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虹一直在旁邊不好意思發言,本來之前都答應何清去巴黎,現在改變主意去九寨溝確實覺得有點兒對不住好閨蜜。
何清倒不是一定要去巴黎,現在純屬跟蘇洛斗嘴:“你找三個人干了什么大事兒?說來聽聽!”
蘇老板攤了攤手:“你是不知道江湖多險惡,我找了三個人,最后讓他們贏了八百!要不是我機靈跑得快,說不定褲子都輸沒了!”
“嘿!你打麻將啊?”何清聽的一臉無語:“你打麻將在家里就能打,哪至于出去?要我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那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唄!”
這套話跟陳虹之前說的一樣,蘇洛擺了擺手:“太遠了,真懶得去,你們要是就在國內玩兒,我倒是可以一塊兒轉轉!”
“你真去?那行!九寨溝就九寨溝!說好啊,到時候全都由你買單,行不行?”何清馬上轉變了口風。
畢竟陳虹那樣子一看就知道會聽蘇洛的安排,自己嚷嚷半天根本就沒有一點兒翻盤的可能性,現在能讓蘇洛掏錢請客出去玩,倒是也不錯。
“行行行!”蘇洛直接應承下來:“你趕緊吃,一會兒我還得去歌廳呢!”
“你現在不是不怎么過去了嗎?”何清開始低頭扒拉飯,隨口嘟囔了一句。
“哎!你怎么知道的?”蘇洛一愣,有點兒意外,只不過何清抬頭看了一眼,就說了一句:“今天蘇老板要去視察工作?”
實際上何清之前已經偷偷去過幾次萊特曼,只不過都沒見到蘇洛,聽黃勃講他老板現在其實還真的很少過來。
“花姐那邊給我安排了兩個歌手見面,我得過去瞧瞧!”蘇洛看了看時間,定的是七點半,現在還有點兒時間。
不過王景花給樸樹和許巍打了電話之后,人家兩個七點鐘就已經提前過去等著,等到蘇洛現身,這倆人正在跟老狼聊天。
辦公室里,蘇洛看著眼前的樸樹,小伙子的個子不矮,高高瘦瘦的,而且發型很有性格,頭發是真的長,而且他跟許巍的發型還不一樣。
許巍的頭發也長,可許巍是中分,能把臉露出來,但是樸樹這長頭發是偏分,幾乎要擋住半邊的臉,就跟戴了個面具似的,站在一邊明顯有點兒緊張。
“坐啊!”蘇洛指了指沙發,笑的相當平易近人。
“嗯!”樸樹坐到一邊的沙發,就這么看著蘇洛,也不說話,就等著,這種狀態給蘇洛也弄得有點兒不太適應。
“今年多大了?”蘇老板起了個話題,幫著樸樹緩解情緒。
“22歲!”樸樹的回答干凈利落,說完就開始等待下一個問題,說起來對于樸樹這個人,蘇洛了解的都是網絡上傳播的東西。
但是有一點應該是準確的,就是這個人的性格應該屬于超級慢熱,自己給自己設置了一層壁障,就像是他的發型一樣,好像躲在后面就會很有安全感。
“花姐說你之前在師范大學讀書,學的什么?”
“英語!”樸樹倒是很適合這種一問一答的聊天模式,坐在沙發上相當端正,就跟上課似的一樣,蘇老板只能換個思路:
“我剛才見你帶了吉他,你是一會兒上臺唱首歌,還是說先在我這兒找找感覺!”
樸樹聽完蘇老板這句話,莫名的就松了口氣,事實上王景花跟他講了,蘇洛的意思是在萊特曼試唱,他來之前也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
可是到了萊特曼,還是開始不由自主的緊張,這邊的氛圍跟自己在燕山小樹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小樹林那邊都是自彈自唱的歌手,大家就好像古時候的以詩會友,可饒是如此,樸樹還是適應了好一段時間才在小樹林徹底放松下來。
可現在到了這邊歌廳,雖然說還沒到營業的高峰期,可也都有一百多個客人擠在一塊兒,樸樹當時就有一種想要逃離的沖動。
老狼當時也跟他講了,萊特曼這邊的氛圍已經算是整個燕京最好的了,沒有什么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家過來就是聽歌。
像是其他歌廳那種勁爆的舞曲,萊特曼有,但并不是主打,畢竟他的民謠在這兒也很受歡迎,好一番極力的安撫樸樹,這才讓他堅持下來。
現在蘇洛突然講可以在這個辦公室里面唱歌,那可真算是讓他少了很大的壓力,最起碼這里除了自己,就只有蘇洛一個人!
“好!我現在去拿吉他!”
蘇洛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就以樸樹目前的狀態,估計只能做個唱片歌手,現場演唱的話,很容易被外界影響,心理素質還需要鍛煉。
這個肯定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兒!
不過讓蘇洛意外的是,當樸樹抱著吉他開始醞釀的時候,好像氣質也是有了細微的變化,沒有剛才那么的拘謹。
微微低著頭,長頭發這下子好像把整張臉都遮住了,瞧著還有一點兒小帥。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
確實就是這么個味道,沒有什么技巧,這些歌詞就好像是朗誦一般的被他唱了出來,沒有太高的音,略微顯得有些深沉,很隨性,很干凈。
如果說一開始聲音還有點兒發緊,但是越到后面越是放松,樸樹開始閉上了眼睛,身體在隨著旋律左右晃動著,已然是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
早就忘了蘇洛還坐在前面!
直到整首歌全都唱完,睜開眼才再次回到現實,剛剛消失的緊張感也是隨之再次出現了心頭,樸樹看向蘇洛的眼神,又帶出了些許忐忑。
“不錯!”
蘇洛知道樸樹在等著自己的點評:“你這首歌我挺喜歡的,你說它有點兒悲傷吧,可是有帶著點兒溫暖,要說它溫暖吧,聽著又覺得心里有點兒不太好受!”
“能聊聊你這首歌是怎么寫出來的嗎?”蘇洛這個問題問出來,樸樹能說的字兒就多了,稍稍甩了下頭,讓自己的眼睛全都露了出來:
“這首歌是我之前從師范大學退學的時候寫的,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天,我在班里其實并沒有什么朋友,所以我退學的事情也沒有跟誰講過!”
“我就想著這么靜悄悄的離開!”
“不過當我上完我大學最后一節課的時候,我們導員進來對全班講了這件事,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感覺到---”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別看樸樹寫歌寫的挺好,可這平常聊天還是有點兒不擅言談,尤其是心里還有點兒緊張,更是不知道怎么描述,顯得有點兒無奈。
“沒事!我大概能理解吧!對了,我聽花姐說一開始不想簽公司?”
“嗯,我覺得音樂應該是自由的,如果簽了公司,我覺得我就會被束縛住了!沒有辦法創作我喜歡的音樂”樸樹點了點頭。
“那為什么現在改變主意了呢?”蘇洛接著問道。
“我現在沒錢了!”樸樹還真是實話實說,聽得蘇洛不由得啞然失笑:“對,錢雖然不是萬能的,可要是真的沒了錢,那就是萬萬不能的了!”
“你能這么想,說明就是成長了!”
蘇洛畢竟比樸樹大了好幾歲,這話說的也算是正常,點了支煙,繼續剛才的話題:
“談錢也不庸俗,人這一輩子的成長,其實都跟錢分不開,如果第一次成長是發現錢不好掙,那么第二次的成長就是當你發現,別人都好掙,就你自己不好掙!”
“第三次呢,那就是當你發現別人掙你的錢最好掙,你還掙不到別人的錢,知道該努力了,應該就是真的長大了!”
蘇洛瞧著自己說了一大通,樸樹最后只是點了點頭,也就不想再這么別扭的繼續聊天了,反正樸樹這個歌手,自己肯定是要簽下來的。
畢竟王景花如果沒提到他,自己可能也不會專門去找。
但是既然送上門來了,而且也是自己當初比較喜歡的歌手,自然不會放過,至于后續他到底怎么發展,這個就后面再考慮了!
“今天你能過來,應該是愿意加入萊特曼吧,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在萊特曼你可以自由的創作,我不會給你添加什么條條框框,也不會給你做什么任務指標!”
“我希望你的音樂還是能夠一如既往的保持純粹!”蘇洛笑著看向樸樹,明顯能感覺到他的眼睛在發亮,可是就是說不出什么話。
“好了,我現在代表萊特曼,歡迎你的加入!”
相比于樸樹來說,許巍那就省事的多了,人家已經有了好幾年的演出經驗,在萊特曼唱首歌自然手到擒來。
不過既然等同于面試,許巍肯定也是高度重視,唱了自己寫的《執著》,并且唱出了有別于田震的味道。
甚至在臺下還引起了不少客人的合唱,蘇洛坐在吧臺邊兒,看著在臺上的許巍,說真的,滿腦子都是自己曾經的記憶。
曾幾何時,自己的音樂列表里,全都是他的歌兒!
隨后蘇洛和許巍又去了辦公室,許巍可不像是樸樹這么悶葫蘆,畢竟但凡經常在外面跑演出的人,察言觀色、言行舉止全都能鍛煉出來。
不過在蘇洛看來,許巍跟自己想象的又是大不一樣,他這嘴皮子甚至跟黃勃都差不多,和自己看過的演唱會視頻,更像是完全兩個人。
就如同周星弛在銀幕上是無厘頭的搞笑,私下里卻沉悶的很,許巍則是在觀眾眼中像是個孤獨的行者,特滄桑的那種,可現在見面竟然也是個話癆。
當然了,蘇老板也向來都是平易近人,只要聊上一會兒就能讓人放松下來,樸樹應該是個例外,人家在確定可以簽約之后,麻溜就走了。
“老板!說真的,我特佩服你!你拍的恐怖電影真的厲害!”許巍坐在沙發上:“《女巫布萊爾》、《鬼影實錄》、《午夜兇鈴》我全都看過!”
“看的都是錄像帶吧?”蘇洛笑著問道,許巍跟著也是嘿嘿一笑:“是!我是挺想去香江看的,就是沒有錢!”
“對了,您的《電鋸驚魂》在美國上映的怎么樣?我之前看報紙差點兒氣死了,有人說您的東方式恐怖,肯定拍不出外國人喜歡的效果!”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前面幾個電影不是在美國也買的超級好!”許巍說的那是一臉的義憤填膺,分分鐘角色轉換成了自己人。
蘇洛瞧他這種表情都想笑,該說不說的,這中分的大長頭發,本來應該是憤世嫉俗的搖滾范兒,配上表情就透著喜感:
“前面在美國上映的,也都是別人重新改編拍攝的,我就是出了個版權!不過呢,你想的沒錯兒,拍西方式的恐怖電影,也不困難!”
“其實都是有套路的!”
許巍馬上做出了洗耳恭聽狀,雖然他一個玩兒音樂的,跟拍電影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可還是挺懂怎么聊天,怎么傾聽的。
蘇老板閑著也是閑著,隨口就開始彰顯自己作為恐怖電影大師的魅力:“東西方恐怖電影只要抓住特點,其實很簡單!”
“如果說西方恐怖片講究殺人,我們東方恐怖片則是更講究誅心,所以說西方恐怖是物理攻擊,我們東方恐怖就是精神攻擊!”
“西方恐怖的道具用血、用刀、用槍,我們就用一雙紅色繡花鞋!西方恐怖講的是沒有聲音就是安全,東方恐怖說的是沒有聲音那就大禍臨頭!”
“還有西方恐怖表達的是誰都跑不了,全部都得死,我們東方恐怖是就專門找你一個人兒!跑到哪兒追到哪兒!”
許巍聽來聽去,那也是咂摸出味道了,他確實喜歡看恐怖電影,自然也能比較出來蘇洛講的就是事實,點著頭:“老板果然厲害!”
瞧他說話這表情,再配上這大長頭發,看的蘇洛是實在忍不住:“你明天趕緊把頭發給我剪了去,看著太別扭了!”
“啊?”許巍有點兒懵:“我這頭發都留了好幾年了!”
“那也得剪掉!到時候我要讓你上春晚,就你這頭發,百分百得刷下來!”蘇洛這句話說完,許巍瞬間就懵了:
“上---上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