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要做好毀棄玄鐵礦洞逃遁的準備”,林啟在心內自語一聲,隨即負手而立靜靜等待妖獸登島。
他行事一向奉行有備無患的策略,如初到一處陌生之地便會提前準備后路,目前小墨小鐵已經在地下深處打通一條逃生通道,若遇不可抗力便可以悄聲潛逃。
小半刻鐘后,島嶼東岸隱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響聲,林啟雙目一凝,已是看到有黑影悄聲登島。
“嗡……嗡……嗡”,幾個黑影剛剛行了約莫百十步,島上修士布置的一個小型預警陣法立時急劇震動起來。
觸發陣法的黑影嘶吼一聲,隨即只見一個閃動,那僅擁有報警功能的一階初級陣法立時破壞。
不過島上修士以及一眾采礦人皆已被驚醒,紛紛將目光投向島嶼東邊方向。
“所有人閉門不出,違令者斬”,一道威嚴聲音在采礦人居住區域上空響起,隨即說話之人身形一閃向著東岸迅疾趕去,身后不遠處跟隨著幾名練氣修士。
感知到黃姓錦袍修士帶人趕來,林啟身形一閃與對方匯合而去。
“林道友,剛才預警陣法被觸動,看來今夜要有一場惡戰了”,見得林啟飛至近旁,他拱手抱拳道,話語之中帶有一絲肅殺氣息。
“先探一探敵情再決定如何應敵”,林啟拱拱手,說出了這樣一句老成之言。
“黃某也正有此意”,黃姓錦袍修士拱手抱拳回了一聲,隨即定眼向前方望去。
此時他們所處位置已是陣法邊緣,正好可以在此觀察來襲者,若是一旦有變就可以瞬時將陣法威能開啟至最大。
林啟剛到來那日便從對方嘴中得知了島嶼之上的陣法名為天火落石陣,其可以覆蓋玄鐵礦洞周邊方圓五里之內的區域。
只是平時為了節省靈石并未開啟,唯有在遇到突發緊急情況時才會動用。
他倒也聽說過此陣法,一旦敵人闖入其中,便會遭受外表附著火焰的巨石攻擊。
這些巨石猶如天外隕石一般,下墜速度極快,一個不防便會被攜帶的千鈞之力砸成肉糜,算得上一門攻擊力不俗的陣法。
亂糟糟登上島嶼的一眾兩棲妖獸,自然知曉行跡已經暴露,于是當即也不管不顧直接朝島內沖去。
一只丈許長的寒鐵鱷魚氣勢洶洶走在頭前,但凡阻路的林木皆被其一尾巴抽斷;
一只半丈高的黃嶸蟾蜍一蹦一跳緊隨其后,背部之上的膿包不斷向下滴落綠液;
一只磨盤大的黑鱗甲魚小心謹慎緩緩爬行,兩只蘋果大小的眼睛不時四下掃視;
在這三只巨大妖獸后方則是跟著近百余只體型小上一圈的諸多妖獸,有蝦蟹、甲魚、水蛇等等。
“林道友,有三只二階妖獸外加近百頭一階妖獸”,不消片刻,黃姓錦袍修士已是大略查明了來襲妖獸的實力,語氣有些稍稍放緩。
“黃道友,看來倚靠陣法護住島嶼不成問題,就看這些妖獸會不會見勢不妙主動退走”,林啟微微頷首道。
這三只二階妖獸也就那寒鐵鱷魚為二階中期,剩下兩只皆為二階初期,只要陣法不被破壞,以他們現有人手對付起來倒也不算太難。
“林道友,待會若是二階妖獸闖陣,還得勞煩你出手一二”,黃姓錦袍修士拱手請求一聲。
“這是自然,縱使黃道友不提此事,林某也絕不會坐視不理的”,林啟擺擺手,滿口答應了下來。
“那就有勞林道友了,黃某這就回去主持陣法”,其立時拱手致謝,頓了頓又朝著六名練氣中期修士吩咐道:“爾等務必聽從林執事安排,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弟子遵命”,不遠處六名練氣中期修士在聽到此命令后同時躬身應是。
……
盞茶時間后,一眾來襲妖獸已經抵近至半里之外,林啟負手站立不露一絲慌亂,然而身旁兩側六名練氣中期修士似乎還未經歷過此種妖獸圍攻的緊急狀況,故身軀不免有些顫抖。
見得七名人族修士似在等候它們,為首三只二階妖獸齊齊嘶吼一聲,身后百余只一階妖獸紛紛停下腳步。
“咕嚕咕嚕”,位居中間位置的寒鐵鱷魚低吼幾聲,半丈高的黃嶸蟾蜍舔了舔嘴唇,目光之中流露出強烈嗜血之意,接著后腿重重一蹬,便朝著林啟撲了過去。
身為二階妖獸,自然能夠感應出對面修士之中修為境界最高之人,更遑論那青年與自己旁邊的大哥一般站在正中間位置,不用多想便知對方乃是為首之人。
見得猶如一座小肉山般的丑陋蟾蜍朝己方這邊撲來,六名練氣中期修士的四人忍不住一連后退好幾步,剩余二人雖然未曾后退一步,但兩股已是戰戰,渾然忘記自己身處陣法之中。
那半丈高的黃嶸蟾蜍在距離林啟半丈之時,瞬間張大嘴巴,爾后一道細微紅影倏的向前急速探去。
“去”,林啟不慌不忙,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近乎透明的長索,只見其單手運轉法力爾后輕輕一甩,這長索便精準地與探來的紅影糾纏在一起。
“咕呱”,見自己一擊未成,那半丈高的黃嶸蟾蜍低鳴一聲,立時想要收回自己長舌。
然而林啟豈會干休,猛然一拽縛靈索,對方吃痛之下立時朝著林啟這邊挪動身軀。
待痛楚稍稍緩解,這黃嶸蟾蜍后背之上一個膿包猛然炸裂,爾后一灘黃綠雙色酸液朝著前方濺射過來。
林啟冷哼一聲,一個半尺大小的灰黑盾牌迅疾升空,他左手連連點動,這盾牌立時膨脹至丈許大小,將濺射過來的毒液統統攔下。
見得對面修士竟然用法器攔截自己的酸液,半丈高的黃嶸蟾蜍露出人性化的嘲弄之色,它這酸液極具腐蝕性,縱使頂階法器也承受不住長時間腐蝕的。
就在其準備再次嘗試自己長舌擺脫對方束縛之際,忽然間卻是愣住了,因為根本沒有聽到嗤嗤的腐蝕聲音。
抬頭望去,只見對方那盾牌依舊完好完損,外表根本沒有一點腐蝕痕跡。
后方的寒鐵鱷魚見著黃嶸蟾蜍拿對面修士毫無辦法,立時憤怒吼叫一聲,當即身形一閃也向著前方撲去。
“錚”,正當林啟準備御使龍鯪盾抵擋這二階中期寒鐵鱷魚的攻擊時,卻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一陣輕微顫動。
他心念一轉便知是天火落石陣已經開啟,于是猛然一拽手中縛靈索,將黃嶸蟾蜍的長舌瞬間崩斷,隨后一手提著一個練氣中期修士向后方迅疾退去。
見得林啟想要逃走,黃嶸蟾蜍立時蹦跳著追擊,而寒鐵鱷魚也未多想,法力縈繞周身繼續向前撲去。
然而就在它們跨入陣法覆蓋區域之時,一道土紅光罩瞬間成型,隨后天上轟隆轟隆響個不停,只見五六塊丈許大小、冒著火焰的石塊朝著寒鐵鱷魚與黃嶸蟾蜍重重砸了下來。
“咕嚕”
“咕呱”
聽得上空傳來巨大聲響,寒鐵鱷魚與黃嶸蟾蜍立時吼叫一聲,自然知曉已經上當,而就在二者猶疑間,幾塊冒火巨石已經兜頭砸來。
黃嶸蟾蜍后腿一蹬便向旁邊躍去,堪堪躲過了一塊砸向自己的巨石,另外一邊的寒鐵鱷魚竟然不躲不避,高高揚起自己那覆蓋堅實皮甲的長尾便猛抽了過去。
“砰”,猶如金屬的長尾與墜速極快的冒火巨石撞在一起后發出一聲悶響,霎時間冒著火焰的碎石四下飛濺,猶如市井之間每逢重大節日所表演的打鐵花一般。
“砰……砰……”,還未等寒鐵鱷魚歇口氣,又有兩塊冒著火焰的巨石兜頭砸了下來,其立時再次揮動長尾將其抽碎。
然而三次下來,其那堅硬如金屬的長尾也崩裂開了幾個小口,還隱隱有奇異肉香逸散而出。
眼見兩位同伴落入陣法之中,留在外面的黑鱗甲魚立時哇哇啼叫幾聲,其身后近百只妖獸紛紛朝著前方土紅光罩猛烈攻擊。
雖然這天火落石陣乃是二階陣法,但是面對這般多一階妖獸攻擊怕也堅持不了太久。
“你們六人依托陣法攻擊那些一階妖獸”,林啟朝著身后六名練氣中期修士吩咐一聲,爾后又喚出箭猬鼠命其出手相助。
原先苦著臉的六人見得有一頭氣息強大的靈獸相助,頓時齊齊松了口氣,有的人祭出法器,有的人擲出符箓,隔著陣法光罩攻擊妖獸。
面對擁擠在一塊的妖獸,這些練氣中期修士根本無須注意什么準頭,隨意一擊也能夠擊中。
至于箭猬鼠則更顯輕松隨意,身軀稍稍一抖,幾根尖銳長針便悄無聲息的射向光罩之外,每一根皆是精準刺入妖獸眉心。
這些妖獸只是感覺稍稍一痛,隨即便是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消亡,但身軀仍舊是保持著出手攻擊陣法的姿勢。
一開始黑鱗甲魚并未注意到這異常情況,直到二十余只一階妖獸皆詭異的一動不動后,身處后方的它才有所察覺。
再說林啟在操控陣法的黃姓錦袍修士的配合下,已是將寒鐵鱷魚逼迫的左支右絀,旁邊的黃嶸蟾蜍幾次想要過來救援,但都被墜落下來的燃火巨石給打斷。
其實林啟早就能夠將這二階寒鐵鱷魚擊殺,只是考慮到這樣有些太過暴露自身實力,故幾次絕佳機會都并未下死手。
“咕呱”,約莫盞茶時間后,黃嶸蟾蜍縱身一躍躲過一塊砸來的燃火巨石,然而卻不曾想又有一塊燃火巨石緊跟著迅疾墜下,其千鈞一發之際強扭一下身子,避讓開了身體要害,但后背卻是重重挨了一擊,當下不禁痛嚎一聲。
林啟自然不會放過此等機會,右手一甩縛靈索,其便如同一條毒蛇般向著寒鐵鱷魚絞殺而去。
與此同時,他又單手朝半空中的黑色飛劍一點,其便舍棄寒鐵鱷魚轉而朝著黃嶸蟾蜍脖頸迅疾抹去。
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一擊斃命。
甩動長尾不斷抽擊縛靈索的寒鐵鱷魚,余光見得自己二弟一命嗚呼,面上閃過一抹悲傷后,身上忽然冒出一層濃郁黃光,緊接著四肢便向下方陷去。
“此妖獸竟然也會遁地術”,林啟御使黑色飛劍再次向著寒鐵鱷魚襲殺而去,同時衣袖一抖,小墨小鐵瞬間沒入地下。
眼見對方施展遁地術,林啟驚訝過后便是一樂,如此就不用當著眾人面擊殺此妖獸了。
黑色飛劍如離弦之箭直接刺向了寒鐵鱷魚右眼,其感知到危險降臨急忙閉眼,準備借此來抵擋傷害。
然而林啟所御使的這把飛劍雖然有些不如縛靈索,但也算是較拔尖的頂階法器,雖然難以穿透寒鐵鱷魚背部鎧甲,但是對防御弱上不止一籌的眼膜、肚腹還是能夠造成不小殺傷的。
“咕嚕”,這一劍直接扎中對方右眼,令其遁潛身軀都不禁停頓了一下,不過此妖獸倒也算狠絕之輩,忍著劇痛迅速沒入地下。
林啟見狀直接將飛劍收回,像模像樣的惋惜一聲,緊接著身形一閃向著圍攻陣法的一眾妖獸殺去。
見得自己自己大哥二哥一逃一死,黑鱗甲魚迅疾邁動四個短腿向著湖面飛奔而去,速度之快不下筑基初期修士飛行速度。
“殺了它”,林啟心念一動,箭猬鼠立時運轉法力,三根尖銳長針悄無聲息刺向黑鱗甲魚頭顱。
“呃”,其跑出五六里,腦袋一歪,身軀又向前滑動十余步后,就此一命嗚呼不再動彈。
剩下的五六十只一階妖獸見得自己三個頭領兩死一逃,立時一哄而散的向著岸邊飛奔,然而林啟可不打算放過它們。
飛出陣法繼續御使飛劍追殺這些弱的可憐妖獸,幾乎一擊便能帶走一只,而身披重甲或者長滿鱗片的一階頂級妖獸則有時候需要兩三擊。
箭猬鼠自然不會讓自己主人獨自操勞,其也跟著出現在陣法之外,身形閃動,張嘴一咬便會帶走一只一階妖獸性命。
留在陣法之中的六名練氣中期修士互視幾眼,同時高吼一聲,飛身追擊痛打落水狗。
半刻鐘后,林啟從御使飛劍將一只幽水蟒斬首,至此所有妖獸都將性命留在了這雙鷺島上。
就連那遁入地下身處的寒鐵鱷魚也不例外,其在小墨小鐵面前根本未能堅持多大會兒便被咬破脖頸而亡。
“林道友神通非凡,黃某佩服”,就在林啟收拾黑鱗甲魚尸首之際,一道熟悉聲音迅速由遠及近,語氣之中滿是感慨與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