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冥早在察覺到有人進來之時就將畫卷收了起來。
此時他擰著眉,臉色陰沉地看著被裴淮淵放在案上的女人。
很顯然,她已經神志不清,臉色潮紅,雙手胡亂扯著衣服,像只小貓兒一樣哼哼唧唧:“難受,我好難受。”
說著,謝寧的手碰到了墨玄冥,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攀著他不放。
“幫幫我,我好難受。”
她整個人搖搖擺擺的,胸口也隨著動作高低起伏,抓著墨玄冥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
女人身上滾燙的溫度頓時毫無保留地傳遞到墨玄冥手上。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后冷漠地推開謝寧。
案上本來就小,謝寧被他這一推,整個人有近一半懸空在案上。
眼看著她就快要掉下去,墨玄冥還是出了手,將她往回帶了一點,豈料他沒掌握好力度,一下子倒將人帶進了自己腿上。
墨玄冥:“……”
墨玄冥想將她再次推回案上。
可謝寧本就難受著,被他這一來一回地推攘,更委屈了,眼淚簌簌落下,活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兒似的。
“你為什么要推開我,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這幅死纏爛打的樣子,像極了謝寧從前在墨府時的性子。
墨玄冥擰著眉,還是狠心將她從身上扒下來。
謝寧卻又改而攬住他腰身,兩條長腿如一條靈活的小蛇,順勢纏了上來。
墨玄冥不斷地將她扒下來,她就鍥而不舍地又爬回來。
如此一番糾纏下來,兩人身上俱出了一身的汗,又濕又熱,渾身黏黏膩膩的。
謝寧的衣衫本就輕薄,又經歷了這樣一番折騰,此刻團成一團,全堆在腰間,露出白皙如玉的長腿。
墨玄冥眉心重重一跳。
他下了決心,扯下裙子,包住謝寧,將人重新丟回案上。
謝寧迷迷糊糊的,本來就熱,這下更是熱的受不了,整個人像剛從蒸籠里撈出來似的熱氣騰騰。
她伏倒在案上,哭的淚眼朦朧,神志不清,話都說不明白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為什么就不肯幫幫我,我難受!”
“墨玄冥,我難受!”
女人嚶嚶哭著。
謝寧被藥燒得什么都顧不得了,心口像爬了千萬只螞蟻似的,鉆心入骨的癢!
她再次貼了過去,嬌艷櫻唇抵在男人薄唇上,細細密密地吻。
說是吻,其實更像是啃。
剛開始,男人并沒有什么反應。
謝寧毫無章法地吻了一會兒后,突然感覺腰身被人用力一掐,前胸的豐滿狠狠撞上了一堵冷硬的胸膛。
謝寧驚呼一聲,卻又被男人堵住唇。
和她毫無技巧的吻不同,男人的吻帶著十足的侵略性,頃刻間便將她的呼吸全數掠奪。
可是這吻如同飲鴆止渴,讓謝寧渴望的更多更多!
她的手忽而向下,就在即將抓住什么的時候,手腕被人猛地擒住了。
謝寧委屈地直哼哼:“好疼。”
她再一次被人無情地丟回了案上。
墨玄冥的下頜繃的極緊,眸里幽深,令人看不清情緒。
“謝寧,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幫你?在你毫不猶豫地背叛了我之后。”
裴淮淵回來的時候,謝寧仍獨自在案上掙扎。
墨玄冥就這樣冷漠疏離地看著。
裴淮淵提著針灸包,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貴公子風范:“冥,讓開,我要給她施針!”
墨玄冥冷冷道:“何必如此麻煩?”
裴淮淵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潑水。”墨玄冥轉動著輪椅,面無表情地朝著書房內一處吩咐道。
緊接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侍衛從屋檐跳下。
隨后,一盆冷水就澆在了謝寧身上!
謝寧墨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渾身透濕,輕薄的紗衣緊緊貼在身上,玲瓏的曲線畢露。
“你這是在做什么!”裴淮淵怒道,“你這樣只會讓她更難受!”
“是么?”墨玄冥冷笑一聲,“可我卻覺得這個法子很有效!”
書房東南面就是浴池,墨玄冥又命人將謝寧扔進浴池里,鐵了心要讓謝寧難受。
因著是夏日,浴池里放著冰冷的山泉水,涼得沁人心扉。
謝寧就這樣被扔進去。
水,源源不斷的水漫過了謝寧的腰,又漸漸漫過了她的臉。
刺骨的冰水不遺余力地涌進謝寧鼻腔,又涌入她的喉里,肺里。
當最后一絲氧氣消失殆盡時,謝寧昏昏沉沉地沉入水底。
嚴嚴實實的水流震得她耳膜生疼,眼睛潮熱。
她仰起頭,她想呼吸,可是吸進的全是水!
她覺得她的肺在不斷膨大,似乎要沖破肋骨,撐破五臟六腑。
過往的經歷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
自記事起,白天她在寒冷的飄雪里與惡狗搶食,夜晚她偷偷窩在農戶的稻草里,聽著別人娘親對自己孩子的哄睡聲入睡。
運氣不好的時候,天還沒亮她就被主人家發現,趕了出門。
餓得狠了,急了,她甚至和豺狼搶過食!
直到她被主人帶回暗閣,這樣的日子才算結束。
可是,暗閣里的日子更加的不好過。
那里的人比之豺狼虎豹狠毒更甚!
所有旁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狠辣手段她都經歷過。
在暗閣里,她能吃飽、穿好,可不保證能活著!
為了活命,她挺過暗閣一次又一次喪絕人心的訓練,漸漸成了一個殺人的傀儡,一個只聽命于暗閣的利器。
在那里,主人是所有孩子心中最最神秘而又強大的神祗,他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他給了他們重活一次的機會,自然也有能力奪回!
因而從沒有人敢反抗他的命令,謝寧亦是如此。
所以從一開始,她和墨玄冥的相遇就是一個錯誤。
她攜著主人的命令,別有目的地接近他。
墨玄冥待她很好很好,可是她太懦弱了,她的前半生都活在暗閣的陰影里,她從沒有想過敢忤逆主人的命令。
如果她能活在一個普通人家里,如果她也有爹疼,有娘愛,她的身后永遠有家人支撐,那該有多好呀,那樣她就能不遺余力,不計后果地愛他。
謝寧漸漸停止了掙扎。
如果能就這樣死去,也好。
死了,就再也不必受暗閣擺布了,她會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自由人。
她不再覺得痛苦,甚至還有一種將死的解脫之感。
于是,謝寧放松了手腳,任由自己沉入水底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