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抬頭一看,李承宗正笑容和善的看著自己。
再一磚頭,見李淵也無聲的望著這邊,裴寂瞬間有了判斷,點頭說道:“殿下說的極是,極是。”
說完,他望向了一眾老臣們,給他們使了一個眼色。
一眾老臣只得低著頭,選擇默認。
李淵掃視了他們一眼,嘆息了一聲,說道:“也都難為你們了。”
“你們難,朕也難,咱們就勉為其難吧。”
說完,李淵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裴寂的手背,聲音溫和道:“裴監,你在太醫署好好修養。”
他轉頭望向一眾老臣,說道:“你們跟裴監好好聊聊,聊好了,就都回去準備。”
一眾老臣此時面龐上看不出情愿還是不情愿,只是躬身行禮道:“臣等遵旨。”
李淵嗯了一聲,轉身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回去。
隨即,他又看了一眼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讓他們也跟上。
李承宗跟在李淵身后,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則跟在李承宗身后,走出了太醫署。
離開太醫署,走在皇城之中,李淵背著雙手,目視前方,說道:
“好皇孫,你是不是好奇,裴府的事,朕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李承宗上前兩步,走在他的身邊,笑著說道:“這世間的事,都逃不過皇爺爺的法眼。”
李淵聞言,嘆息了一聲,轉頭望向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冷哼道:“真要是這樣,你父親,二叔,四叔做的事,朕早就發現了,何至于如此被動。”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聞言紛紛低下了頭,腳步也走的慢了許多。
看著他們這般態度,李淵臉色緩和了幾分,望向李承宗,目光很是柔和,溫聲細語道:“怪皇爺爺嗎?”
李承宗笑道:“皇爺爺給孫兒賞錢,孫兒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怪您。”
李淵哦了一聲,“真話假話?”
李承宗認真道:“比真金還真。”
“哈哈哈......”
李淵笑了幾聲,“其實朕也是有私心的。”
“國庫是什么情況,朕這個皇帝,能不知道嗎?”
李淵收起笑容,望著腳下的青磚路面,嘆息道:“國庫沒錢,不是突然沒的,是日積月累,才釀成這般結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一朝一夕就解決這么大的爛攤子,哪有那么容易。”
不就是一道旨意的事嗎......李承宗心里想著。
李淵看出李承宗心中所想,緩緩說道:“是,朕是可以降一道旨意,讓他們還錢,但是,那樣一來,他們就會到朕跟前哭窮,朕于心不忍,畢竟,都是幫咱李家建立基業的老臣啊。”
忽然,身后響起李建成的大喝聲:“二弟,你怎么可以說咱父皇婦人之仁?你大不敬!”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李淵頓住腳步,回頭面無表情的望著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
李世民眼角直跳,“大哥,你不要把你心里想說的話,強加于我身上!”
李建成呵斥道:“你怎么敢做不敢認!”
李世民駁斥道:“我沒說,認什么。”
李建成聞言指著李世民,望向李淵,大聲道:“父皇,他剛才分明說了,他現在不敢認!”
李淵目光一冷,轉頭對著走在側邊的王賀說道:
“取朕的馬鞭來。”
“......”
聽到這話,李建成露出得逞笑容。
李世民則是臉色一沉,抿緊嘴唇,也握緊了拳頭。
很快,王賀捧著馬鞭,三步并兩步來到李淵身邊。
李淵拎起馬鞭,擼起袖子,面無表情的走到了李世民身邊,說道:“轉過去。”
李世民咬著牙道:“父皇,兒臣沒說!”
李淵大喝道:“轉過去!”
李世民低著頭,渾身顫抖,一言不發。
李淵這時轉頭望向李建成,說道:“你也轉過去。”
李建成正幸災樂禍著,聞言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李世民聽到這話,卻是松開了拳頭,整個人都變得陽光開朗起來,沒有絲毫抗拒的轉過了身,背對著李淵。
李建成見狀,也只得低頭轉了過去。
李淵緊握著馬鞭,眼角余光看向了旁邊的李元吉,冷聲說道:
“你也轉過去!”
李元吉此時正饒有興味看著這一幕,聞言睜大眼睛道:“父皇,我啥話也沒說啊!”
李淵直勾勾盯視著他。
李元吉縮了縮脖子,只得哭喪著臉轉了過去。
砰!
伴隨著馬鞭聲音落下,李建成嘶了一口涼氣。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李承宗在一旁看著,差點沒笑出聲,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砰!
又一聲馬鞭抽在身上的聲音響起,李世民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承受住了。
砰!
“嘶嘶嘶......”隨著馬鞭聲響起,李元吉疼的面部扭曲,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起來。
李淵將手中的馬鞭扔給了太監王賀,擼下袖子,板著臉道:
“你們三個混賬東西,以為朕是因為你們的話,打的你們?朕打你們,是因為你們離開了東宮!”
“朕將你們禁在東宮,誰讓你們出來的?朕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望向了李承宗。
李承宗沒有絲毫猶豫,站了出來說道:“皇爺爺,這是我的主意,您別怪他們了。”
李淵早已料到是他的主意,伸出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說道:“朕知道,如果不是你的主意,是他們擅自跑出來,今日就不是一記馬鞭能夠了事。”
說完,他瞪向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說道:“聽見沒有?以后再敢離開東宮半步,朕就抽你們的鞭子!”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低著頭,一起悶聲道:“兒臣遵旨。”
李淵這才臉色一緩,帶著李承宗繼續向前走去,同時說道:“那些老臣,這些年跟著朕,也不容易,咱大唐建立以前,他們也都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跟著咱李家干,從無怨言,所以,他們從國庫借錢,朕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朕體恤老臣,可是這錢又不能不要。”
“所以,朕覺得你出面,更好一些,你啊,也沒讓朕失望。”
李淵看著李承宗,比看到那三個逆子要心情愉悅的多,露出笑容說道:“等這錢回到戶部以后,你就拿一百萬貫回去。”
李承宗咧嘴道:“好的皇爺爺。”
李淵接著道:“后宮欠下的五十萬貫,朕從內府出,你就不用討了,雖然內府沒多少錢,五十萬貫擠一擠,還是有的。”
不是一百萬貫嗎,這還差了五十萬貫......李承宗心里想著。
李淵見他眉頭微微皺了皺,知道他在想什么,緩緩說道:“至于那五十萬貫的下落,稍后會有人去東宮說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朕回去了,你也回東宮等消息。”
“好的皇爺爺!”
“恭送父皇。”
李承宗和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目送李淵回往兩儀殿。
等到視野中再看不見他,李承宗收回目光,望向了李建成,走到他身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問道:“父親,你疼嗎?”
李建成咧了咧嘴,立即拍開他的手指,“廢話!”
“你也不看看誰打的!”
李元吉此時也在搓揉著后背,疼的一陣齜牙,“咱父皇當上皇帝以后,可從來沒打過咱們,這都第二次了。”
李世民淡淡道:“那你不對他說聲謝謝?”
李元吉看向李建成,見他瞪視而來,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李承宗望向李世民,見他神色淡然,仿佛沒有挨過馬鞭一樣,好奇的走了過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了薄甲的存在。
李承宗神色古怪了幾分。
李世民低頭看著他,對著他擠眉弄眼了一下。
李承宗心領神會,收回手指,再一看正在躬身揉著后背,宛若搓澡一般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沒忍住笑了一聲,“噗嗤......”
李建成轉頭看著他,問道:“你笑什么?”
李承宗忍住笑意,沉吟兩秒,隨即迎上李建成的目光,認真道:
“父親,你頭怎么尖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