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阿禿兒這突然一沖,一下子便打亂了整個戰局的節奏。
而,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岳飛所部從上京城頭被趕下去后,就再也無力組織下一波的攻勢了。
此起彼伏的號角聲時,以及那隆隆鐵蹄,無不宣告著岳家軍已是處于腹背皆敵的狀態。
即便是紀律嚴明的岳家軍,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也免不了人心惶惶。
“穩??!”
“全軍,穩住陣腳!”
“莫要忘了俺們與女真的血海深仇!”
不消岳飛出聲,其部下河北籍出身軍官,就自發動員了起來。
這些出身河北的岳飛麾下官兵,可以說人人都與金軍有著血海深仇!
在岳飛舊部的帶動下,前軍開始慢慢的鎮定了下來,并于上京城下再次集結。
反觀上京城的金軍,在看到蒙兀騎兵沖入漢軍陣中,直殺得對方四散而逃后,士氣頓時高漲。
“大開城門!”
“披甲!隨俺沖陣!”
完顏撻懶持刀在手,大吼一聲,領著自家的合扎猛安,率先沖下了城樓。
而,其余金國勛貴在面面相覷后,亦是發一聲喊,自城頭蜂擁而下。
唯獨留下行動不便的完顏宗干,以及他的部分親信。
完顏宗干在面色數變后,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出言阻止完顏撻懶的行動。
哪怕,戰后這會讓后者的聲望,在女真人中達到頂點!
“金狗出城了!“
忽的,岳飛陣中有士兵驚呼了起來。
緊跟著一大批披甲的騎兵,從上京城內沖殺了出來。
女真人竟然敢出城一戰,莫非這是要一戰定勝負?
岳飛眼神一凜,場上的局勢對于岳飛前軍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但,岳飛不能退,岳飛的前軍更不能亂!
岳飛所部要是一奔潰,那么他身后的漢軍主力,必將陷入金軍與蒙兀人的兩面夾擊!
“全軍聽令!“
“依托云梯!鵝車!列陣御敵!”
岳飛剎那間便有了決斷。
而岳家軍也不愧是百戰精銳,在如此劣勢下,迅速變陣,依托云梯、鵝車等攻城器械開始了層層布防。
“困獸猶斗!”
“女真兒郎們,隨俺殺光這些南人!“
“去取了那大漢官家的人頭,俺們再來一次策馬南下!”
完顏撻懶方出城門,遠遠望見岳家軍已是結成了戰陣,但他還是沖了上去。
大金國已經到了生死關頭,此戰不勝,既亡!
更何況,他是以騎兵狂沖步兵,焉有不破之理!
什么騎兵不能沖擊列陣的步兵軍陣,統統滾一邊去!
存亡關頭,完顏撻懶連女真人最后的家底,都砸進去了!
瞬間,上京城下又是戰做一團。
但,無論完顏撻懶還是岳飛,他們在此戰中的表現,對于大局來說,只是棋盤中的一角。
隨著,把阿禿兒沖散部族軍后,其所面對的乃是牛皋統領的前軍剩余兵馬。
此時,牛皋已是讓人結成了軍陣。
“趕他們過去!”
把阿禿兒的馬鞭在空中甩出炸雷般的脆響。
蒙兀騎兵呈扇形展開,像驅趕羊群般,將潰散的部族兵們,押向了牛皋的軍陣。
“放箭!”
牛皋能被岳飛留下押陣,自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牛皋面對瘋狂而來的人潮,第一時間便下令射殺那些靠近的部族兵。
反正雙方之前便是敵人,說不得這些人手上,還沾著河北鄉親的血呢!
漢軍陣前箭如雨下,部族兵們紛紛如麥子般被放倒。
眼見沖陣的部族兵越發稀疏,把阿禿兒抄起馬上的長弓,猛然彎弓搭箭。
但聽得弓弦一陣響動,蒙兀騎兵上空頓時升起一片烏云,朝著牛皋的軍陣席卷而去。
“舉盾!”
“防箭!”
牛皋剛剛開口,那片烏云就朝著漢軍落了下去。
“篤.......”
“篤.......”
“篤.......”
箭矢敲擊著盾牌,如同雨點般接連不斷,其中間或夾雜著幾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舉盾!架槍!騎兵要沖陣!”
不等箭雨停歇,牛皋立刻再次下令。
只是蒙兀騎兵們在沖到陣前時,突然齊齊變陣,繞著牛皋的前軍劃出了一個拋物線。
從始至終,把阿禿兒就沒有強沖嚴陣以待步兵的想法。
他們蒙兀人,沒有替女真完顏家賣命的道理!
把阿禿兒耍了一個花招,從前軍牛皋部繞過后,就處于了與右軍金富軾、耶律等三部聯軍與牛皋部的夾縫間。
當然,即便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蒙兀人,在極短的時間里,想完成這樣的變陣,對他們來說也是十分危險的。
不少蒙兀騎士便再突然轉向中,因為自己或是旁人的失誤,跌落了馬下。
而,在大規模騎兵運動中,落馬的下場可想而知。
“沖中軍!”
“活捉漢兒官家!”
不等兩翼漢軍做出有效的應對,把阿禿兒胯下戰馬一個加速,就直直沖向了中軍!
“該死!”
牛皋氣的破口大罵,不知道是在痛罵蒙兀人的狡猾,還是在罵右軍金富軾、耶律懷義、耶律馬五等隊友的不給力。
不過,牛皋還沒從被人戲耍的情緒中走出來,西北方向忽然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無數騎兵如潮水般殺來,馬蹄踐踏起的煙塵,更是遮天蔽日。
蒙兀人的主力到了!
“嗚.......”
獨屬于草原的悠長號角聲,于上京城下響起。
“殺!”
合不勒一出場,略一觀察,便是下令全軍突擊。
數萬騎兵頓時調轉馬頭,朝著漢軍主力兇猛的撲了過來。
然而,做為前軍的牛皋,此時麾下只有前軍部分兵馬。
以區區數千步兵,去硬扛數萬蒙兀騎兵的沖擊,幾乎是必死的局面。
哪怕牛皋趁機退回陣中,事后估計也不會有人去苛責什么。
但,今日漢軍的結局會是如何,卻是難以預料。
“前軍的兄弟,可有不怕死的!”
“且隨俺老牛上去頂一陣!”
牛皋說罷,已是手持長槍,帶著自家的將旗,徑直來到了陣前。
若還在昔日的趙軍中,他老牛說什么,也不敢被后背交給自己人。
畢竟趙軍中有劉光世這樣出名的長腿將軍,跑遍了大半個天下,更是賣過隊友無數。
但,今時今日!
牛皋也不知自己是為了什么去搏這一下,也許是為全了與岳帥的那份義氣!
又或者是對得起那大漢官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