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游戲部那棟玻璃幕墻大樓里，燈火通明的，像是能夠照亮半邊天，活像個巨大的蜂巢。
丁學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看著腳下螞蟻似的車流，臉色陰沉得像是蓉城冬天化不開的冰雪。
會議室里，游戲部那幫平日里眼高于頂的頭頭們，此刻都有些表情凝重。
“榮耀，有點意思。這是想跟我們王者打擂臺嗎？”
丁學文轉過身，手指關節重重地敲在了光可鑒人的會議室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緊。
“一個拍電影的搞出來的玩意就叫榮耀，還他媽敢在老子眼皮底下上線，誰給他的膽子？這就是他用來反抗我們的方式？真是可笑”
丁學文猛地掃視全場，對著所有人說道：“一天，就他媽的一天，開屏廣告鋪天蓋地，下載量沖得比竄天猴還快。你們這幫人是干什么吃的？企鵝的流量池是給他楚涵養魚的嗎？”
一個負責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丁總，主要是他們那個榮耀確實有點東西，畫面流暢度比咱們高，技能釋放手感賊順滑，新手引導也簡單粗暴，一上來就能爽到。而且他們匹配快，不搞ELO那套控勝率惡心人，玩家口碑炸了。”
“炸了？”丁學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對著這幫人咆哮道：“玩家口碑算個屁，流量在誰的手里才是硬道理？給我壓，往死里壓，所有渠道全方位給我圍剿限流，屏蔽關鍵詞水軍，給我刷差評告示，應用商店誰敢給榮耀好位置，就等著企鵝系數據接口重新評估。”
丁學文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根，一字一句地對下面的人說道：“我不管你們用多少手段，砸多少錢，一個月內必須把這個榮耀給我摁死。壓不住楚涵這個外行搞出來的玩意，我們企鵝游戲部以后就他媽的別在這行混了，聽見沒有？”
“那丁總，娛樂方面呢？”一個下屬問道。
畢竟他們真正的工作其實是壓制楚涵在娛樂方面的發展。
影視、音樂、綜藝節目。
這些才是他們要壓制的重點，可現在要把資源放在游戲上的話，這些就只能暫時停止了。
畢竟他們也沒有這么大的精力和財力。
“暫時先放掉，畢竟這些東西跟游戲比起來不值一提。”
“是，丁總！”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緊張而響亮的回應。
幾乎在同一時間，網易云的總部，丁磊的辦公室里。
李想拿到了剛收到的市場簡報。
“丁總，企鵝那邊動真格的了，全方位圍剿楚涵的榮耀，看這架勢好像要不死不休了。”
丁磊正慢悠悠地泡著工夫茶，聞言嗤笑一聲，滾燙的茶水注入紫砂小杯，發出悅耳的清響。
“不死不休，他楚涵也配？”
丁磊端起杯子吹了吹氣，語氣里面滿是輕蔑。
“我承認他在拍電影方面確實有些天賦，但他真以為自己就是全才了？游戲這潭水深著呢，渠道運營生態，哪一樣是臨時抱佛腳能搞定的？企鵝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他那點家底碾成渣。”
隨后丁磊輕輕喝了口茶，咂摸了一下滋味。
對面前的李想繼續說道：“榮耀，你聽聽這游戲名稱，就是一個劣質的模仿品。聽著就是個笑話。靠抄企鵝起家能有什么好下場？我看楚涵是被企鵝打蒙了，開始病急亂投醫，跟個輸紅眼的賭徒一樣。他那點流動資金砸進游戲這無底洞，連個響都聽不著。等著看吧，用不了幾天他就得跪。”
“那丁總，我們和冬日傳媒的合作協議還有版權庫那邊.......”
丁磊擺擺手，表情堅定地說道：“撤，按合同冷靜期是30天，是吧？通知楚涵，我們要求撤資，版權授權全部收回，及時止損，別讓他把我們的優質版權拖進他那艘破船一起沉了，這時候不劃清界限，等著企鵝連我們一起收拾嗎？”
李想想了想，點了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正式發函。”
......
冬日傳媒的頂樓辦公室。
楚涵躺在寬大的沙發椅上，正吸溜著泡面。
旁邊是林薇簡單地闡述了一下外界的反應。
丁學文那邊果然開始了和榮耀之間的大戰，他們打算全力壓制榮耀。
但短時間內想要直接把榮耀給壓下去也不可能，畢竟楚涵真的投入了極多的資金。
可惜丁學文那邊不知道的是，這么多的資金投下去，楚涵并不是真的想要發展游戲，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打一個煙霧彈。
拿10個億去打煙霧彈，楚涵也算是有錢人了。
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著榮耀的數據曲線，雖然被企鵝各種下絆子，增速明顯放緩，但用戶的留存和活躍度卻異常的堅挺。
看樣子他們這款游戲做得還挺不錯的。
隨著手機震動之后，李想發來的正式郵件出現在了楚涵的手機上。
“鑒于貴司近期業務方向重大調整，涉足高風險游戲領域，與我司戰略協同及風險評估存在重大偏差，依據協議，正式通知貴司，我方決定行使撤資及收回全部授權權利，30日冷靜期后生效。”
楚涵把手機信息拿給林薇看了一眼，林薇看到這些消息之后，恨不得把手機給砸了，但想到這不是自己的手機，她又冷靜了。
“這幫落井下石的狗東西，當初求著合作的是他們，現在跑得比兔子還快，版權庫一撤，我們的音樂軟件又得陷入停擺。”
楚涵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李想的電話。
“李總，郵件收到了，那我就按照合同辦了，30天后版權你們拿走，但是機會只有這么一次，你們想好了。”
電話那頭李想似乎沒料到楚涵居然這么的干脆，愣了一下才公事公辦地補充道：“楚總，丁總的意思是希望您慎重考慮游戲業務的風險，及時止損。”
楚涵直接打斷他，聲音依舊沒什么波瀾地說道：“那就替我謝謝丁總的關心，30天后麻煩你們派人過來交接。”
隨后，楚涵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對所謂的音樂庫版權沒有任何意思的留戀。
林薇有些驚訝地看著楚涵。
楚涵咧嘴一笑，拍了拍寬大的沙發座椅。
“什么表情啊？去通知一下老劉企鵝的厚禮和丁總的關心都收到了，咱們的回禮該端上桌了。還有半個月過年。剪輯部剪輯得怎么樣了？咱們的電影能趕上春節檔不？”
林薇立刻轉身離開，喊來了老劉和剪輯部的負責人。
老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但眼睛賊亮。
“楚總，您就瞧好了吧，CG都是現成的，故事脈絡按照您給的大綱和分鏡捋得非常順。雖然時間緊，但咱們加班加點，絕對能夠在除夕夜，把這部電影給送上春節檔。”
剪輯部的負責人似乎還有疑慮，他有些擔憂地看向楚涵。
“楚總啊，電影非常的優秀，但是有一點，咱們這宣發該怎么辦？”
公司的流動資金全部都用來宣傳榮耀這部游戲了，反而在電影上的宣發有些捉襟見肘。
楚涵站起身，點了根煙。
深深吸了口氣，煙霧在辦公室里開始彌漫。
“宣發不用大張旗鼓，企鵝不是把火力都吸引到榮耀身上嗎？正好咱們的電影就悄悄上映。”
即使宣發不用大張旗鼓，可還是要宣傳的。
只是宣傳的點過于低調了，除了楚涵的微博以及主創人員的微博以外。
他們還給哪吒這部電影重新創建了一個新媒體賬號。
隨后在上面發了兩段視頻。
也沒有進行任何的流量投資。
就這么簡簡單單的告訴一群人，新電影，哪吒即將上映。
當這個消息出現在楚涵的粉絲群時，楚涵的粉絲們還有些不太相信。
“你說啥子？楚涵拍了一部動漫大電影？”
“不是吧？大哥，沒搞錯吧？動漫有什么看頭？而且還是哪吒這種從小看到大的東西。”
“完了，楚涵這真是飄了，不僅制作游戲，還要制作動漫電影，這東西有什么好看的？”
“這不是小孩子才看的東西嗎？楚涵這是打算進軍兒童市場了嗎？”
“就現在這個生育率以及孩子的數量，進軍兒童市場能夠賺到什么錢呀？楚涵糊涂啊。”
“那上映了你們看不看嘛？”
韓夢瑤直接問了一嘴。
粉絲群頓時安靜了一瞬間。
每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后才有一個人小心翼翼地發了一個字。
“看！”
沒一會第二個人也緊跟著說道：“可以去看看，我也想知道楚涵拍出來的動漫電影有什么不同。”
“是呀，動漫本來就是霓虹那邊的重點保留文化，我們這邊從來還不是對方的對手，要是楚涵能夠拍出一個超越霓虹的動漫電影呢？這也是說不定的事，對吧？”
韓夢瑤點了點頭，對所有人說道：“那你們可以別著急去，我先幫你們嘗嘗鮮。如果可以的話，我在群里通知你們，你們再去支持。”
隨后韓夢瑤關閉了群聊，找到了關于哪吒的短視頻賬號。
“除夕夜嗎？我要叫上幾個閨蜜一起去看。”韓夢瑤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