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呼吸間卻已全身僵硬起來,唯有雙眼因為恐懼而瞪得老大。
他發現那血色虛影已經從肩膀傷口鉆進體內,如今其正在體內快速吞噬血液。
頭戴斗笠之人能夠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被一點點剝離,但偏偏卻根本抬不起手,哪怕是一根手指頭。
這種直面死亡的感覺最是令人恐懼,凡俗之人難以承受,修仙者亦不可免俗。
“唐師弟”,就在其雙目將要無力閉上之時,忽然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炸響。
頭戴斗笠之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后,其眉宇間露出一抹夾雜著遺憾、懷戀、悲慟等諸多感情的復雜神色,她知曉這是自己師兄趕來救援自己了,只是來的有些晚了啊。
嘴唇拼了命的想要蠕動一聲,但奈何這最后一絲力量已經耗盡,眨眼間,環繞周遭的巨大銅環法器因為失去法力灌注而倏的變小并墜向地面。
至于頭戴斗笠之人的干癟尸體,咚的一聲也跟著砸落在地。
隨之一道血色虛影忽的破體而出,只見其由虛轉實,面容變幻,最后竟變成了一個長臉短須修士。
細一瞧,與頭戴斗笠之人的面貌一模一樣。
單手一揮,一道血色氣勁直接將旁邊干癟尸體轟成齏粉,隨后其偽裝成一副重傷模樣,朝著百余丈外的戰場緩緩飛去。
只見七名筑基修士正在圍攻兩名魔修,其中灰袍魔修在三人圍攻之下節節敗退,目前僅勉強倚仗不俗身法來防守躲避。
“唐師弟,你怎么樣?”參與圍攻黑袍魔修的一名儒生裝扮的中年修士,見得來人后關心問道。
“還好,死不了”,由血色虛影偽裝而成的長臉短須修士一邊緩緩飛向七人,一邊有氣無力回道。
“師弟你且先在旁療傷一二,待我等擊殺這兩名魔修便回返宗門”,儒生裝扮的中年修士回頭望了一眼,和聲安慰道。
他剛才看了幾眼,發現自家師弟傷勢不輕,但好在不是什么致命傷,只需修養一陣便能痊愈。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協助其余三宗修士,將面前兩名魔修拿下,如此也算是立下一功,回宗之后必然能夠得到宗門嘉獎。
在他看來,這絕對勝券在握,他們己方可是兩名筑基后期,三名筑基中期外加兩名筑基初期,而對方則是一名筑基后期外加一名筑基中期罷了。
但殊不知,他們能夠循著求援信號來救援,其余魔修自然也會前來查看。
電閃雷鳴,風助雨勢。
在綿綿雨幕之中,兩方戰斗愈發激烈緊張。
十余息后,灰袍魔修已是遍體鱗傷,不過其雙眼依舊倨傲。
正當粉裙蒙面女修御使一條紅綢將對方捆縛之際,其身形卻忽然暴漲倍許,身著灰袍更是崩成片縷、漫天飛舞。
望著眼前這全身通紅、面目可怖的丈半高怪物,剛才還面露輕松之色的三人立時神情緊繃。
“我可是許久未曾品嘗筑基修士的鮮血了”,話音還未落下,這由灰袍魔修變化而成的高大怪物,雙手一撈便將紅綢抓在手里,爾后稍稍一使勁,其瞬間被拽斷。
“二位道友小心防護,我這赤霞菱可是頂階法器”,粉裙蒙面女修雙目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腳步稍稍后退的同時也不忘提醒兩位同伴。
“無妨,此魔修定然使用了某種秘法,時間必然不能維持太長,我等三人只需小心防御即可”,不遠處的濃眉青年一臉鎮定的說道。
他剛剛余光瞥了一眼旁邊戰場,四位同伴已是占盡上風,料想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之后只需來一人支援便可奠定勝局。
“汪道友言之有理”,另外一個馬臉修士聞言點點頭,也認為魔修秘法一旦施展出來必不能持久,只需拖上一拖便可不戰而勝。
“喬道友小心”,就在其話音剛落,粉裙蒙面忽然提醒一聲。
聽得同伴呼喊,馬臉修士雖然有些錯愕,但是手上動作卻不慢,直接便將手中一直攥著的符箓拍至自己身上并激活。
只見一道金色光甲成型的同時,一只蒲扇大小的血掌狠狠向著丹田部位刺來。
“砰”,金色光甲只支撐兩息便宣告破碎,不過這點時間已經足夠馬臉修士做出其它反應。
只見其匆忙祭出了一件黃傘法器,同時又猛然一催法力,這法器瞬間大放華光。
“嗤嗤”,這黃傘端的神奇無比,放出的華光竟然能夠克制面前兇狠怪物,其皮膚一旦被照射便會立時劇烈腐蝕開來。
“吼”,反復試驗幾次皆未能突破華光阻礙,這由灰袍魔修變化而成的高大怪物倒也不是一根筋,身形一閃撲向另外一邊。
“刺啦”!
這魔修原本身法就頗為不凡,變成高大怪物之后更勝幾分,眨眼間已是出現在粉裙蒙面女修頭頂,血掌如刀直接將滴溜溜旋轉的一個方帕防御法器劈成兩半。
并且去勢不減,直接朝著下方粉裙蒙面女修頭頂劈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金色飛劍兀的刺向血掌,令高大怪物出現了一瞬間的猶疑。
而這恰恰給予了粉裙蒙面女修喘息之機,其當即驚慌的向后倉皇撤退。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她已先后損毀兩件頂階法器,甚至還差一點隕落,此時心中滿是擔憂驚懼。
“嗬”,然而其才剛剛后退十余丈便痛哼一聲停了下來,其下意識低頭一瞥,只見一只血掌穿透了自己的腹部。
隨后只見那只血掌來回幾個攪動,粉裙蒙面女修腹部立時涌出大量鮮血。
不過詭異的是,這些血液并未順著雨水滴落,而是皆被那血掌給吸收了去。
“逃”,見得新來一名魔修瞬間將同伴襲殺,濃眉青年單手一點瞬即收回金色飛劍,隨后朝著馬臉修士喊了一聲,便向著另外一處戰場靠近。
他們三人對付一名動用秘法變身的魔修已是不易,如今二對二更不是對手。
然而濃眉青年飛至半途便停了下來,只見那邊瞬間有兩名魔修加入了戰局,且一上來便直接動用秘法變身。
“徐道友小心身后”,忽然之間他發現身受重創的唐姓長臉短須修士,竟然詭異出現在全力御使法器的徐姓儒生裝扮修士身后,于是立時提醒一聲。
“唐師弟……你……”,聽得聲音他立即扭頭后望,只見自己那正在療傷的師弟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后,此時正揮動一把血刀朝自己脖頸砍來,其面露不解的喊了一聲后便瞬間頭軀分離。
眨眼間四宗修士八去其三只剩五人,反觀魔修那邊卻一下子增至六人,目前局勢可謂瞬間反轉。
“諸位道友,如今我等已經確認玉京城內出現了魔修,如今之計是趕緊向宗門傳訊,之后再將這些魔修一掃而光”,御使一柄紅弩的紅發青年在接連射出三支泛著幽光的弩箭后,向其余三人傳音道。
“如今之計只能如此了”,眼角有痣的青年傳音回了一聲,爾后朝著另外兩名同伴點點頭,便要催動法器逼退當面魔修,爾后迅速遁離戰場。
“林道友,葛道友,若是我等三人再不出手,恐怕就很難擊殺這些魔修了”,望著前方看不太清的戰斗場面,秦明有些躍躍欲試。
三人一直關注著戰局變化,本想著魔修到齊之后再忽然出現將對方打個措手不及,然而孰料這些魔修一現身便立時擊殺四宗兩名筑基中期修士,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攔。
而隨著戰局急轉而下,他們三人如何選擇就變得相當重要起來。
若是現身幫助四宗修士,還有拿下這些魔修的機會;若是繼續隱匿而不現身,就怕后續對方拿此事當做發作借口。
“葛道友,你有何打算?”林啟并未向秦明詢問,只因答案在對方面上寫著。
“依我看,最好還是現身幫忙一二,如此事后四宗也不好再說什么”,葛仕沉吟片刻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這樣,待會我等也從背后突襲……”,林啟其實并不想摻和進去,但奈何兩位好友都已決定,他也只好答應下來,不過在行動之前還是要制定好方案。
三人商定好之后,便各自悄聲向著戰場潛伏過去。
“啊”,就在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加緊猛攻準備撤離之際,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只見馬臉修士腹部被一只血掌刺穿,隨后全身血液迅疾流失,不一會兒就變為干尸。
“還是筑基修士的鮮血味道好”,一名身著黃袍的塌鼻魔修將尸體一甩,有些意猶未盡的贊嘆道。
“四哥連吸兩名筑基修士,卻不給小弟剩點湯水”,由灰袍魔修變化而成的高大怪物冷哼一聲,充斥殺意的面龐流露出不滿。
“五弟,這純屬巧合,這樣,待會為兄便全力配合你拿下一名筑基修士,也讓你嘗嘗鮮”,聽得質問,身著黃袍的塌鼻魔修先是打了個哈哈,隨后又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還差不多”,說完之后便朝著不遠處的戰場趕去,那邊可還有四名筑基修士。
見自己這方又隕落一人,且另外兩名魔修也迅疾包圍而來,匯集在一起的四名四宗修士立時便要四散遁逃。
“想逃,此時有些晚了”,為首的黑袍蒙面魔修大笑一聲,隨即朝腰間靈獸袋一抹,千余只小拇指長的血蚊立時四下飛散,隱隱組成一個大的包圍圈。
“嗜血蚊”,見得這些一涌而出的血色蚊子,翠裙蒙面女修立時認了出來,接著雙目露出一抹忌憚。
這嗜血蚊乃是一種變異奇蟲,若想得到此蟲,必須令吸血蚊后將卵產于十余種妖獸之血混雜起來的血池之中,待浸足九九八十一天后才會破殼出生。
到這里還不算完,之后每日還得喂足妖獸鮮血,直到這些幼蚊晉升一階,之后便需放歸野外由其自行捕食,以培養其兇性。
再之后,每隔百日便得令所有蚊子相互吞噬一次,每次僅能留下原先一半數量,如此反復五次才有機會培育出嗜血蚊。
尋常吸血蚊相對于嗜血蚊便猶如小巫見大巫,這嗜血蚊口器可謂無堅不摧,可以輕松洞穿同階妖獸皮毛,另外還可以從耳鼻口等地方鉆入目標體內,簡直防不勝防。
除此之外,這嗜血蚊還有一個惡毒地方,即其尾部可以無聲無息釋放一種勾起男女原始欲望的氣味,據說氣血沸騰之時,血液味道會更勝一籌。
“咦?竟然還有別的修士在場,有趣有趣”,在四人對嗜血蚊深感忌憚之時,黑袍蒙面魔修卻將目光投向百十丈外一棟三層建筑的房頂之上。
“還不出來?”,其一揮手,由血色虛影變化而成的唐姓長臉短須修士立時揮刀直撲過去。
“好敏銳的感知”,見得對方直撲自己隱匿地方,葛仕立時知曉為首魔修不是虛言相詐,而是真的有所察覺。
“叱”,他祭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方紫色璽印,隨后單手連點,猛催體內法力,霎時就見其周遭電光閃爍不停,竟然是一件罕見的雷屬性頂階法器。
“死”,見得對方直撲而來,葛仕冷哼一聲,單手遙遙一點,懸浮在其頭頂上空的璽印立時朝著來襲魔修投下五道丈許長雷蛇。
在這電閃雷鳴天氣,雷蛇更顯靈動,紛紛張口吐信噬咬而去,沿途驟雨根本不能靠近分毫。
“轟”,面對來襲雷蛇,血色虛影變化而成的唐姓長臉短須修士揮動血刀直砍。
這魔修倒也夠兇悍,竟然一人一刀連破三道雷蛇,不過其也付出不小代價,手中血刀已經殘破不堪,體表衣物更是破破爛爛。
“看你如何躲過后續兩道”,凌空站立在二十余丈外半空中的葛仕低語一聲。
然而這魔修仍是一副絲毫不懼的神態,不過就在與第四道雷蛇碰撞瞬間,其竟然直接舍棄那不凡血刀,爾后身形化為一道血線朝著葛仕方向迅疾撲來。
面對此種異變,葛仕僅是稍感意外,單手掐訣一催法力,頭頂上方的璽印立時釋放出濃郁雷光,瞬間形成一個嚴實的雷光護罩。
“嗤嗤”,血線剛一闖入,雷光護罩便立時發出劇烈腐蝕聲響,原先如同瞬移般的速度也是驟降。
在葛仕與魔修激戰之際,那邊四名修士也立時猜出了來人身份,但見到僅有一人后,卻是不由得搖搖頭。
黑袍蒙面魔修似乎也不想一直耽擱下去,直接命其余四人動手,至于他直接對上眼角有痣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