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冬日傳媒。
陳鵬飛把厚厚的《封神》劇本“啪”地一聲拍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旁邊煙灰缸里的半截煙灰都跳了起來。
窗外是容城冬日難得的晴朗,陽光透過落地窗,把空氣里細小的塵埃都照得清清楚楚,可陳鵬飛心里卻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透不過氣。
“錢啊…”他搓了把臉,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
冬日傳媒這兩年步子邁得大,攤子鋪得開,《警察故事》賺的是盆滿缽滿,可賺得再多也架不住四面開花地往里砸。
特效大片?
那更是個燒錢的無底洞。
光是他手上這本子,光前期概念設計和場景建模的預算報告,看著就讓人眼暈。
公司賬面上能動用的錢,應付日常運轉和新開的幾個小項目還行,可要撐起《封神》這種體量的神話巨制,就像拿個臉盆去接瀑布,根本不夠看。
可這是楚涵的劇本,又不能不干!
找錢!
這是唯一的出路。
陳鵬飛不是沒底氣。
他陳鵬飛在圈里混了這些年,冬日傳媒這塊招牌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警察故事》橫掃票房的余溫還沒散盡,現在手里這個項目,劇本可是楚涵親自操刀的!
楚涵兩個字在業內是什么分量?
那就是金字招牌,是票房保證!
他就不信,拿著這么硬氣的項目書,會找不到投資人。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自信沒毛病。
消息放出去,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那些平日里端著架子、精打細算的電影公司老板們,這次出奇地痛快。
飯局一個接一個,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協議意向簽了一份又一份。
雖然大頭還得冬日自己扛,但有了這幾家合作方的資金注入,加上冬日傳媒壓箱底的錢,《封神》這艘大船,總算能看到點揚帆起航的曙光了。
團隊迅速組建起來,頂尖的美術指導、經驗豐富的特效總監、國內一流的服化道團隊……核心班子很快敲定。
攝影棚開始搭建,概念圖一版版地出,大家伙兒都憋著一股勁兒,準備大干一場。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邪門的事情來了。
最先發難的是那家叫“星耀光影”的公司,當初簽協議時那位張總拍著胸脯說“跟著陳總和楚老師干準沒錯”的熱情勁兒仿佛還在眼前。
可這天,星耀派來的制片代表,一個姓李的中年男人,拿著厚厚一疊文件,坐在陳鵬飛對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說出的話卻透著冰碴子。
“陳總,公司風控部門重新評估了《封神》項目,”李代表語氣平緩,手指點著文件上標紅的地方,“普遍認為…風險等級太高了。您看啊,這種大規模的神話史詩題材,國內成功的先例并不多,投入又如此巨大…萬一市場反響不及預期,這損失,誰也擔不起啊?!?br/>陳鵬飛耐著性子:“李總,風險我們前期都充分溝通過。劇本你也看過,楚涵的本子,加上我們冬日的制作班底……”
“是是是,楚老師的本子當然是頂好的,”李代表立刻笑著接話,話鋒卻是一轉,“但風控部門主要是對題材…有點顧慮?!馍癜瘛?,涉及大量神魔斗法、王朝更迭,這個…尺度把握上,會不會太敏感了?
上面審核那邊,萬一卡一下,這項目可就懸了。
公司建議,是不是考慮…嗯,適當調整一下核心設定?比如弱化某些宗教元素,或者把背景改得更…普世一點?”
陳鵬飛心里“咯噔”一下。
調整核心設定?
那還是《封神》嗎?
沒等他把反駁的話說出口,另一家叫“金鼎資本”的代表也找上了門,態度更加直接:“陳總,不好意思,我們內部評估后覺得風險過大,資金周轉也遇到點問題,恐怕…要撤資了。違約金我們按合同付?!?br/>緊接著,第三家、第四家……像約好了一樣,之前熱情似火的幾家合作方,突然集體“冷靜”下來。
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風險大,題材敏感,要么你們按我們的意思大改,要么我們就撤資走人。
甚至有資方代表在私下溝通時,話里話外透著那么點意思:“陳總,其實貴公司制作實力是頂尖的,只是這次…是不是可以考慮換個更穩妥的導演團隊來操盤?這樣大家也更放心嘛?!?br/>陳鵬飛剛開始是困惑,緊接著一股邪火就猛地竄上了天靈蓋!
“操!”辦公室里沒別人,他終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抓起桌上一個文件夾狠狠摔在地上。
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
什么意思?這他媽是什么意思?
冬日傳媒是還沒做到華國影視圈最頂尖的那一撮,但也絕對算得上是一線頭部公司了!
這些年,從最初的網劇小爆,到電影票房一路飄紅,哪部作品讓投資人虧過錢?
哪次不是讓跟著投錢的金主爸爸們賺得眉開眼笑?
口碑、票房、獎項,哪樣差了?
他陳鵬飛什么時候淪落到要被這些靠著熱錢進來、在圈里根基都沒扎穩的小投資方指手畫腳,甚至威脅要換掉整個團隊的地步了?
這他媽完全不合邏輯!
按圈里的規矩,像冬日這種有持續成功記錄、握著頂級項目的大制作公司,從來都是甲方!
是資方捧著錢、求著合作的對象!
什么時候輪到這些份額不大的小資方,用那點“仨瓜倆棗”來拿捏、刁難他們了?
他們撤資那點錢,對《封神》整體預算有影響嗎?
有!
但絕不是致命的。
冬日傳媒勒緊褲腰帶,再加上楚涵那邊可能的支持,完全有能力自己扛下來。
真正的痛點不在這里!
陳鵬飛腦子飛快地轉著,像一臺高速運轉的引擎。
他猛地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時間!對方卡的就是這個時間點!
現在是什么時候?
項目已經啟動!
攝影棚在搭,核心團隊簽了約,前期費用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整個機器已經轟隆隆地運轉起來,箭在弦上!
如果這幫孫子現在撤資,哪怕只是制造障礙要求反復修改劇本、更換團隊,整個項目必然陷入巨大的混亂和停滯。
重新找錢、重新談判、甚至可能面臨核心創作人員檔期沖突……這一拖,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小半年!
春節檔!
陳鵬飛腦子里閃過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明年春節檔是兵家必爭之地,大片云集。
如果《封神》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資方發難”被拖慢了腳步,錯過了最佳的上映窗口期,或者被迫延后上映,那會怎么樣?
那就正好避開了某個或某幾個瞄準春節檔的超級大片!
不會和它們在同一檔期硬碰硬,自然也就威脅不到對方的票房預期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陳鵬飛冷笑起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被算計后的憤怒和一種看穿把戲的嘲諷。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銳利。
“玩這手?想拖垮我的節奏?讓我錯過黃金檔期?呵…”
對方大概忘了,冬日傳媒背后站著的,可不只是他陳鵬飛。
想明白了這一切,陳鵬飛心里反而踏實了,甚至有點想笑。
對方這步棋,看似刁鉆狠辣,卡住了他的七寸,卻恰恰忽略了冬日傳媒最大的底牌和最硬的靠山。
他拿起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國際長途。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喂,鵬飛?”楚涵的聲音傳來,背景似乎有些嘈雜,但依舊沉穩。
“楚涵,是我。”陳鵬飛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資方如何突然集體發難,到那些荒謬的“風險論”和“題材敏感論”,再到他們隱含的威脅和卡時間點的意圖,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講了一遍。
他的語氣從最初的憤怒,到后來的冷靜分析,最后帶著一絲冷冽的決斷:“……這幫孫子,就是看準了我們箭在弦上,想用撤資和拖沓來打亂我們的節奏,讓我們錯過春節檔,好給他們的片子讓路!
我估摸著,肯定是哪家準備在春節檔放大招的公司,在背后搞的鬼,通過這些小蝦米來惡心我們?!?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能聽到楚涵平穩的呼吸聲。
陳鵬飛能想象到楚涵此刻可能微微皺起眉頭思考的樣子。
“明白了?!背穆曇艚K于再次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錢不是問題。需要多少,給我個準數。我讓瓦格斯處理,走我們新的銀行通道,很快。”
“好!”
陳鵬飛心頭大石落地,立刻報出了一個精確的、足以覆蓋那幾家小資方撤資份額并綽綽有余,確保項目能不受絲毫掣肘推進的數字。
“等著。”楚涵只說了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陳鵬飛放下手機,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小劉,通知法務部負責人和財務總監,立刻到我辦公室來。另外,準備一份聲明,措辭要硬氣點,就說……我司充分尊重合作伙伴的商業決策,既然星耀、金鼎等資方基于自身風控考量,決定撤出《封神》項目,我司表示理解并同意。相關解約及違約金支付事宜,請貴方按合同約定與我司法務部門接洽。”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電話那頭的小劉顯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老板態度如此強硬,但很快反應過來:“明…明白,陳總!我馬上通知!”
撂下電話,陳鵬飛坐回老板椅,身體放松地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拿撤資來要挾我?
你們那點錢,我還真不稀罕了!
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影響老子拍大片!
幾乎就在陳鵬飛對內發布指令的同時,在地球另一端的洛杉磯,在那座有百年歷史、如今被改造得現代而堅固的“老銀行大廈”頂層辦公室里。
楚涵放下電話,對站在一旁、身形壯碩如鐵塔、眼神卻異常精明的瓦格斯,用簡潔的英語吩咐道:“瓦格斯,按這個賬號和金額,走‘西海岸’的通道,立刻處理。鵬飛那邊等著用?!?br/>瓦格斯點點頭,沒有一句廢話,轉身就走向隔壁的財務操作間。
他對楚涵的命令有著近乎本能的執行力。
很快,鍵盤敲擊聲有節奏地響起。
通過富爾曼家族控股的“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建立起來的特殊資金渠道,效率高得驚人。
一筆換算成華幣、數額遠超《封神》項目當下所需預算的資金,被精準、迅捷地劃撥,跨越浩瀚的太平洋,匯入冬日傳媒在國內的項目指定賬戶。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電光火石。
陳鵬飛這邊,跟法務和財務剛開完一個簡短高效的會議,確定了應對幾家撤資方的強硬策略和后續資金使用計劃。
辦公室的門就被財務總監幾乎是用撞的方式推開了,這位平日里極其穩重的中年人此刻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手里揮舞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
“陳…陳總!錢!錢到了!剛剛到的!您看!”
財務總監的聲音都有些變調,“數額…數額完全對得上,不,是遠遠超出了我們剛剛報給楚總的應急額度!到賬速度…太快了!簡直…簡直神速!”
陳鵬飛接過單據,掃了一眼那串令人心安的龐大數字,以及那個特殊的、標注著“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的匯款來源信息,臉上露出了塵埃落定的笑容。
果然,楚哥出手,從不讓人失望。這效率,這力度,碾壓得那些搞小動作的人渣連影子都看不見。
接下來的事情,充滿了諷刺的戲劇性。
不到半小時,陳鵬飛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響起。
最先打來的,正是那位星耀影業的李代表,電話里的聲音再也不復之前的拿腔拿調,反而充滿了刻意的熱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哎呀!陳總!您好您好!我是星耀的小李??!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啊!我們總部那邊剛開完緊急會議!之前風控部門那幫人純粹是瞎評估!完全不懂市場,不懂您和楚老師的實力!我們老板把我狠狠罵了一頓!說《封神》這種劃時代的項目,星耀必須全力支持!之前提的那些…咳,都是下面人胡說八道!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我們不但不撤資,還愿意在原有基礎上,再追加一部分投資!條件?完全按您這邊的來!您說了算!只要項目順利推進,什么都好商量!”
緊接著,金鼎資本那位揚言要撤資的代表也打了過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公事公辦的冷漠變成了近乎諂媚的奉承,一口一個“陳總您大人有大量”。
“之前是我們目光短淺”
“務必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表示不僅不撤資,還希望加強深度合作云云。
其他幾家態度搖擺的小資方也爭先恐后地來電,撤回所有之前提出的、試圖干預創作的所謂“建議”和撤資威脅,紛紛表示將“堅定不移”地支持冬日傳媒,支持陳鵬飛導演。
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風險”都消失了,所有的“敏感”都變得“無比正確”了。之前那些試圖卡脖子、使絆子的手,瞬間變成了爭先恐后遞橄欖枝、表忠心的手。
陳鵬飛聽著這些電話,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偶爾“嗯”、“哦”地應付幾聲。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幫人精,消息靈通得很,肯定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風聲,知道冬日傳媒不僅沒被他們那點撤資嚇趴下,反而瞬間注入了一筆天文數字級別的巨款!
這背后的能量和楚涵深不可測的實力,讓他們感到了恐懼和后悔。
之前想拿捏別人,現在只怕是擔心被踢出這個注定大賺的項目了。
他冷冷地對電話那頭的李代表說:“李總,心意領了。不過,撤資申請貴公司法務已經發過來了,我們這邊也啟動了程序,按合同走就好。至于追加投資…我看就不必了。我們資金現在已經非常充裕。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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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搞我封神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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