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孤寂:
“我跟他,都是從萬年后來的,這個消息,我想你應該是清楚的。在這里,我沒有親人,沒有家族,沒有從小到大的朋友。我所有的過去,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歸屬感,都只跟他一個人有關。他就是我的全部,是我在這個陌生時代里,唯一的錨點,唯一的……家。”
“我離不開他,真的離不開。沒有他,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道會飄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她的話語,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又帶著千鈞的重量,一字一句,敲打在雪帝的心上。
雪帝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和深深的心疼。
她從未聽王冬兒如此直白、如此脆弱地袒露過內心。
原來,冬兒對陸景的依賴,對這份感情的珍視,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刻,也更加……不容有失。
其實這也能理解,畢竟正如王冬兒所說的那樣,她和陸景兩個人都是從萬年后來的。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依靠和能夠相信的人。
尤其是對于王冬兒來說,因為在感情和感性這方面,女子一般都要強于男子。
“所以,雪姐!”
王冬兒握著雪帝的手,微微用力。
那雙含著水光的湛藍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雪帝。
眼神中充滿了近乎哀求的認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也喜歡他,我知道。我也知道,他……對你也有感情。”
“我不反對,真的。像雪姐你這樣好的人,能喜歡他,是他的福氣。”
“可是……雪姐,我求你……”
說到這里,王冬兒的聲音開始哽咽了,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在月光和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你不要把他完全從我身邊搶走,好不好?”
“我們一起……一起生活,一起陪著他,可以嗎?”
“我……我真的很怕,很怕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不想再孤獨一人了……”
“雪姐,你答應我,好不好?”
說到最后,王冬兒幾乎已經是泣不成聲。
她緊緊地握著雪帝的手,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打濕了她精致的臉頰。
那副脆弱、無助、卻又強忍著心痛,努力想要分享而不是獨占的模樣,讓任何看到的人,都會為之心碎。
雪帝呆呆地看著眼前哭得像個孩子般的王冬兒,聽著她那近乎卑微的哀求,感受著她手中傳來的顫抖和冰冷,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冬兒是這樣的心情。
她不是不生氣,不是不在乎。
恰恰相反,她太在乎,太害怕失去了。
所以,她寧可壓抑自己的委屈和心痛,寧可做出分享這樣艱難的決定,也要守住陸景,守住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溫暖。
而自己……卻因為一份無法控制的情感,讓她如此痛苦,如此不安。
巨大的愧疚、憐惜、感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酸澀與溫暖的情緒,如同洶涌的潮水,瞬間將雪帝淹沒。
她的眼眶也瞬間紅了,冰藍色的眼眸中,晶瑩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與她絕美的蒼白容顏形成鮮明的對比。
“冬兒……對不起……對不起……”
雪帝反手緊緊握住了王冬兒的手,聲音哽咽,語無倫次的說道:“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我不該有這樣的心思……讓你這么難過……對不起……”
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復雜的心情。
有對王冬兒的心疼,有對自己的懊惱,有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被允許的情感的無措,也有一種……奇異的、被接納的溫暖。
這跟她在極北之地,孤獨一個人的時候,有很大的區別。
“不要道歉,雪姐。”
王冬兒流著淚,卻用力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笨拙地想去擦雪帝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你沒有錯,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失去你。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她的話,如同一道暖流,注入了雪帝冰冷而慌亂的心田。
兩個同樣絕美、同樣為情所困、同樣在深夜脆弱哭泣的女子,就這樣緊緊握著手,相對流淚。
月光無聲地灑在她們身上,為這幅畫面染上了一層凄美而動人的光暈。
不知哭了多久,淚水似乎帶走了部分壓抑和不安。
王冬兒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露出一個哭過后、顯得有些狼狽卻又異常真實的笑容。
她看著同樣眼睛紅腫的雪帝,再次輕聲問道,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雪姐,你答應我,好不好?我們……一起?”
雪帝看著王冬兒那雙依舊含著水光、卻充滿了期盼的湛藍色眼眸。
看著她那努力想要堅強、卻又掩飾不住脆弱的樣子,心中最后一絲猶豫和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滑落,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嗯。我答應你,冬兒。”
“我們一起。”
“我不會……把他搶走的。我……我只是想……也能陪在他身邊,也能……對你好。”
“我們一起……生活。”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將哭得眼睛通紅的王冬兒,輕輕地、卻又無比珍重地,擁入了自己懷中。
王冬兒也立刻回抱住她,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淡淡冰雪清香的頸窩,再次無聲地啜泣起來。
只是這次的淚水,似乎少了些苦澀,多了些……釋然與一種奇異的安心。
兩個女子,在深夜的房間里,相擁而泣,又相擁而暖。
月光靜靜地見證著這一切,見證著一段復雜而真摯的情感,在淚水與坦誠中,悄然達成了某種微妙而珍貴的平衡。
未來會如何,無人知曉。
但至少在此刻,兩顆因為同一個男子而彷徨無措的心,因為彼此的坦誠與退讓,找到了一條可以并肩同行的、或許布滿荊棘卻也充滿可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