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南回西市的路上,趙珩總念叨著要學做桃花糕。
說是要把江南的味道帶回西市,讓田嬸教他做給大家吃。
葉江南被他纏得沒法,干脆在路過的鎮子停了腳,找茶館的師傅學了最簡單的做法,趙珩蹲在旁邊記筆記,連“糖要放三勺”“蒸夠一炷香”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這番舉動,惹得茶館的師傅笑了。
“這小哥比學做點心的姑娘還上心。”
剛進西市,就見陳二、李小妹帶著幾個新編外捕快在街口等。
陳二手里拎著串剛烤好的糖炒栗子,老遠就喊道:
“葉哥!尤姐!你們可回來了!”
“冷大哥特意去碼頭買了新鮮的魚,說要給你們做魚火鍋!”
趙珩立馬沖過去搶栗子,剝了一顆塞進嘴里,含糊道:
“好吃!比宮里的栗子甜!”
田嬸從六扇門里出來,手里拿著剛縫好的捕快服,道:
“圓圓,快試試新做的衣裳。”
“我按你說的,把袖口放寬了,練拳方便。”
院子里早支起了火鍋,冷啟文正蹲在灶邊添柴,鍋里的魚湯咕嘟冒泡,飄著鮮美的香氣。
眾人圍坐在一起,趙珩忙著給大家分栗子,尤雨蘭給葉江南盛了碗魚湯,陳二、李小妹則圍著葉江南,說不完西市這半年的事。
商戶聯防又添了兩家鋪子,現在夜里巡邏的商戶比捕快還積極。
新編外學會了聽動靜辨賊,上個月還抓了個偷雞的慣犯”
葉江南聽著,心里踏實得厲害。
這才是他想守的西市,熱熱鬧鬧,平平安安。
過了沒幾日,宮里派了太監來西市。
不是來召趙珩回去,而是送來了陛下的口諭:
“讓太子在西市再待半年,跟著葉捕頭學辦民生案,宮里的事不用急著管。”
趙珩拿著口諭,蹦著去找葉江南,興奮的喊道:
“葉哥!父皇同意我留在西市了!”
“我能跟著你學做桃花糕,還能跟著你巡邏!”
葉江南笑著點頭,卻被尤雨蘭拉到一邊,道:
“周大人托人捎了信,說京城周邊的鎮子出了‘換嬰’的事。”
“有戶人家的孩子被換了,找了半個月才在鄰鎮找到,可孩子身上的胎記對不上,像是被人故意換的。”
“周大人怕牽扯甚廣,想讓你去查查。”
“走,去看看。”
葉江南立馬起身,趙珩聽見“查案”,趕緊換了捕快服跟上:
“葉哥,我跟你去!”
“這次我能幫你記案宗,還能幫你問百姓!”
三人往京城周邊的“李家鎮”趕,剛到就見鎮口圍著不少村民,個個面帶愁容。
丟孩子的李家夫婦紅著眼圈說道:
“那天我媳婦抱著娃去趕集,就買了袋糖的功夫,娃就被人換了!”
“找到的時候,娃哭得嗓子都啞了,身上的小銀鎖也沒了!”
葉江南讓村民們把近半年丟過孩子、或是孩子被換過的人家都叫來。
沒想到居然有五戶!
這些人家的孩子都是半歲左右,丟孩子的地方全是鎮上的集市,而且都有人見過個“穿藍布衫的婦人”,總在孩子身邊轉悠。
“這不是單個案子,是團伙作案。”
葉江南沉聲道。
“趙珩,你去集市上打聽‘藍布衫婦人’的模樣!”
“尤姐,你去查鎮上的客棧,看看有沒有外來的婦人長期住店!”
“我去周邊的鎮子問問,有沒有類似的事。”
趙珩拿著畫好的畫像,挨家鋪子打聽。
布莊老板說道:
“見過!”
“那婦人前幾天來買過藍布,還問‘鎮上哪家有剛生的娃’。”
點心鋪的老板娘也說道:
“她總買甜糕,卻不吃,說是給‘家里的娃’帶的,可從沒見過她帶娃來。”
尤雨蘭則在鎮東頭的客棧查到了線索。
有個叫“王嬸”的婦人住了三個月,每天早出晚歸,房間里總堆著些小孩的衣裳,卻從不見有孩子。
客棧伙計還說道:
“她昨天夜里走的,走的時候拎著個大布包,沉甸甸的,像是裝著娃。”
葉江南順著線索往鄰鎮趕,剛到就聽見“聞聲辨位”傳來孩子的哭聲。
在鎮外的破廟里,有三個婦人正圍著兩個娃。
其中一個穿藍布衫的,正是村民說的婦人!
“別動!”
葉江南沖進去,趙珩、尤雨蘭也跟著趕到,三個婦人想跑,卻被早埋伏在廟外的捕快摁住。
廟里的兩個娃哭得撕心裂肺,葉江南趕緊抱起一個,掏出系統兌換的“安神符”貼在娃的衣襟上,哭聲漸漸小了。
審完才知道,這些婦人是受了京城“人販子窩點”的指使。
她們專門偷換剛生的娃,把健康的娃賣給想要孩子的富戶,有殘疾的娃就扔在野外。
葉江南立馬聯系周大人,調捕快端了京城的窩點,救回了十幾個被拐的孩子。
送孩子回李家鎮那天,村民們拉著葉江南的手哭著道謝。
有個老奶奶把家里僅有的雞蛋塞給趙珩,感激的說道:
“娃,謝謝你幫我們找孩子,你是個好捕快!”
趙珩接過雞蛋,紅著眼圈,道:
“奶奶,這是我該做的!”
“以后我一定幫更多人找孩子。”
案子辦完回西市,趙珩真的拉著田嬸學做桃花糕。
和面時放多了水,把面團和得稀爛。
蒸的時候,他又忘了看火,把糕蒸得發苦,卻笑得一臉開心,非要把“失敗品”分給大家吃。
冷啟文咬了一口,皺著眉道:
“好吃!”
“比上次你烤糊的餅強多了!”
惹得眾人笑作一團。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
葉江南每天帶著捕快巡邏,教新編外聽動靜、辨痕跡。
尤雨蘭在六扇門旁開了家小茶館,捕快們巡邏累了就來喝杯茶。
她還教附近的姑娘們辨草藥、防壞人。
趙珩跟著葉江南學辦案,也跟著田嬸學做點心。
雖然偶爾會被宮里的人叫回去,但是總急著回西市,說“西市比宮里熱鬧”。
這年冬天,西市下了場大雪,整個鎮子銀裝素裹。
葉江南帶著趙珩、陳二去掃街,剛到街口就見商戶們已經拿著掃帚出來了。
布莊老板笑著說道:
“葉捕頭,別動手!”
“咱們商戶聯防說好了,下雪天一起掃街,省得老人孩子滑倒。”
趙珩興奮地抓起雪,揉了個雪球扔向陳二,兩人追著打雪仗。
尤雨蘭站在茶館門口,笑著喊他們:
“別玩了!”
“熱茶煮好了,快來喝!”
葉江南站在雪地里,看著眼前的景象。
掃雪的商戶、打鬧的捕快、冒著熱氣的茶館,還有漫天飛舞的雪花,心里暖得發燙。
他想起剛穿越時的窘迫,想起第一次抓賊的緊張,想起在江南、西北、京城辦案的日夜,想起身邊所有人的笑臉。
原來,他想要的安穩,從來不是什么功名利祿,就是這樣守著一個鎮子,陪著一群伙伴,看著百姓平安,日子熱氣騰騰。
趙珩跑過來,把一個雪球塞進葉江南手里,興奮的說道:
“葉哥!別愣著!快來玩!”
“冷大哥說雪停了要去河里鑿冰捕魚,咱們晚上吃魚火鍋!”
葉江南笑著接過雪球,扔向趙珩。
雪球砸在他的棉服上,炸開一團雪沫,惹得趙珩哈哈大笑。
尤雨蘭也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輕聲說道:
“別玩太久,小心凍著。”
雪還在下,卻擋不住這滿街的煙火氣。
葉江南喝著熱茶,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覺得這輩子,做個西市的捕快,真好。
沒有系統提示,沒有大案要案,只有安穩的日子,和值得守護的人。
這,就是他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