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縮了縮脖子,干笑了一聲,拿起旁邊桌上的糕點放進嘴里嚼著,以此掩飾尷尬。
但發現他們三人還盯視著自己,李元吉吞下嚼碎的糕點,岔開話題道:
“我有一個問題啊,這是皇子月考,又不是皇孫月考,我大侄子除了在旁邊干看著,還能干什么?”
李建成淡淡道:“說你笨,你就不聰明!”
李元吉不滿道:“大哥,咋還罵人呢!”
“我是實話實說。”說完,他看向李承宗,問道:“逆子,你看出什么門道沒有?”
李承宗思索片刻道:“我皇爺爺,該不會是想我出面,主持月考,幫我那七叔上位吧?”
李建成眸光一閃。
李世民也不由多看了李承宗兩眼。
“聰明。”李建成笑了笑,投給他一個贊賞眼神,說道:
“這皇子當中,可不僅僅有李元昌,還有莫嬪生的老六李元景,尹德妃生的老八李元亨,張婕妤生的老九李元方,郭婕妤生的老十李元禮,宇文昭儀生的老十一李元嘉,這些皇子,也就是你的這幾位叔,大的八歲,小的七歲,年紀差不多,學識見聞也差不多,誰不能起用,非得起用孫嬪生的李元昌?”
李建成緩緩道:“你皇爺爺愛屋及烏,他寵愛尹德妃,張婕妤,也喜歡她們所生的皇子,論起疼愛程度,遠在李元昌之上,為什么不起用他們?”
“因為尹德妃,張婕妤,與你有嫌隙。”
“因為孫嬪所生之子,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李建成注視著李承宗,說道:“你皇爺爺起用李元昌的用意,就是在告訴你,不要忘了你們的關系,你們是自己人,五姓七望才是外人,自己人不要斗,要齊心斗外人。”
“你要是能出來當這個主考官,我想你皇爺爺準會高興。”
“畢竟,你是儲君,當這次的皇子月考主考官,最是合適。”
李建成抬起手,指向了李世民,對著李承宗說道:“還是那句話,你要跟你皇爺爺一條心,不要學你二叔,總想騎你皇爺爺頭上。”
“......”
李世民眉頭一皺,但這次,沒有說什么。
李承宗莞爾,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奏折,起身說道:“那我去找我皇爺爺。”
李建成擺手道:“去吧去吧。”
李承宗帶著徐玥還有王晊,經過一扇扇宮門,來到李淵所在的兩儀殿。
此時此刻,李淵正以一個舒適的姿勢,坐在龍榻御座上,翻看著手中的奏折,聽貼身太監王賀說李承宗來了,便抬起頭,望向殿外,果然看到了身穿赭黃太子常服的李承宗站在殿外的不遠處侯旨,笑吟吟對他招了招手。
李承宗這才大步走了過去,笑著道:“皇爺爺!”
李淵也笑了笑,指了指龍榻御座旁邊的坐墊,讓他坐下,隨即問道:
“好皇孫,不在東宮看奏折,怎么跑來見朕?”
李承宗立即從袖子中拿出奏折,遞了過去,認真說道:“孫兒看到一份奏折,覺得有必要請示一下皇爺爺。”
李淵沉吟道:“請示?”
“朕只是讓你看,沒有讓你處置的意思。”
嘴上說著,手上卻很老實,李淵接過他遞來的奏折,“讓朕看看你說的是哪份奏折。”
只看了一眼奏折封面上的大臣名字,李淵便恍然,“是這份啊。”
“對。”李承宗笑著問道:“皇爺爺是想在五日之后,舉行皇子月考?”
李淵緩緩道:“每個月的月中,朕都會進行一次皇子月考,你父親沒跟你說起過?”
李承宗含糊道:“好像有,我忘了。”
李淵將奏折放在龍書案上,坐了起來,雙手握著把手,問道:“你剛才說要請示,是什么意思?”
李承宗問道:“孫兒得閑知道,這個月的皇子月考主考官是誰?”
李淵笑道:“哪有什么主考官,就是朕出題,讓他們答而已。”
“答的好了,有獎賞。”
“答的不好,自然要有懲罰,就這么簡單。”
李承宗正襟危坐,認真道:“那這次的皇子月考,孫兒能不能當這個主考官?”
李淵眸光一閃,嘴里則發出一聲訝然,“你要出題?”
老李演技還挺好......李承宗心里想著,嘴上應道:“對!”
李淵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榻御座的把手,若有所思片刻,頷首說道:“也好,你也大不了他們幾歲,你出的題,更適合他們。”
“朕準了!”
“五日之后,你來兩儀殿吧。”
李承宗露出笑容道:“好的皇爺爺!”
李淵也笑了笑,“沒別的事,就回去吧,好好想想五日之后,要出什么考題。”
李承宗當即起身行禮道:“孫兒告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許久,李淵方才收回目光,對著站在一旁的王賀笑著道:“這孩子,真叫朕放心啊。”
“王賀,召孫嬪過來。”
王賀應聲道:“遵旨。”
很快,姿宜容美的孫嬪,在王賀的引路下,神色平靜的走入殿內,看著龍榻御座上的李淵,欠了欠身子,面露笑容道:“陛下,您找臣妾?”
李淵笑吟吟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問道:“最近元昌讀書讀的怎樣?”
孫嬪捂著嘴唇輕輕一笑道:“臣妾覺得他讀得很好。”
李淵笑著道:“確實好啊,連朕的黃門侍郎都驚動了。”
孫嬪聞言,心里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搖頭說道:“臣妾不知曉此事,也不知怎會驚動了他。”
李淵握著她的手,緩緩問道:“你父親那邊,想讓你那弟弟,娶崔家女,可有此事?”
孫嬪臉色微變,連忙道:“臣妾不知。”
“陛下要是覺得孫家與崔家聯姻不好,臣妾這就書信一封,讓臣妾的父親絕了這個念頭。”
李淵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吟吟道:“崔家是豪門望族,你那弟弟,能娶到崔家女,是一件好事,朕又怎會責備。”
“朕是告訴你,崔民干為什么會上奏夸贊元昌,不是要責備你,你且寬心。”
說完,李淵收回手掌,注視著孫嬪,沉聲說道:
“朕已經下了旨意,五日之后,在這里進行皇子月考,你回去告訴元昌,這幾日好好讀書,要憑本事,拿下此次月考第一名,他要是做得到,朕就賞他住武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