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辦公室那株發財樹,葉子油亮映著窗外,蓉城難得一見的晴空,仿佛也沾了喜氣。
秦羽墨剛匯報完又一家海外發行商的意向,嘴角還沒放下,內線電話就響了。
“楚總,企鵝集團戰略投資部的丁學文丁總帶人來了,沒預約,但說您一定有興趣聊聊。”
楚涵聽到這話之后,眉毛頓時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企鵝?
說實話,楚涵最不想沾的公司就是企鵝。
企鵝財大氣粗。
靠著游戲行業在這么多年的耕耘中,成功的不僅存活了下來,還占據了業內巨大的市場份額。
隨后,他們開始進軍音樂、影視和小說各種板塊。
可以說整個華國但凡和文娛沾點邊的,就必然有企鵝的蹤跡。
但問題是,這些年企鵝也從一開始的制作轉為了投資。
每當他們選擇一家公司或者一個行業進行投資的時候,這家公司或者這個行業就必然面臨著黃。
雖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但業內人士大概能猜出來。
企鵝的框架太大了,里面的高管和各種各樣的員工,他們的生存策略也越來越僵硬。
他們只知道盲目地往外面求發展。
可是當他們把業務拿到自己手中,如何去管理運營業務,對他們來說卻成為了巨大的困難。
并不是他們沒有能管理的人,而是總有人限制了他們的管理。
楚涵的這家東日傳媒公司,想要來投資注資的人不少。
最近的就丁三石的網易云已經選擇了注資。
只不過在和楚涵的交鋒中,丁三石有些認慫地選擇用整個版權庫來投資。
這無形中加快了楚涵公司的發展。
但要是企鵝的公司過來投資,估計他們只會撒錢。
問題是,如果公司真的給他們投資了,萬一像企鵝其他投資的公司一樣,一不小心黃了可怎么辦?
這是楚涵不想要的。
不過對方既然來人了,楚涵也不介意聽一聽對方想做什么。
于是就讓人把對方給放了上來。
據楚涵所知,企鵝擁有自己的影視部門。
所以他們想過來投資的,肯定是自己的東日傳媒整個公司。
以及自己
“請他們上來,到會議室。”
隨后楚涵在沙發上坐了一會,他并沒有著急過去,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朝著會議室而去。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一個穿著西裝,整個人顯得特別高級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四十出頭,戴著眼鏡。
看見楚涵的那一刻,就立刻熱情地站起了身,朝著楚涵伸出了手。
“楚總,久仰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丁學文主動伸手,笑容標準得像是商場櫥窗里的模特假人。
熱情浮于表面,但表情的后面卻是楚涵能夠感受到的冰涼。
丁學文繼續說道:“初中這兩年可是越發風頭大漲了,今年的當幸福來敲門這部電影可是把我們公司的很多人都給看哭了,后勁真的很大。”
楚涵笑了笑,簡單和對方握了一下手。
“丁總過獎了,都是小打小鬧混口飯吃,我們公司可比不上企鵝。坐吧”
兩人之間的寒暄沒有多少句。
當丁學文坐下之后,目光就落在了楚涵的臉上。
“楚總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們企鵝非常看好東日傳媒的潛力,尤其是楚總您點石成金的本事。”
丁學文的身體微微前傾,一種無形的壓力悄然在整個會議室彌漫著。
“我們想要在您的公司注資50億,占股50%。企鵝系的渠道、流量、大數據,全部向東日傳媒開放,強強聯合,未來國內影視的半壁江山指日可待。”
50億這個數字砸在靜默的會議室里,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瞬。林薇在旁邊端茶的手頓了頓,楚涵的臉上卻沒什么波瀾。
“丁總的好意心領了。東日傳媒現在的步子雖然不大,但是走得很穩,錢也暫時夠用,股份還是攥在自己的手里踏實點。我們暫時還沒有上市的想法,所以,我這小廟怕是供不起企鵝這尊大佛。”
楚涵的聲音很平穩,就好像這50億跟50塊沒什么區別一樣
丁學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一般。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淺淺地飲了一口。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鑒古董。
“理解理解,楚總畢竟是年輕人。年輕人也總是心高氣傲的,但是楚總有沒有想過?這個市場環境永遠不可能都這么好。楚總的電影最近兩年確實很火,每一部電影也能夠取得不錯的成績。那以后呢?你能保證每一部電影都如此嗎?你能保證未來的經濟情況都很好嗎?如果那個時候你擁有一個強力的后盾。比如我們企鵝,那不管你的公司如何的去改變規劃,都不會傷筋動骨。
若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單打獨斗,可能就有些困難了。”
楚涵哈哈大笑,對面前的丁學文說道:“丁總擔心的太多了,我們公司已經有大企業注資了。”
“哪家?”丁學文的眉頭一皺。
“網易云,網易云里面的那位丁總也給我們進行了一番的注資,所以資金方面,就請這位丁總不用這么的擔心了。”楚涵哈哈笑道。
面前的丁學文眉頭果然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鋒利,像是撕開了偽裝的毒舌一般,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既然是收購,那當然要有來有回,要不楚總還是開個價,畢竟網易云的背景或許并沒有楚總您想的這么深厚,可能他們堅持不了太久呢。”
“是你們要收購,那你們再給個價格吧?如果你們價格給得真的非常合適的話,我也不建議給你們一些股份。”楚涵也沒有真的就執拗到了自己的股份一點不賣。
如果對方的條件優渥,就比如投入了資金之后,整個公司的運營權還在自己,無論未來怎么發展,和對方都沒有什么關系,管理權也在自己。
他唯一做的就是賺了錢之后,給企鵝分一份。
既然如此,好像也沒什么不妥。
丁學文表情再次柔和了下來。
“那我們就和楚總有繼續溝通下去的必要了,畢竟50億可不少,要知道楚總您這家公司的估值也才100億左右。我們出50億,只占股50%,您覺得如何?”
“不行。”楚涵直截了當。
公司的股份占比是這么來的,一旦某一方超過了49%,達到50之后,就擁有了對公司高管的決策權。
楚涵絕不允許自己公司的決策權落到他人的手中。
面前的丁學文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
聽到楚涵非常果斷地拒絕了,他也沒生氣。
而是對楚涵提出了第二個條件。
“那要不這樣,楚先生,您愿意做全權代理人嗎?我們出80億,把你的公司給收購了。每年給你一定的分紅,然后你當公司的全權代理人如何?”
“意思就是讓我當一個高級打工仔唄。”楚涵皺了皺眉頭說道。
“哪能這么說呀?楚總,您包括您的核心團隊,我們愿意簽最高規格的綁定協議。絕對不會讓你們就這么隨隨便便的離開你們自己的公司。錢我們一步到位,資源絕對的傾力扶持。您和您的團隊只需要專心創作、專心運營公司,其他的企鵝來扛。”
旁邊的林薇聽到80億這個數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凝固了。
要是東日傳媒真的奪了80億的資金,那這家公司可能就會直接起飛。
她忍不住看向楚涵,想知道楚涵對于這個數字會怎么解決。
沒想到楚涵連眼神都沒晃一下,他身體往后靠著寬大的椅背。
雙手交叉在自己的身前,姿態顯然更放松了些。
“丁總,東日傳媒是我的,我不賣。”
我不賣,這三個字斬釘截鐵。
丁學文臉上的溫和終于徹底地消失了,他嘴角那點虛假的笑意也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頂燈的光芒,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眼神。
“楚總,您是個有才華的人,這我從不懷疑。但您有沒有想過,這個圈子水有多深?從內容制作到發行上映,從線上宣發到線下排片,每一環都牽連極廣。
相信在之前的困難中,你也遇見過了,但是您遇見的那些敵人可能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這么強大。比如所謂的王家,雖然他們家是首富,但和您作對的一直都是王家的二代。他進入娛樂圈只是玩票性質的。
有些資源呢,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就像空氣中的氧氣。企鵝不巧,恰好掌握著這片林子輸送氧氣的大部分管道。楚總,您公司這棵大樹枝繁葉茂是好事,可要是突然缺氧了呢?”
丁學文開口,語氣依舊溫和,甚至還帶著點惋惜,就是那字里行間透露的威脅,不言而喻。
楚涵冷笑地問道:“你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