真的都喜歡。
等曾梨唱完,他眼神灼然地看過去:“真沒騙我。”
還真是都喜歡,唐文想讓她接著唱。
不料,曾梨莞爾一笑:“騙了喲,我就喜歡這兩首,不是都喜歡。”
說完,她又成功地看見唐文呆住地樣子。
頓時偷笑起來。
唐導啊唐導,你不會還沒被女人騙過吧?
唐文多少察覺到她的心思,心里甚覺荒唐:
我不是被她調戲了吧?
怎么?
我成獵物了?
好好好。
這么玩是吧。
唐文笑著搖搖頭,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
熟悉的唱腔,傳入曾梨的耳朵。
唱詞還沒出來,學戲多年的曾梨已在心里配好了音:
“海島冰輪初轉騰”
收音機里傳來一模一樣的曲調。
曾梨回過神來: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學過戲?
打聽過?
她眼睛看向唐文。
后者卻沒理她,低頭拿起筆,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樣過了一會,曾梨嘴角微彎,似笑非笑。
研究戲曲。
還刻意跑到我面前來研究,會不會太刻意了啊,唐導。
在打我的主意?
所以,投我所好?
那恐怕讓你失望了。
我現在最喜歡的是演戲,不是唱戲。
收音機里,放的是《貴妃醉酒》
唐文當然知道曾梨是唱戲出身。
他如今幾乎過目不忘,曾梨的一些信息,看過之后早就印在了腦海里。
曾梨的眼神他注意到了。
顯然有了防備之心。
但那又怎么樣?
有守門員就不進球了嘛?
防守越嚴密的球門,進球才越精彩!才更讓人激動!
一段《貴妃醉酒》放完。
唐文沒有開口,沒有跟曾梨搭話。
他手里的筆動了,落在紙上寫寫畫畫。
曾梨仍在暗笑:裝得還挺像。
可是,聽段京劇,怎么做起筆記來了?
演得過分了哦。
我們當年上課,都不做筆記的。
您表現的這么明顯,別說我了,就是普通姑娘,也不能上您的當啊。
想到這兒,她看著唐文的臉,又搖搖頭,沖這張臉,愿意上當的也不少。
何況,唐文還有導演、明星歌手的光環加成。
不過,這里面不包括我就是了。
有點出乎她意料的是,唐文很沉得住氣,很快一頁紙寫滿了,他隨手隔在茶臺上,又開始寫第二頁。
曾梨難免好奇,想看看他寫的是什么。
兩人相對而坐,面前是寬大的茶臺。
想看不方便。
曾梨干脆起身,繞過茶臺,來到唐文身邊坐下。
只見那張紙上寫著:
經過多次琢磨,基本確認《貴妃醉酒》的唱腔風格,不適合改編。
想讓古老的京劇,煥發新的生命力。
簡單的改編,恐怕辦不到。
京劇旦角,尤其是男旦,以小桑(假聲)發聲的核心方式,更容易帶來震撼……
一目十行地看完。
曾梨驚駭地發現,上面寫了不少京劇特有的名詞。
“擻”音技法、黃慢板、吐字歸韻……
人家不是在記筆記。
而是在思考、在創作。
不是在裝模作樣,吸引自己。
而是真的懂京劇!
血涌上頭。
曾梨漲紅了臉,感覺自己像是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