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蕭瑀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等到他走后,李建成神色凝重起來,看著李承宗,說道:
“逆子,你這錢,不好要。”
李承宗饒有興味道:“怎么講?”
“有兩個原因。”
李建成豎起一根手指,肅然說道:
“這元從舊臣從國庫借走錢,可不是放家里屯著,這么多年,就算沒花完,估計手頭也沒多少。”
“說直白點,就是他們沒錢還。”
李建成說完,又豎起一根手指,說道:“這是其一,其二,是有些人,有錢還,但是不想還,別人為父就不說了,只說你皇爺爺的寵臣裴寂。”
李建成放下手掌,沉聲說道:“裴寂這個老東西,是出了名的貔貅,只進不出,如果為父所料不差,這個老東西,不僅是頭一個從國庫節奏錢的元從舊臣,也會是頭一個不還錢的元從舊臣。”
“他不還,其他的元從舊臣,肯定也不還錢。”
李建成盯著他道:“要是能讓裴寂把錢還了,事情就好辦了。”
李世民出奇的沒有反駁,而是深以為然的嗯了一聲,說道:
“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裴寂這個老東西還錢,其他人就不得不還。”
聽著二人的話,李承宗忽然有種感覺,古代出謀劃策的謀士大概就是這樣,自己只需要拍板就行,摸著下巴道:“那下午,就先去找他要。”
“裴寂這個人,我接觸過,是只老狐貍。”李元吉坐在李建成旁邊,雙手抱肩,歪著頭,好奇問道:“大侄子,你打算怎么跟他要?”
李建成、李世民看向了李承宗。
李承宗沉吟道:“我打算帶你們一塊去。”
李建成挑了挑眉,“讓我們幫你要?”
李承宗認真道:“你們能鎮得住他。”
李建成瞇起眼眸,搓了搓手指,說道:“我們現在可是階下囚啊。”
李世民淡淡道:“二叔跟你去。”
“......”
李建成神色一僵,轉頭瞪視著李世民,很是不滿他跟自己唱反調。
李承宗咧嘴道:“謝謝二叔。”
說完,他望向李建成,認真說道:“父親,你要是不想去,我帶我二叔去就行。”
李元吉不滿的舉起手揮動了幾下,“哎哎哎,大侄子,這還坐著一個呢!”
李承宗笑著道:“我四叔這么疼我,我肯定要帶你一塊去啊。”
李元吉聞言,臉上笑容濃厚了幾分,瞧見李建成陰沉著臉,坐在旁邊都快繃不住的樣子,給出臺階說道:
“大哥,這幾天待在東宮,哪都去不了,你不悶啊,一塊去唄。”
李建成臉色一緩,哼聲道:“那就權當出去轉轉。”
說完,他對著李承宗說道:“不過,我們可不敢保證,能幫你把錢,從裴寂手里要回來。”
李承宗笑道:“有你們跟我去,我就有底氣跟他干!”
說完,他對著站在殿門處的王晊和徐玥說道:“王晊,徐玥,你們下去準備一百輛牛車,下午要用!”
徐玥脆聲道:“好的殿下!”
王晊拱手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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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親仁坊內。
中午時分。
門匾上寫有“裴府”二字的高墻大院之中,響起了陣陣哀求聲。
“裴公,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來了,要咱們償還國庫欠款,這可怎么辦啊!”
“你可得幫幫我們啊!”
“現在就你能幫我們了!”
堂屋之中,珍惜古玩擺在四處,很是耀眼。
主座上,裴寂身穿錦繡紫袍,正襟危坐,瞧著面前十幾張滿是哀求的中老年人臉龐,淡淡說道:“找你們討債的,又不是老夫,讓老夫怎么幫忙,不是蕭瑀請的旨嗎,你們求他去!”
站在最前方的紅袍中老年人氣聲道:“我們已經跟他說過了,您猜宋國公怎么說?”
“宋國公說,陛下賞賜了皇太孫一百萬貫,皇太孫找到戶部要錢,戶部拿不出來,才不得不找我們要,我們要是不給,皇太孫就會親自找我們要錢!”
裴寂皺眉道:“據老夫所知,這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都借過國庫的錢,怎么他只找咱們這些老臣討債,不找他們呢?”
紅袍中老年人猛地一拍大腿,不忿道:“裴公,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我們生氣的就是這個。”
“朝堂之上,誰不知道,我們這些元從老臣,都聽裴公您的,找元從舊臣討債,這不是沖您來的嗎?”
看著身穿紅袍的中老年人激動的神色,裴寂神色一肅,說道:“你不說老夫還都忘了,老夫也借了戶部三十萬貫的事。”
紅袍中老年人連忙道:“就是說啊,您也就三十萬貫而已,您為大唐流過血,流過汗,費盡心思出盡了力氣,十個功勞簿都記不下您的功勞啊!”
“為了區區三十萬貫,皇太孫就要代表皇家,與咱們翻臉,不認咱們這些為大唐立下過汗馬功勞的舊臣,我們心都寒了!”
說完,紅袍中老年人一陣拱手,叫道:“裴公,您得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們丟份,您不能丟啊,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您是我們頭頂的青天!”
站在紅袍中老年人身后的眾人紛紛附和道:“是啊裴公,咱們元從舊臣,可都是倚仗著您啊!”
裴寂抿著茶水,瞇著眼睛,看著一個個目露期待望來的元從舊臣們,心中說不出的享受。
許久,他放下茶盞,緩緩說道:“既然讓老夫出來說句公道話,那老夫就說上幾句。”
“這錢,老夫不會還。”
聽到這話,十來名元從舊臣們激動起來,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紅袍中老年人問道:“可是,蕭瑀把皇太孫搬出來了,怎么辦?”
裴寂冷笑道:“皇太孫殿下,上面還有三王,三王上面,還有陛下,咱們的陛下,是當今皇帝,不是太上皇。”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后說道:“老夫最清楚陛下的心思,陛下降下的這份旨意,已經很明白了。”
“他是在告訴咱們,能不能不還錢,讓咱們各憑本事。”
“皇太孫那邊,若是來找老夫,老夫給你們頂著,你們勿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