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漁酒店建立在湖畔之上。
一邊是岸上,一邊在水里。
所以世外的一片區域,相當于是一個凌駕在湖面的平臺。
腳下的水是錢塘江的分流,水流輕緩,時不時會有魚兒躍出水面。
旁邊“禁止釣魚”的牌子,格外醒目,但依然有幾個鬼鬼祟祟的釣魚老哥,在偷偷釣魚。
“這地方真不錯。”徐澤明拍了拍圍欄,他回頭看向了楚風,露出了和徐冰清同款的笑容。
三分不羈,三分冷酷,三分莊重,還有一分的灑脫。
“以前江城的人,就是走這一條水路,前往滬城。”楚風說道,“后來交通發達了,短途的水路就慢慢的少了,大多都坐更快捷的短途車……”
“你覺得我妹怎么樣?”徐澤明看了他一眼。
楚風抽了口煙:“很潤。”
“你說什么?”徐澤明沒聽清楚。
“知書達理,體面端莊,偶爾調皮,但大多數都是一副誰欠她三五百萬的樣子。”楚風點了點煙灰。
“哈哈哈!”徐澤明大笑起來,“說的太準了,我妹就是那臭脾氣!”
“來一根?”楚風遞煙。
徐澤明擺手:“戒了,最近都抽電子的。”
“那東西傷肺。”楚風瞥了他一眼。
“抽煙也傷肺,而且呼吸也傷肺,氧氣就是一種腐蝕劑,呼吸的越久,死的越快。”徐澤明說道。
楚風覺得徐澤明說話真離譜。
不過他也沒去評價。
“她跟家里鬧翻了。”徐澤明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了一個類似于煙斗的東西,他抽了一口,然后冒出了大量的白煙。
楚風怎么覺得,這個富二代有點二?
“我還以為她是貪戀學校的學生會會長,現在我知道,原來是因為你。”徐澤明說道。
男人最了解男人,楚風清楚徐澤明不需要跟他質問,就猜到了他和徐冰清的關系。
“二十一世紀了,你們讓她去和親?你們怎么想的?”楚風臉色陰沉了下來。
“別說那么難聽,這叫商業聯姻。”徐澤明說道。
“不都是賣女兒么?”楚風字字珠璣,讓徐澤明的手頓了頓。
而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徐澤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風說的沒錯,就是在賣女兒。
用女兒去換家族的穩定。
“我們徐氏宗族,可以追溯到兩百年前,你知道廣南十三行么?”徐澤明緩緩說道。
“然后呢?遇到了困難,要和親?”
“差不多吧,那個男人,是冰冰的青梅竹馬,他將冰冰視為他的白月光,正是因為如此,身為下一任繼承人的他,指定要娶冰冰為妻,這樣他們就會拉我們一把。”徐澤明說道。
楚風皺眉:“拉一把,是多少?”
“八百億。”徐澤明攥緊了拳頭,“刀了。”
楚風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徐家是一個龐然大物,但沒想到竟然大到如此夸張的地步。
八百億美金,相當于是國內的五千多億。
這可是一筆巨款。
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億后面是八個零,而五千多億是十一個零。
對于楚風來說,更是一片他都無法觸及的云端。
楚風突然明白了,徐冰清一直隱瞞這些事情,并不是因為她不愿意。
而是因為她想保護楚風。
如此龐大的利益集團,背后的勢力可想而知。
“我是獨自來的。”徐澤明說道,“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希望你能放手,怪就怪老天不公,讓她生活在這么一個家族之中,而且還是宗家。”
宗家就是家族的主心骨,是家族族長歷代的核心一家。
嫡子,嫡孫……
雖然楚風靠著線上,他賺了一筆錢,去掉各種成本,他手上還有一百多萬。
在同齡人中,楚風已經算是無比優秀的存在了。
大學生能有幾個在上學期間賺到一百萬的?
但和徐家相比,楚風突然感覺到,自己渺小的跟一只螞蟻一樣。
“你相信日久生情嗎?”楚風說道。
“相處久了,感情會越來越堅固,我當然懂,畢竟我也是過來人。”徐澤明說道。
楚風聽徐冰清說起過,徐澤明曾經也有個未婚妻,倆個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惜徐澤明最后選擇了家族,和他的未婚妻分手,娶了一個家族指定的女人。
去年三月,他成為了一個父親。
但他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看到襁褓中的孩子,他仿佛就一眼看透了孩子未來的人生。
不斷的妥協!
不斷的以家族為重!
“也許,剛認識她那會兒,我會勸她大局為重,但現在……現在我了解她,如果她聽從了你們家族的安排,她就死了……”楚風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是說她……心死了!”
“呵……”徐澤明自嘲一笑。
沒人比他更懂這種感覺,也沒人比他更深刻那種無助的絕望感。
“你曾經走過的路,你忍心讓她也重走一次嗎?你忍心讓你的孩子再重走一次嗎?說真的,咱一起打籃球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可以交個朋友,但現在……我覺得我們不是一路人,你空有一副皮囊,卻沒有靈魂。”
楚風說的話很高級,句句不提徐澤明的遺憾,可句句又在說他的遺憾。
如果楚風自己去跟徐澤明辯論,毫無疑問他人微言輕,根本無法勸動徐澤明,但如果徐澤明努力,只保護他妹妹的話,他能辦到。
徐澤明看了一眼正在吃吃喝喝的大學生,他目露羨慕。
幾個籃球隊的隊員,也以同樣羨慕的眼神看著他。
只隔了一塊玻璃,但這畫面卻異常諷刺。
正如圍城說的,外面的人想進去,而里面的人卻想出來。
“哥!”
角落里,傳來了一聲呼喊。
楚風和徐澤明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這才發現,徐冰清已經在角落里呆了很久了。
她都聽到了。
徐冰清淚眼模糊的抬起了頭。
下一刻,徐冰清調頭就跑。
“冰……”楚風立刻就追了過去,他看到徐澤明還愣著,頓時來氣了,“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追!”
徐冰清平時情緒都很穩定的。
但就是因為這樣,一旦情緒爆發起來,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
正如那些老實人平日里遵紀守法,然而心中緊繃的弦斷了,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