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對不住。”李承宗立即轉回身子,這次只是轉頭,看著裴寂,見他不停的抖落著被尿濕的地方,歉然說道。
裴寂看著他純真的眼神,將臟話咽了回去,埋怨道:“老臣清貧,這家里,可就這一身衣服。”
李承宗沉吟道:“要不你尿回來?”
裴寂聞言,扯了扯嘴角,“殿下說笑了。”
“老臣告退。”
說完,裴寂小解完,綁好褲腰帶,對著他拱了拱手,快步回往屋子,唯恐再留在這,被這小子拉他頭上。
李承宗注視著他的背影,他剛才就是故意的,老東西,敢裝窮不還錢,滋你一身,讓你清醒清醒。
他綁好腰帶,回到了屋子。
此時,堂屋中,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聽到回來的腳步聲,紛紛坐了起來,看到李承宗走入屋內,李建成問道::“剛才聽見外面有聲,咋回事?”
李承宗在他旁邊的空地鋪上躺了下來,悠然說道,“我剛才尿他身上了。”
李建成,李世民同時一愣。
李元吉咧了咧嘴,想忍住笑,最終沒繃住笑出了聲,“噗嗤......哈哈。”
李世民平躺下來,翻身側躺背對著他們蓋上被子,腦海中浮現出李承宗說的那個畫面,肩膀一陣抖動。
李建成也有些忍俊不禁,問道:“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李承宗看著背對著他肩膀抖動的李世民,隨口說道:“故意不小心的。”
李世民肩膀抖動的很厲害了。
李建成問道:“他沒說什么?”
李承宗道:“他埋怨了幾句。”
“你咋說的?”
聽到李建成的詢問,李承宗聳了聳肩膀,“我讓他尿回來,他不敢。”
李建成這才放心,躺了下來,說道:“睡覺睡覺。”
李元吉沖著李承宗豎起一個大拇指,隨即也躺了下來。
夜里,呼聲陣陣。
一夜無話。
翌日,清早。
天剛蒙蒙亮,在堂屋打地鋪的四人,在沒有雞鳴聲的情況下,睜開了眼睛。
不是到點自然醒,而是餓的再睡不著。
他們起床的聲音,引起裴府仆役們的注意,很快裴府仆役們便提著水桶和洗漱用的木盆過來,伺候他們洗漱。
洗漱完了之后,本是吃飯時間,但眼下裴府不管飯,李承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皇太孫常服,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色,這會,該去上朝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李承宗矚目而去,看到裴寂餓的佝僂著后背,雙手背在身后,神色淡然的朝著這邊走來。
“早啊裴公。”李承宗笑著打招呼道。
裴寂走過去對著他行了一禮,又看了看正坐在堂屋中的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也行了一禮,站直身子說道:
“幾位殿下,醒了挺早,這會老臣要去上朝。”
李承宗笑道:“那咱們一起去。”
裴寂嗯了一聲,說道:“那請殿下捎老臣一段。”
李承宗聞言,眼瞳一凝,問道:“你不是有馬車嗎?”
裴寂肅然說道:“老臣府上的馬車,是借來的,剛才老臣的拙荊,還有兒媳兒子大孫,坐著出門了,回老家一趟住幾天。”
這是想自己個在這耗啊......李承宗秒懂他的意思,老東西,不還錢,還想搭順風車,沉吟兩秒道:“說好的共苦,咱們就得共苦到底,怎么能坐馬車呢,坐馬車那不就成同甘了?”
“走,咱倆走著去。”
“......”
裴寂眼角直跳,“那會耽擱時間,去晚了陛下會不悅。”
李承宗認真道:“我想,我皇爺爺會體諒咱們的。”
裴寂沉默起來,親仁坊距離皇城談不上很遠,但也是在騎馬坐車的前提下,靠兩條腿走過去,估計去了皇宮,正好能趕上下朝。
正當他要提醒李承宗幾句時,忽然身后響起一陣呼聲。
“殿下!”
裴寂回頭望去,瞧見一名年輕貌美的宮女朝著這邊走來。
李承宗也看了進去,見是徐玥,問道:“何事?”
徐玥一路小跑而來,呼吸有些紊亂,粗喘了幾聲,說道:“宮里來了消息,陛下降了旨意,說是今日罷朝一天。”
李承宗聞言,笑了一笑,看著裴寂說道:“裴公,看來咱們不用去了。”
裴寂也松了口氣,說道:“不去也好。”
他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就沒吃過飯,餓的前胸貼后背,真讓他走著去,還不知道能不能走著回來。
“裴公,你餓了吧?”
就在此時,李承宗的聲音很是關切的響起。
裴寂轉頭迎上李承宗的目光,看著他滿含笑意,有種他在哂笑自己的感覺,抿著嘴唇說道:“老臣習慣了。”
“就是不知道殿下會不會習慣。”
李承宗笑道:“一時半會有些不習慣,不過,慢慢就習慣了。”
慢慢......這是打算常住?
裴寂心中一沉,也不好說什么,微微頷首,和他一起走進堂屋坐下。
時間一晃來到中午。
堂屋之中,五個人的肚子,不停地響起雷聲。
李元吉餓的頭暈眼花,躺在地上懶得動彈。
李建成靠著墻壁,閉著眼睛,不停的揉著肚子。
李世民坐在一邊,低著頭,手扶著額頭,閉目養神。
李承宗則一直打量著裴寂,見他不停的端著瓷盤喝著井水,似乎是想靠著井水飽腹。
這時,李元吉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滾到了李承宗腳下,愁眉苦臉小聲說道:“大侄子,咱們真往死里餓啊?”
李建成聽到他的聲音,停下了揉肚子的動作,盯著他低聲道:“撐住,別被他當笑話。”
李元吉小聲道:“我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李世民睜開眼睛,湊過去壓低聲音道:“撐住,現在是比耐力的時候。”
李元吉看向李承宗。
李承宗乜了一眼坐在不遠處還在狂飲井水的裴寂,點了點頭,說道:“再忍忍,咱們撐不住,老家伙更撐不住。”
李元吉聞言,嘴里碎碎念著,不再說什么。
眾人的一天,在挨餓中度過。
到了第二天清早。
今日罷朝的消息,傳入裴府,讓李承宗和裴寂都松了口氣。
至于為什么李淵罷朝兩天,眾人沒有去想原因,這會顧不上想,堂屋中的眾人此刻餓的臉都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