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出裂縫的瞬間，林嘯緊繃的精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背上還扛著烈焰君的身體，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云淵子卷起法則之力，托住了林嘯和烈焰君的身體，讓他們落在地面。
“吼——！！！”
一聲咆哮震徹山林。
銀黑色的巨獸沖到林嘯身旁。
它看著倒地不起、渾身浴血、氣息微弱的林嘯，高傲的瞳孔中，第一次現出恐慌。
它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嗚咽，用頭顱輕拱林嘯的身體，卻不敢用力。
隨即，它猛地抬頭，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死死盯住云淵子四人，全身毛發倒豎，擺出了搏命的架勢。
“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劍癡老人掙扎著站起。
他的右臂傷口處，黑氣依舊在與他的劍意法則糾纏，不斷消耗著他的本源。
云淵子搖頭，示意自己并無敵意。他看向昏迷的林嘯，神情復雜。
“此子……絕不能出任何意外！”云淵子語氣決然。
“今日我等四人的性命，是這小友從那魔物口中搶回來的。此恩，我們必須還！”
“從今往后，他若有任何差遣，我天闕劍閣，萬死不辭！”劍癡老人擲地有聲。
“我幽冥藥谷，同樣如此。”藥無塵鄭重附和。
就連氣息最弱，已經半昏迷的烈焰君，也艱難地點了點頭。
銀黑色的巨獸聽懂了他們的話，敵意漸散，但依舊守在林嘯身邊。
云淵子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送入林嘯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開始修復他破損的身體。
此刻。
在林嘯的意識深處，他正在“清點”此行的戰利品。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那道爪印，已變成一個由無數細密符文構成的黑色漩渦，緩緩旋轉。
漩渦的中心，一點金芒閃耀。
他心念一動。
那股被他強行截留，并打上意志烙印的本源魔氣，從四肢百骸中匯聚而來，盡數被吸入漩渦之中。
而后，從漩渦中心的金芒里，流淌出一種全新的力量。
這力量，既有他金色氣血的霸道，又帶著那本源魔氣的侵蝕與毀滅特性。
兩種屬性，在他的意志下，融合在一起。
最直觀的變化，是他的境界。
法則境中期！
原本他只是初入法則境，還需要漫長時間去領悟和積累。
但這一次，在生與死的邊緣，在瘋狂的吞噬與煉化中，他直接跳過了這個過程。
那十二翼怪物的一絲本源魔氣，所蘊含的法則碎片和能量層級，遠非凡人域的力量可比。
能虎口奪食，靠的是出其不意。
這種機會，只有一次。
下一次見面，必然是生死搏殺。
“不過……”
林嘯的念頭里，帶著一絲冷酷。
“下一次，誰是獵物，就說不準了。”
林嘯睜開眼睛，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帶著黑絲的濁氣，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神志清明。
“小友，你醒了？”
云淵子的聲音有些干澀。
“多謝三位前輩護法。”
林嘯站起身，對三人微微點頭，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勢，尤其是劍癡老人的斷臂，和幾乎只剩半截身體的烈焰君。
“三位的傷……”
“不礙事！不礙事！”劍癡老人連忙擺手，他現在哪還有心思管自己的傷。
他滿腦子都是林嘯剛才那恐怖的突破景象。
林嘯沒有再多說。
他手掌一翻，四枚令牌出現在掌心。
正是之前云淵子扔給他的，代表著九嵐真宮、天闕劍閣、幽冥藥谷和焚星盟最高身份的信物。
“前輩，這東西，還給你們。”
林嘯將令牌遞了過去。
云淵子三人看著那四枚令牌，卻誰也沒有伸手去接。
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苦笑。
“小友，這……你拿著吧。”云淵子嘆了口氣。
“若不是你，我們四個老家伙，連同這令牌，早就化為那魔物的食糧了。”
“沒錯！”劍癡老人沉聲道，“這令牌，你拿著，從今往后，見此令如見我等親臨！”
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虛假。
這不是一時沖動。
而是他們三人，在林嘯昏迷時，深思熟慮后達成的共識。
他們已經老了。
面對那來自世界之外的恐怖，他們感到了無力。
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撕開了他們心中的絕望。
未來，只能依靠他。
林嘯看著三人，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再推辭，將四枚令牌重新收入懷中。
他知道，這四枚令牌代表的，是責任，是因果，更是他接下來“狩獵”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小友，你……”云淵子喉結滾動，想問的太多，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東西，稱呼我為‘血裔’。”林嘯平靜開口。
“它想回收我，或者說，吞噬我這具身體。”
林嘯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道化為微縮黑色漩渦的爪印，在他意念下浮現。
幾縷黑氣從漩渦中溢出，帶著毀滅與不詳的氣息。
詭異的是，這些黑氣纏繞在他指尖，卻異常溫順。
劍癡老人身體一震，他斷臂處的魔氣立刻躁動起來，瘋狂侵蝕他的劍意。
“這……這股力量……”劍癡老人失聲。
“前輩，你的傷，或許我可以試試。”
林嘯話音未落，人已經出現在劍癡老人面前。
他伸出手指，點向劍癡老人的斷臂傷口。
“不可！”藥無塵脫口而出，這無異于引狼入室！
但林嘯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指尖，已經觸碰到那片不斷腐爛的猙獰傷口。
嗡！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沖突。
林嘯指尖的黑色漩渦輕輕一轉。
那盤踞在劍癡老人傷口中，連法則之力都難以驅逐的魔氣，竟失去了所有抵抗，化作一道黑流，被林嘯的指尖盡數吸入了那道黑色漩渦之中。
不過一個呼吸。
劍癡老人手臂上可怖的黑色紋路便褪去了。
劍癡老人看著自己的傷口，又看看林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林嘯掃過三人，包括被他放在地上的烈焰君。
“三位前輩，你們覺得，我們今天遭遇的，是什么？”
云淵子沉默片刻，艱澀地吐出幾個字：“是域外天魔，是遠古傳說中的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