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潛力卓越,且身體已適應進化!成功率超過50%,將以75%的概率進入二階進化!】
羅修本以為,這家伙未來注定要成為淵獄城主,二階進化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卻沒想到連成功率都一并提升了。
進化順利結束,斯科塔克的身體恢復了原本的體型,身軀之上,卻赫然多出了兩個嶄新的部位。
首先,它的前足化作了螳螂般的鋒利鐮刀;背后,則生出了一對蜻蜓般的剔透薄翼。
【等級:70】
等級也從三十多級一躍升至七十。
亡靈巴蒙克也曾有過類似的情況,但巴蒙克因進化而觸及了極限的天花板,斯科塔克的未來,卻擁有無限可能。
生物變強,途徑萬千:自然成長、刻苦鍛煉、神兵武裝……
但進化,凌駕于這一切之上。
它不僅是戰斗力的瞬時暴漲,更是伴隨形態劇變的生命躍遷,是物種臻于完美的終極之路。
正因其神圣與終極,進化,對任何生物而言都是僅有一次的蛻變。
這一點,即便是羅修的進化術也無法違背。
除了二階進化這類鳳毛麟角的特例,羅修也無法讓一個已經進化過的生物,再進化一次。
‘蟲人也一樣。’
若是在游戲中,強化術士驅使蟲人當使魔,恐怕早被罵作是破壞平衡的BUG了。
可惜,這種天大的好事并不存在。
進化術對蟲人,同樣只能施展一次。
也就是說,羅修剛才所施展的進化術,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即便如此,羅修依舊執意招攬斯科塔克,看中的就是它那無窮的自身潛力。
蟲人一種,起點雖低,進化的上限卻高得沒有盡頭。
‘而斯科塔克,正是立于所有蟲人頂點的蟲王。’
只要將斯科塔克收為己用,再為它提供合適的環境與充足的養分,它就能無休止地進化變強。
而羅修的地下城,恰恰能滿足這一切條件。
假以時日,斯科塔克必將成長為淵獄城主級的恐怖戰力。
“斯科塔克,進化了嘰。而且還是兩次。好奇怪嘰?”
斯科塔克打量著自己劇變的身軀,歪了歪頭。
即便是對蟲人而言,二階進化恐怕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斯科塔克進化。是骷髏干的嘰。謝謝你嘰。多虧你才活下來嘰。”
看來它心知肚明,無需多言。
羅修點了點頭。
“但這不可能嘰。進化只能靠自己。別人是做不到的嘰。但是骷髏,讓斯科塔克進化了嘰。”
“這副模樣,都快認不出是蟲人了。”
不知何時,芙蕾雅悄然出現在他身旁。
斯科塔克打量著芙蕾雅,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嘰哩,人類?是人類嘰?”
“跪下,磕頭。”
與芙蕾雅相處日久,羅修已能輕易看穿她那冰冷面具下的真實情緒。
那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以及深入骨髓的厭惡。
他擔心再放任下去會直接演變成武力沖突,連忙示意芙蕾雅退后。
“你叫斯科塔克,對吧。我對你很感興趣。”
“我也是嘰。斯科塔克,對骷髏產生興趣了嘰。你讓斯科塔克進化了嘰。”
“想獲得比現在更強大的進化嗎?那就臣服于我。”
盡管無法再為它施展進化術,但為了誘其上鉤,這種謊言羅修信手拈來。
他本以為,這家伙一聽到“進化”二字,便會立刻昏了頭地俯首稱臣。
“那可不行嘰。斯科塔克,只向強者臣服嘰。比斯科塔克弱的家伙,我可不聽命令嘰。但是骷髏,不知道比斯科塔克強不強嘰。”
“你想死嗎?”
替羅修開口的,是芙蕾雅。
“這位大人可是深淵七獄的城主。像你這種東西,螻蟻尚且不如。”
“斯科塔克,知道深淵七獄嘰。聽說都是些厲害的家伙嘰。但是斯科塔克進化了嘰。變強了嘰。深淵七獄,斯科塔克也能贏嘰。”
“……找死的蟲豸。”
羅修聽得一愣。
她剛才……是爆粗口了?
“人類很弱小嘰。卻敢挑釁斯科塔克嘰。斯科塔克,要殺死人類嘰。”
“斯科塔克,這個人類是我的副官。”
“副官?那是什么嘰?”
“我的部下。我給你個提議:你不是只臣服于強者嗎?若你能勝過我的部下,我便歸于你的麾下。反之,你若輸了,就得臣服于我,做我的手下。”
“嘰哩,無法理解嘰。輸給人類,就向人類臣服嘰。要輸給骷髏,才會向骷髏臣服嘰。”
“你還沒資格做我的對手。想挑戰我,就先贏了我的副官。到那時,我自會應戰。”
‘呵,你個菜鳥,水平太次了,不配跟我打。想挑戰我,先打贏他再說。’
沒想到學生時代常用的裝逼閃避法,竟然會用在這種地方。
萬一芙蕾雅輸了,后果不堪設想。但,那種事絕無可能。
【等級:72】
【等級:70】
贏的只會是芙蕾雅。
或許有人會問,區區兩級的差距,難道不能一戰?
在游戲中,七十級本就是高等級玩家的分水嶺,到了這個階段,哪怕只差一級,實力也判若云泥。
芙蕾雅或許無法輕松戲耍它,但只要稍稍認真起來,取勝便不在話下。
“嘰哩。好嘰。斯科塔克,要把人類吃掉嘰。骷髏對我有恩嘰。但是骷髏,說是深淵七獄的城主嘰。不會吃掉你的嘰。就只比試一下誰更強嘰。”
※※※※※
十分鐘。
這是芙蕾雅與斯科塔克交戰所用的時間。
更準確地說,是斯科塔克單方面苦苦支撐的時間。
芙蕾雅的攻勢凌厲如瘋魔,一往無前;斯科塔克則全程疲于奔命,狼狽逃竄。
這還是她刻意留手的結果——為了避免燒毀整片森林,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火系與大范圍魔法。
“嘰哩……”
此刻,斯科塔克正以一個“大”字形,癱在地上。
被芙蕾雅徹底碾壓之后,它只能眼神空洞地仰望天空。
‘也難怪它會精神崩潰。’
剛剛完成二階進化,正是自信心爆棚之際,轉頭就被一個看似手無寸鐵的人類打得體無完膚。
對于一個連“魔法”為何物都不懂的蟲人而言,此刻心中恐怕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人類,是這種規格外的怪物嗎?’
羅修不經意地問芙蕾雅:“怎么樣?”
“確實是個堪用的戰力。身為蟲人,未來還有足夠的成長空間。能迅速學會應對我的魔法,說明智力也相當不俗。”
芙蕾雅話鋒一轉,輕輕嘆了口氣。
“問題是,它毫無禮數。如今雖被暫時挫了銳氣,但其爭強好勝的本性深植骨髓。即便眼下用力量令其屈服,待它日后成長起來,也定然會再度發起挑戰。”
“到那時,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壓制它嗎?”
“……非常抱歉,以屬下目前的實力,極限已清晰可見。這只蟲人,用不了多久就會超越我。”
這并非假設,而是確信。能讓芙蕾雅流露出如此不自信的姿態,足見一斑。
不過,這倒也合情合理,一切都在羅修的預料之中。
芙蕾雅原本只是序列第二“奈落十階”中,負責某個階層的“看守者”。
而斯科塔克,雖身處第六淵獄,卻是注定要成為“淵獄之主”的命運。
“倘若真到了那時,還請城主大人親自出手……”
芙蕾雅低垂著頭,仿佛連說出這句話都感到萬分羞愧。
話雖如此,斯科塔克終究是一把雙刃劍。
隨著它的進化,這把利刃隨時可能對準自己。
“不必擔心。”
“屬下無能。”
自己出手?那才是瘋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讓芙蕾雅的成長速度,超過斯科塔克的進化速度,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正好,我知道芙蕾雅覺醒的材料。’
芙蕾雅的第一形態是“魔女·芙蕾雅”。
第二形態則是“死靈先知·芙蕾雅”。
芙蕾雅的攻略難度之所以堪稱地獄,正是因為她一旦進入第二形態,等級便會驟然飆升至九十級。
其實力已是準淵獄城主級別,在所有淵獄的看守者中都足以傲視群雄。
說實話,之前卡蘭達斯提起《死靈之書》時,羅修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死靈之書》對芙蕾雅而言,無異于如虎添翼。
‘雖然和卡蘭達斯已經交惡了。’
卡蘭達斯手里的確有《死靈之書》,這是事實。
但要說他擁有全本,那可未必。
第六獄之主,瓦倫蒂娜·愛芮兒。
她也擁有《死靈之書》,如今想來,她們兩人關系不睦,恐怕正是因此。
若是能刷滿愛芮兒的好感度呢?
或者,在她面前表示愿意加入她的派系,她會否就此交出?
當然,那是萬不得已的最后選擇。
‘即便如此,芙蕾雅的優勢也只是暫時的。’
但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力量的平衡不可能永恒,斯科塔克超越芙蕾雅是遲早的事。
為此,羅修早已備好了B計劃:趁著這段時間,將斯科塔克徹底調教得服服帖帖,培養出絕對的忠誠。
無論是展現淵獄城主的氣場,將自己塑造成不可逾越的至高存在;還是建立君臣般的信賴,潛移默化地積累忠心……方法多的是。
關鍵在于,要從精神層面徹底改造它,讓它連挑戰自己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嘰哩。人類,好強嘰……”
這家伙雖是把雙刃劍,戰力卻毋庸置疑,必須趁他意志消沉時收入囊中。
既然陰差陽錯地被當成了深淵七獄之主,那招攬斯科塔克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首先,把上下尊卑的序列定下來。讓那家伙不敢輕易亮出獠牙。”
“遵命。”
羅修走到癱倒的斯科塔克面前,伸出了手。
斯科塔克茫然地看了看他,隨即似乎明白了意圖,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服從結果嗎?”
“我認輸嘰。斯科塔克,輸給了人類嘰。人類,非常強嘰。那骷髏到底有多強嘰?”
“那是您永遠無法想象的境界。像我這種程度,在大人面前,不堪一擊。”
芙蕾雅適時地插話,斯科塔克聽后“嘰哩哩”地驚叫一聲,滿眼駭然。
羅修雖然略感尷尬,但這話由當事人親口說出,斯科塔克想必是信了。
“斯科塔克,第一次見到像人類這么強的強者嘰。打敗了進化后的斯科塔克嘰。但是骷髏,比人類還要強得多嘰。”
“那么,我的提議呢?”
“斯科塔克,徹底輸了嘰。弱者向強者臣服嘰。斯科塔克,愿意向骷髏臣服嘰。”
“我不是骷髏。從今往后,稱我為城主。”
“嘰哩哩。城主,深淵七獄的首領。斯科塔克,追隨城主嘰。”
“我們即刻離開這片森林。若在此地還有未了之事,就去處理干凈,莫留遺憾。”
羅修心中一緊,生怕它說出“這里是生我養我的故鄉,不能離開”之類的話。
若真是那樣,芙蕾雅恐怕會強行將它拖走,而這與自己培養忠誠的計劃背道而馳。
他內心期盼著斯科塔克能干脆地答應,但它似乎有些猶豫。
羅修怕所有努力功虧一簣,急忙加重了語氣:
“我救了瀕死的你,還賜予你進化。我的實力也遠非你能比擬。即便如此,你仍要違抗我的命令嗎?”
“斯科塔克,都知道嘰。但是,不能離開森林嘰。”
‘我救了你,賜你進化,給了你新生,到底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斯科塔克,手下還有些弱者嘰。那些弱者該怎么辦嘰?”
“弱者?”
“強者統治弱者嘰。也要對他們負責嘰。”
它說的是其他蟲人?
可惜,不可能全都帶走。
一個斯科塔克已是雙刃劍,再為了它們與第十四獄之主徹底結仇,這個風險太大了。
“有幾個?”
“嘰哩。十二個。十二個嘰。”
數百只里只有十二個幸存者么……那倒不是不能商量。實在不行,就像買奴隸一樣,花錢贖身?
站在這里空想無益。
“我來解決。”
羅修帶著芙蕾雅與斯科塔克,一左一右,徑直朝萊茵哈特走去。
砰!
他一腳踹開大門,迎面便是萊茵哈特那張見了鬼似的臉。
“拜、拜見至高無上的尊駕。”
“十二只蟲人,我要帶走。錢,我會付。一千萬賽爾,開個價,夠不夠?”
“……啊?”
“我問你,一千萬賽爾,夠不夠。”
“夠,夠!當然夠!您說了算!”
雖然稀里糊涂地多了十二個拖油瓶,但這不僅能刷一波斯科塔克的好感度,或許還能派上大用場。
畢竟,羅修的地下城是迷宮形態,而論挖洞,蟲人可不比狗頭人差。
“斯科塔克,嚇了一跳嘰。那個獸人王,屁都不敢放一個嘰。大族長,好強嘰。”
“不是大族長,是城主。”
“城主,好強嘰。斯科塔克,向大族長效忠嘰。”
“……真是要命。”
斯科塔克心情大好,一路“嘰哩哩”地叫著,去召集它的部下們。
那些被找到的部下,看到模樣大變的斯科塔克,無一不露出驚愕的表情。
“嘰哩!斯科塔克,我們的族長變樣了嘰!”
“族長進化了。族長,更強了。我們還要繼續追隨族長。”
“沒錯嘰。斯科塔克是進化后的族長。但是,有比這個斯科塔克更強的強者嘰。斯科塔克,要追隨他們嘰。”
在斯科塔克的帶領下,包括它在內的十三只蟲人站到了羅修面前。
它的部下們看著羅修,都好奇地歪著腦袋。
斯科塔克上前一步。
“斯科塔克是你們的族長嘰。但是這具骷髏,比斯科塔克更強嘰。斯科塔克已經向骷髏臣服了嘰。所以,骷髏是我們的新族長嘰。跟著大族長,我們就不是奴隸了嘰。”
“嘰哩!原來是這樣嘰!”
“大族長!大族長!”
“大族長!雖然沒見過,但比斯科塔克還強嘰!我們追隨大族長嘰!”
“嘰!跟著大族長嘰!我們不用做奴隸了嘰!”
一群人高馬大的蟲人齊聲吶喊,場面頗為壯觀。
說實話,若以人類的審美來看,羅修仍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幸好他現在是亡靈之軀,否則恐怕真會吐出來。
他身旁的芙蕾雅咬牙切齒。
“一群雜碎。都說了是城主大人。”
“芙蕾雅。”
“……非常抱歉。”
她就這么厭惡蟲人?
一個幾乎從不爆粗口的冰山美人,轉眼間連罵兩次,看來是發自內心地嫌惡到了極點。
蟲人們走到羅修面前,像螳螂一樣合攏前足。
羅修記得,這大概是蟲人一族表示臣服的姿勢。
“大族長!我來介紹自己嘰!我是咕嚕塔克!向大族長效忠嘰!”
“我是唄嚕塔克!同樣向大族長效忠!”
“我是迪克塔克!向大族長效忠!”
“你說你叫什么?”
“嘰哩。迪克塔克嘰。”
“……這名字得改改。”
“嘰哩?是說迪克塔克嗎嘰?”
“沒錯。我親自為你賜名。從今天起,你就叫凱澤塔克。”
“嘰哩!大族長給我起名字了!凱澤塔克,好高興嘰!”
“嘰哩哩!我也想要名字嘰!大族長,請賜名嘰!”
“我也要嘰!給我新名字嘰!”
蟲人們爭先恐后地擠到羅修面前,不斷蠕動著。
為了求得一個賜名,它們互相推搡,擠作一團,場面一片混亂。
‘這真是一群鬧騰的熊孩子啊。’
跟這群熊孩子待在一起,羅修感覺自己的智商都在退化。
連他自己都尚且如此,那未來要在地下城里專門負責這群熊孩子的副官大人呢……
“唉……”
芙蕾雅正按著眉心,深深地嘆著氣。
反正羅修向來是個甩手掌柜,這些瑣事也輪不到他操心。芙蕾雅,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