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加上我們兩個會不會擾了王爺的好興致?”
謝寧扭頭去看。
身后,一個面容俊朗的少年立著,唇角勾著笑,恣意輕狂。
謝寧怔了一下,她沒料到,這么快就又碰到蕭承景了。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墨玄冥竟然也來了,而且,推著墨玄冥的人,竟然是柳葉——
以曼妙的身姿和舞步著稱的,宜華樓的頭牌花魁。
而端坐在輪椅上的矜貴男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就像是,不認識她一般。
“看來王爺已至弦上,倒是我們叨擾了。”墨玄冥淡淡道。
不怪他會誤會,剛才謝寧坐的本就近著穆翎,后來因著要斟酒,兩人之間更近了幾分。
看起來無比親密,幾乎是緊挨著彼此,臉貼著臉,看起來像是,馬上要親了。
墨玄冥和蕭承景兩人一唱一和,嘴上這么說著,可一點要退下的動作都沒有。
穆翎似笑非笑的,索性一把攬過謝寧的腰,也不解釋,大大方方道:“有你們一道陪著,趣味更甚。”
待兩人落座,穆翎又叫了幾人過來服侍。
一女子在蕭承景旁邊坐下。
蕭承景原本還在戲謔的笑,等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樣,他的臉色卻勃然一變。
他攬著那女人起身,少有的,面上一點情緒不顯:“各位,我先走一步。”
墨玄冥皺著眉看了一眼蕭承景懷中的女人,那女人嬌小玲瓏,恰被蕭承景臂膀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模樣。
謝寧亦有些驚訝,蕭承景喜歡的,原來是這般的女子么?
“來,接著喂我。”安排了一通后,穆翎似乎再也不管旁人了,俯身在謝寧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曖昧地說。
謝寧總覺得,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令她如坐針氈,可一扭頭,卻又什么都沒發現。
只看見,柳葉軟軟地倚在墨玄冥身上,手也搭著墨玄冥的胸膛,正在笑著說些什么。
而墨玄冥低垂著頭看她,手也捏住了柳葉的手。
一幅郎情妾意的畫面。
謝寧的指甲輕輕劃過了掌心。
她還記得,四年前的上元夜,她帶著面具,拉著墨玄冥出去賞燈花。
人多,走著走著走散了,路邊便有一形容猥瑣的男子非要糾纏著揭她面具,觀她真容。
她怕暴露身份不敢用武,一時不察被那人揭了面具調戲。
等墨玄冥找過來時,她真容畢露,被里三層外三層的男人包圍著污言穢語。
那是她第一次見墨玄冥那樣發怒,他竟當眾就亮了自己世子的身份,絲毫不顧及名聲。
待圍觀之人被嚇退后,墨玄冥當即便廢了那猥瑣男子雙目。
任他如何求饒,如何說自己是甚么當朝貴妃的小侄子,他亦充耳不聞,竟像是,發了瘋般要至那男子于死地。
回府路上,她小心翼翼地哄他:“就是被看了下臉罷了,他沒對我做什么,我連碰都沒讓他碰到。”
而他冷沉著臉,不容置疑地說:“我的女人,就算是看,也不行。”
當時她便覺得,這男人當真是霸道至極,也狂傲至極。
當晚,她的身子遭了難,被男人按在榻上,翻來覆去地折騰。
好不容易結束,他強硬地抵著她,竟然有些委屈:“我們成親吧,成了親,我便能光明正大地抓著你手,再不許任何人覬覦。”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不容許任何人窺視。
而現在,她顯然已經不再是了。
只是知道歸知道,心尖卻似被一只大手攥著,悶悶地疼。
“寧寧?”穆王爺親昵地催她。
謝寧回過頭來,神色如常地笑,端起酒杯遞到穆王爺唇邊。
這樣也好,待她今晚向穆王爺求得贖身后,她離自由便又近了幾分,很快她就能帶著安安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
至于墨玄冥,她早已沒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唯有在心中祝愿他能過得好,和別的女人一起生兒育女,白首偕老。
這么想著,謝寧越發打起精神,認真地服侍起穆翎來。
柳葉勾著嫵媚的笑容,迷戀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雖坐著輪椅,面色冷凝疏離,可舉手投足間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遠遠不是旁的人可比的。
也因此,這男人剛入門時她便看中了他,主動走了過去。
雖然一開始他面對她的主動獻身,顯然興趣寡淡,一開口找的竟然還是謝寧。
不過在她說完謝寧在招待穆王爺后,這男人卻一下子改變了主意,轉而叫了她服侍。
柳葉笑的更妖嬈了。
雖然她想不通其中的關竅,但那又如何?
她有十足的把握,只要他嘗試過她,只消一次,那種蝕骨奪魂的滋味會讓他再也離不得她,更不會再掛念著謝寧。
畢竟她哄男人的手段,可不是謝寧那種沒經過事的小丫頭能比的。
她這么想著時,沒有注意到墨玄冥眉頭擰成了結。
“你涂的什么香?”
聞言,柳葉以為是這香博得了他的歡心,心下不免有幾分得意。
這香是媽媽今晚特意為她們備的攝魂膏,她和謝寧都涂了。
柳葉嬌嬌地笑:“如何?公子可是喜歡的緊?”
說著,她將手往墨玄冥衣襟上放,滿臉寫著嬌媚:“不若,我們也像蕭公子一樣另尋一處,好好快活快活吧~”
墨玄冥神色冷淡地制住了她的手:“你的香,刺鼻,難聞。”
柳葉楞在當場,下意識地反駁道:“怎會?這可是特制的藥膏,您瞧穆王爺就喜歡得緊。”
墨玄冥眼底滲著寒意:“謝寧也涂了?”
“這……這是自然。”
不知為何,柳葉總覺得說完這一句話后,墨玄冥的臉色變得更冷了。
不對,應該說從他進門伊始,他的臉色就很冷,現在更是冷到了極點。
“公子若不喜歡,奴現在就去換了。”柳葉被墨玄冥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坐在那,離我遠點兒。”墨玄冥皺著眉,在柳葉委屈的神色下指了個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
說完后,他看向某處,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難怪,難怪今早這么急著走,原來,是礙著人來伺候王爺了。
穆翎是風月上的老手,他攬著謝寧,偏頭在她耳邊吹進一堆堆的甜言蜜語,手卻很規矩,并不上下游移。
風流,卻不下流。
這是謝寧對他的評價。
酒過三巡后,她有些受不住了,找了個由頭出去透透風。
她走到窗臺邊,涼風習習,倒將她的酒意消散了些許。
站了一會兒,突然,腰被一只大手從身后攬住。
謝寧腳下不穩,整個身子頓時往后仰。
咚一聲,跌坐在了某個人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