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其然。
為石艷芬把脈的周醫(yī)生眉頭越皺越緊。
村長和桂花大娘見狀沉默了下來。
尤其是見過石艷芬渾身是傷的桂花大娘,再也做不到對石艷芬怒目而視。
不用說她也被石艷芬身上傷給驚著了。
半晌。
周醫(yī)生終于把完脈,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村長開口詢問,“周醫(yī)生,你說說明亮媳婦是怎么回事?”
“傷……”
周醫(yī)生忍不住輕嘆了一下,“渾身上皮肉傷,肋骨雖然沒有斷已經有裂縫,五臟六腑也有些受傷。
再加上長期營養(yǎng)不良,餓出胃病。
又是長期勞碌干活,生生把身子都熬壞了。
現(xiàn)在她算是用自己的壽命在熬日子?!?/p>
這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大變。
可以說誰也沒有想到石艷芬的情況如此嚴重。
就在這個時候。
人群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早就聽說艷芬嫂子受虐待,沒想到那么可怕。”
眾人聽到這話,由不得慢慢點頭。
好像整個村里的人都知道,石艷芬受欺負的事情。
不過大家不會輕易去插手別人家的事情。
都是聽聽就算了。
如今聽到周醫(yī)生的診斷,大家心里終于理解她為什么會發(fā)狂,拿菜刀砍人。
尤其是一些有血氣的年輕人,覺得換作是自己也會這樣。
不管心里怎么想。
在這個時候,誰也不會把心里話說出來。
只能給石艷芬投去同情的眼神。
雖然還是無人出聲支援石艷芬,不過大家都能夠理解她動手。
誰都明白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是人呢。
“周醫(yī)生。”
沈平安的聲音再次傳進所有人耳畔,“艷芬嫂子,結婚三年還沒孩子,你能不能幫忙確定一下,是不是她的原因?!?/p>
其實她已經替石艷芬檢查過。
除了一點點宮寒的小毛病,再加上營養(yǎng)不良,生育方面并沒有什么缺陷。
她開口指出這個問題,也是想借周醫(yī)生告訴所有人。
石艷芬生不出孩子,未必是她的原因。
“應該不是。”
周醫(yī)生看了石艷芬一眼,“除了營養(yǎng)不良會引起不容易懷孕之外,明亮媳婦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聽說市里的醫(yī)院有什么機器檢查。
兩口子可以一起去市里醫(yī)院用機器檢查一下?!?/p>
“這樣說來艷芬嫂子還沒懷上孩子,應該不是她的問題?!?/p>
沈平安說著話,眼角不禁掃了村長和桂花大娘一眼。
誰都知道春花大娘虐待石艷芬的借口就是她嫁進來三年還沒孩子。
這也是村里長輩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睜,不管石艷芬被虐待的主要原因。
……
大家在村長的吩咐之下,各自散開回家。
沈平安兩口子回去的時候,身后跟著幾條尾巴。
正是湊熱鬧的周紅妹三人。
許衛(wèi)陽只好當護花使者,護送著她們回去。
回到半坡屋。
四人在雜物間坐了下來。
準備好的各種瓜子花生米糕糖果餅干全都擺在桌上。
給大家泡了一壺茶之后。
許衛(wèi)陽獨自回屋去聽收音機。
她們坐在這里邊嗑瓜子邊說剛才的八卦。
“太可怕了?!?/p>
陳秀敏吐槽,“春花大娘平時說話雖然厲害了一點,沒想到她會如此欺負艷芬嫂子。
嫁到她們家簡直是要命!”
“我說明亮是個廢物,他不配娶媳婦?!?/p>
周紅妹面露厭惡之色,“真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媳婦都下如此毒手,簡直不是男人?!?/p>
她們離開的時候,好奇艷芬身上的傷。
應該說是不少年輕媳婦和大姑娘們都想看她身上的傷。
石艷芬當然不會錯過賣慘的機會。
大大方方讓她們看到自己身上罪證。
不用這些看得見的傷就足夠驚住這些人。
也算是扭轉今晚她差點成為殺人犯的印象。
“其實,打媳婦的男人真不少。”
何雅慧說了一句實話,“很多女人都是忍氣吞聲,也不敢反抗,像艷芬嫂子這樣被逼急動菜刀的人很少。”
“是啊,以前我也聽說過不少男人打媳婦?!?/p>
陳秀敏嘟囔,“也許年紀還小,雖然覺得男人打媳婦不好,卻并不會多想什么。
現(xiàn)在年紀大了,自己也快要結婚的年紀。
再看到男人打媳婦,真是打心底發(fā)寒。
實在是太可怕了。”
“主要是女人性子軟弱?!?/p>
沈平安邊剝花生,邊說道:“如果女人足夠彪悍,敢與男人對打,還能讓男人吃虧。
男人自然不敢隨便動手。
畢竟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
“男人本來就比女人力氣大。”
陳秀敏聞言搖頭,“女人再厲害,也打不過男人。
有的女人越反抗,男人打得越狠。
很多女人不敢反抗就是怕男人下手更狠?!?/p>
“我說還是女人心太軟。”
沈平安笑了笑,“女人顧及的事太多,她們不是不夠力氣跟男人對抗,而是怕自己動東西把男人給傷著了。
在她們心里男人是家里的頂梁柱,她們還要過日子還要生活,自然不敢跟男人拼命。
在她們看來,傷著了自家男人,家里就會沒頂梁柱,日子過不下去。”
聽到沈平安的這話,她們由不得愣住了。
顯然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我覺得平安說得對。”
何雅慧點了點頭,贊同地道:“其實很多時候,不是女人沒力氣反抗,不說拿菜刀,隨手拿棍子,磚頭,石塊,長板凳,鋤頭……
只要能舉起來東西太多了。
男人力氣再大又怎么樣,如果女人跟艷芬嫂子一樣,真正反抗起來并不是不能傷人。
而是這些女人舍不得傷自家男人而已?!?/p>
“要是我的話,我肯定反抗?!?/p>
周紅妹咬了一口米糕,“我才不管會不會傷著他,既然他都敢打我,憑什么我還要顧及他。
大不了一起死好了?!?/p>
“沒必要。”
沈平安看了她一眼,“要是遇見這種事情,直接離婚就好。
男人嘛,要可以,不要也可以。
只要自己有能力賺錢養(yǎng)活自己,不必依靠男人過日子,選擇離開暴力男人是保命最好的辦法。
沒必要拿自己的命跟不值得的男人同歸于盡。”
“我覺得平安說得對?!?/p>
陳秀敏歡快地點頭,“以后努力賺錢,男人要是敢欺負自己,直接離婚就好。”
……
一聊幾個小時。
十二點來臨之際。
她們準備回去的時候,沈平安沒讓離開。
一起煮了餃子和湯圓。
大家吃飽喝足,她們準備回去睡覺。
雖然她們結伴壯膽。
沈平安怕出什么意外,讓許衛(wèi)陽送人回知青院。
許衛(wèi)陽很快返回。
“媳婦,困了沒?”
走到床邊坐下來,許衛(wèi)陽拿開她手里的課本,“別看了,油燈不夠明亮,白天再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