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片刻之間，黛絲經歷了兩次令她難以置信的背叛。
胸口不斷傳來劇痛。
可讓她渾身僵冷的是，眼前這張年輕臉龐。
黛絲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掙脫貫穿自己身軀的手，而是驚駭茫然的盯住蘇命。
“你……你怎么會……”
她的聲音干澀顫抖，破碎的不成語調。
“你是想問我，為什么沒有被同化？”
蘇命輕笑出聲，笑聲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微微搖頭，眼中金芒流轉，仿佛在審視某種低劣的造物。
“低等生物終究是低等生物?！?/p>
蘇命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的理解范疇，永遠無法觸及更高維度的存在本質?！?/p>
“那點畸變侵蝕，于我而言，算是一劑還算有趣的補品?！?/p>
黛絲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
蘇命微微俯身，薄唇貼在黛絲耳邊，唇瓣輕啟：
“你覺的我會和你站在一起？呵……”
“你有沒有想過……”
蘇命的聲音壓的更低，如同惡魔的囈語，讓人心神不安：
“你在我眼中，和你看待那些螻蟻……沒有任何區別?！?/p>
“不過是……形態不同，滋味或許也略有差異的……”
“食物罷了?！?/p>
“食物”二字落下的瞬間。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從黛絲頭頂直沖腳底，讓她如墜冰窟。
四肢百骸的力量好似在這一瞬間被抽空，連靈魂都在恐懼中瑟縮。
食物……
自己這個深淵皇族，令無數人忌憚畏懼的八階魅魔……
在對方眼里，竟然只是……食物？
她驚懼的看著蘇命，心中思緒急轉。
難不成，蘇命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他不僅未被同化，反而跨越了那道天塹，抵達了與她們所侍奉的“那位存在”并肩的領域？！
不！絕對不可能！
這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剛一浮現，便被黛絲用殘存的驕傲與理智狠狠打散。
她絕不相信，一個渺小的人類，竟能跨越那宛若天淵的生命層次，抵達那等不可想象的緯度！
蘇命一定是在虛張聲勢，是在利用這詭異的變化試圖震懾自己……
可是……
那讓她都畏懼的黑潮的的確確消失了。
黑潮是那位存在力量的顯化，是連她都不愿觸碰的東西。
蘇命被其污染，卻還擁有理智，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大人，我愿臣服！”
萬千思緒如電光石火，看似漫長，實則只在半個呼吸之間。
求生欲與對未知的敬畏，瞬間壓倒了所有遲疑。
黛絲沒有試圖掙脫那只依舊貫穿自己胸膛的手，反而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與防御的姿態。
她眉眼低垂，長睫顫動：“深淵第七皇族，魅魔黛絲，在此懇求認您為主，愿奉上真名與忠誠，從此侍奉左右，生死由您主宰?！?/p>
“唰！”
幾乎在黛絲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一道無形劍氣微微偏轉，擦著她的發梢掠過。
最終斬在大地之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蘇命嘴角笑意，在這一刻更深幾分。
“很好?！彼曇魷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么，放開你的心神防御?！?/p>
黛絲身體幾不可察的一顫，卻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照做。
她敞開了自己的精神壁壘，任由蘇命狠狠進入。
全程配合的無比順從，沒有流露出半分試圖反抗的跡象。
這是根據局勢選出的最優方案。
蕭遠征與周太虛在旁環伺，氣機始終鎖定著自己，隨時可能動手。
而蘇命更讓黛絲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感。
這種恐懼感讓黛絲放下了自己的驕傲與尊嚴，選擇認主。
蘇命食指點在了黛絲眉心。
一股浩瀚而精純的精神力瞬間涌入，如同君主巡視自己的領地。
一道藏而不發的劍意進入了黛絲識海最深處，如同種子般扎根發芽，迅速吸食著所有營養。
“我想，應該不需要向你解釋這是什么吧？”
蘇命的笑容愈發溫柔，指尖輕柔拂過黛絲的臉頰，勾起她的下巴。
強迫黛絲與自己對視。
蘇命眼中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打碎的珍貴瓷器。
“它會安安靜靜的，不會影響到你……當然，前提是你足夠‘聽話’。”
蘇命聲音輕柔如情人間低語：
“如果你試圖搞什么小動作，或者讓我感到一絲一毫的不愉快……”
“這顆漂亮的腦袋，就要‘砰’一聲，腦洞大開了哦?！?/p>
黛絲渾身僵硬，擠出一個無比諂媚的笑容，連忙表忠心：
“主人放心！奴家對您絕無異心！從今往后，您的話語便是奴家的神諭，您的意志便是奴家存在的意義！”
她說話時，眼眸低垂，睫毛掩蓋了眼底深處翻涌的驚濤駭浪與忌憚。
蘇命這亦正亦邪，時而殘酷時而溫和的態度。
讓黛絲完全摸不透其真實想法與底線。
這種深不可測，遠比直接的暴力更讓黛絲感到恐懼與忌憚。
“維克托，你還準備留下來過年？”
蘇命抬頭看向天上臉色陰晴不定的維克托，輕聲細氣道：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下來吧，我給你準備了獵槍和殺豬刀招待你?！?/p>
維克托死死盯著淡然笑著的蘇命，心中警鈴大作。
這小子太邪性了。
連黛絲都不顧尊嚴身份認其為主，自己不能久留。
風緊，扯呼！
“哼，蕭遠征，我們深空萬族可給你們人族造了個大天才出來啊?！?/p>
“不過他現在究竟是人，還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呢，呵呵……”
維克托看向蕭遠征，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后就消失在原地。
同一時間，藏在暗中偷偷觀察的幾道目光也同時消失。
蕭遠征眼神冰冷，維克托臨走前還不忘添亂。
蘇命雖然安然無恙的站著，但的確被黑潮包裹。
難免其他聯邦不會借此借口發難……
“蘇命，你可有恙？”蕭遠征拋去雜念詢問。
蘇命笑著搖頭，取出一套黑衣換上，“這黑潮被我體內的另一重力量所抵消，并且還讓我的武道意志大漲，也算因禍的福了?！?/p>
“那就好……”
蕭遠征松了口氣，本想做些安排，但話到嘴邊卻改了口：“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來找我?！?/p>
“好?！?/p>
蘇命邁步離去，一切如常，沒有絲毫異樣。
黛絲碧眸盯著青年背影，眼中忌憚與懼意越發濃郁。
如果蘇命表現出些異樣反倒在她預料之中，可被黑潮包裹，居然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真以為那位存在的力量是輕輕松松就能抵消的？
蘇命身上，必然藏著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