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幸歌猛地拉開房門,木門撞擊墻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她眼底的寒意,比這冬日的寒風更甚。
“姑娘,要死出去死,別死在我的院子里。”
她冷冷地掃過依偎在沈慕風懷中的玥兒,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世子,麻煩你把你的舊相識帶走。”
舊相識三個字,謝幸歌咬得極重,帶著濃濃的嘲諷。
玥兒嬌弱的身子微微一顫,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竟直挺挺地往沈慕風懷里倒去。
“玥兒,玥兒!”沈慕風慌忙接住她,焦急地晃著她的肩膀,臉上滿是擔憂。
謝幸歌看著眼前鬧劇,心底的嘲諷更甚。
“請你們,出去。”
她一字一句,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沈慕風抱著懷中昏迷的玥兒,抬頭看向謝幸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
他抱著玥兒,大步向門外走去,沒有再看謝幸歌一眼。
謝幸歌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空茫。
她緩緩地關上房門,將院中的喧囂隔絕在外。
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靜得可怕。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無力地抱緊自己。
原來,她在他心中,終究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而他所謂的溫柔,對誰都可以施舍。
沈慕風抱著玥兒走到院門口處。
正巧迎面遇到黎川。
欸?
這是?
黎川的目光落在沈慕風懷中那張陌生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疑惑。
“開門!”沈慕風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黎川不敢怠慢,立刻打開院門,心中卻充滿了好奇。
這女子是誰?
世子為何如此著急?
他壓下心中的疑問,默默地跟在沈慕風身后。
沈慕風抱著玥兒,一路疾行,直奔醫館。
他臉上的擔憂之色,讓黎川更加摸不著頭腦。
到了醫館,沈慕風小心翼翼地將玥兒放在醫館的床榻上,焦急地對老大夫說道:“大夫,快,給她看看!”
老大夫見狀,連忙上前為玥兒把脈。
片刻后,老大夫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這位姑娘并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氣血郁結,休息幾日便可痊愈。”
聽聞此言,沈慕風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真的沒事就好。
黎川站在一旁,看著沈慕風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更加疑惑。
玥兒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黎川扯了扯沈慕風的衣袖,眼睛瞥向床榻上的玥兒。
“她是誰?”黎川壓低聲音問道,眼神中充滿了八卦。
沈慕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們是青梅竹馬?!彼穆曇魳O低,仿佛在說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黎川驚叫出聲,音調瞬間拔高。
“你干嘛?小點聲!”沈慕風怒瞪著他,生怕吵醒了床上的玥兒。
“世子啊世子,這是你的小青梅?。俊崩璐▔旱吐曇?,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
沈慕風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余玥,是當今太師的孫女。
幼年時曾住在沈王府隔壁,與沈慕風一同長大。
十歲那年,因太師外調,舉家搬遷。
再見之時,余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沈慕風與她一見鐘情,墜入愛河。
黎川的揶揄讓沈慕風心煩意亂,他擺了擺手,示意黎川不要再說了?!按耸滦菀偬?,切記,不可對外聲張?!?/p>
黎川看沈慕風神色嚴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連忙點頭應允?!笆鞘鞘?,世子放心,我絕不多嘴。”
沈慕風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余玥蒼白的臉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以為是天作之合,卻不料命運弄人。
奈何王府與太師是政敵,勢同水火,互不相讓。
繼母周書玉更是以此為借口,從中作梗,百般阻撓,恨不得立刻將他和余玥拆散。
不久后,沈慕風收到余玥的一封書信,信中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絲決絕。
“慕風,勿念。你我二人,終究是有緣無分?!?/p>
“家族宿敵,天意難違。不是只有愛意,便可以沖破一切?!?/p>
沈慕風看完信,如遭雷擊,手中的信紙失去重量,飄落在地。
他明白余玥的言外之意了。
他們之間的阻礙,不僅僅是家人的反對,更是家族的命運。
他們背負著家族的期望和責任,無法任性地只為自己而活。
從這之后,沈慕風著實消沉了一段時間。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見任何人,不吃不喝,仿佛與世隔絕。
約莫半年后,謝幸歌就闖入了沈慕風的生活。
沈慕風從開始的懷疑她,到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謝幸歌。
“咳咳。”
余玥醒了。
她睫毛微顫,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沈慕風那張熟悉的臉龐。
他似乎有些憔悴,眼底帶著淡淡的血絲,卻依舊俊美得讓人心動。
余玥心中一動,一種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張臉。
她的手有些顫抖,帶著一絲渴望和不安。
終于,她的指尖碰到了沈慕風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絲安慰。
“慕風……”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
沈慕風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著余玥,眼神復雜難辨。
余玥伸出手,握住沈慕風的手。
她能感覺到,他似乎想要抽回。
余玥心中掠過一絲失落。
“我……我這是在哪里?”余玥的聲音依舊很輕。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但卻很干凈整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讓她感到有些不適。
“這是醫館?!鄙蚰斤L回答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醫館……”余玥喃喃自語。
她努力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但腦海中卻一片空白。
她只記得自己寫了一封信,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我怎么會在這里?”余玥抬起頭,看著沈慕風問道。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沈慕風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急火攻心,暈倒了?!?/p>
“急火攻心……”余玥重復著這句話。
她的心中充滿了苦澀。
是啊,她是因為急火攻心才會暈倒的。
因為她知道,她和沈慕風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家族的命運,將他們緊緊束縛,讓他們無法掙脫。
“慕風,我……”余玥想要說些什么,但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想問他,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她想問他,有沒有想起過她?
但她卻不敢問。
她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沈慕風看著余玥,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她想問什么。
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不能告訴她,他已經愛上了別人。
他不能告訴她,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謝幸歌。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叫大夫?!鄙蚰斤L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需要冷靜一下。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余玥。
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和謝幸歌之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