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祁洛玄怒吼著,他的眼睛瞪得渾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手下們得令,開始用力收緊拶具。慕槿只覺得手指仿佛要被生生夾斷,鉆心的疼痛瞬間襲來,如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她的骨頭。
她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音破碎而凄慘。
可身體的疼痛卻遠遠比不上心里的疼痛,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眼神卻依舊倔強地看向祁淮晏,奢求他能看自己一眼。
可祁淮晏在一旁滿臉的不在乎,微微側過身去,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似平靜的表情下,他緊咬著牙關,牙齒用力得幾乎要將舌頭咬斷。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嘴里快速蔓延開來,他卻仿佛渾然不覺,依舊死死地咬著。喉嚨上下滾動,強迫自己把嘴里的血咽下。
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不忍,但很快又被冷漠所掩蓋。
“你可知錯?”祁洛玄惡狠狠地盯著慕槿。
慕槿緊咬著牙關,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是小的該死。”
祁洛玄冷哼一聲,“繼續!”
祁洛玄陰狠地瞇起眼睛,眼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光,冷冷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彈,要是彈得好,就饒了你退下,要是彈不好,就再罰一次!”
慕槿虛弱地應聲道:“是……”聲音細若蚊蠅,氣若游絲。
她的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但還是強撐著將雙手重新放回琴弦上。
慕槿顫抖著雙手,極其艱難地再次彈奏起古琴。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她破碎的靈魂中擠出來的,琴音斷斷續續,破碎的音符在空氣中顫抖著。
祁淮晏再也忍不了,他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陰沉得可怕,“本世子不想聽了,吵得人心煩!”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惱怒。
祁洛玄卻不為所動,固執地堅持自己的命令,“不行!讓她彈完!”
祁淮晏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重新坐下,身體緊繃著,仿佛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強迫自己不去看慕槿,可他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中滿是心疼和糾結。
他的雙手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將那扶手捏碎,內心的痛苦和掙扎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慕槿的淚水不斷地滴落在琴弦上,她的手指已經鮮血淋漓,每一次撥動琴弦都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酷刑。
她的嘴唇已經被咬破,鮮血染紅了嘴角,可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慕槿終究是撐不住了,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砰”的一聲,重重地暈倒在地。
那原本就凄慘悲切的琴音,也隨著她的倒下戛然而止。
可祁洛玄卻依舊不打算放過她,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滿是憤怒和無情,“把她給我潑醒,繼續彈!”
祁淮晏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骨節泛白,他強壓著怒火,冷冷地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隨后帶著滔天的殺意起身離開。決絕的背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臨走時,他悄悄用手中的小石子打落慕槿的面紗。當看到那張熟悉而又憔悴、毫無血色的面容時,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萬箭穿過。
但他還是緊緊咬著牙,強忍著沖上去抱住她的沖動,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走出醉花樓后,祁淮晏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吐在地上,眼睛猩紅,布滿了血絲。
他的雙手緊緊捂住胸口,喉嚨里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嗚咽聲。
雅間內,原本喧鬧的氛圍,在祁淮晏走后變得格外安靜。
祁洛玄不經意間抬頭,目光正好落在那名昏迷琴師掉落的面紗上。當他看清慕槿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懊悔。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這時,那手下端著水桶就要朝著慕槿潑去。祁洛玄瞬間反應過來,不顧一切地奮力撲向慕槿,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面前。
“嘩啦”一聲,冰冷刺骨的水瞬間傾瀉而下,祁洛玄被潑得渾身濕透。水滴順著他的頭發瘋狂地流淌,瞬間打濕了他的臉龐,迷住了他的眼睛。
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滿臉震驚地望著懷中昏迷的慕槿,不知所措。
他的嘴唇顫抖著,牙齒也跟著打顫,喃喃自語:“怎么會是你……怎么會……”自責和痛苦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的內心痛苦地掙扎著。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握住,看著幾乎一碰就會碎的慕槿,他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她,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喊道:“快!快傳太醫!”他的聲音沙啞而凄厲,在雅間內回蕩著,嚇得周圍的手下們渾身一抖,紛紛匆忙行動起來。
祁洛玄抱著慕槿,身體不停地顫抖,他低下頭,輕輕地呼喚著慕槿的名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祈求,“慕槿,你醒醒,是我錯了,你醒醒啊……”
祁洛玄小心地抱起慕槿,緩緩將她放到床上,動作極為小心,雙臂微微彎曲,調整著姿勢。
拿過太醫的藥膏,祁洛玄的手微微顫抖著,輕輕地握住慕槿滿是血跡的手指,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愧疚。
這時,太醫走上前,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大殿下,這姑娘……她中了劇毒,此毒極為罕見且猛烈,本就活不過五日了。如今又受了這般酷刑,身體極度虛弱,氣血大虧,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而且病人的求生意識很弱,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問題。”
祁洛玄一聽,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瞬間呆立當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太醫。
片刻之后,他回過神來,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那血絲如蛛網般蔓延,瘋狂中帶著濃烈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沖著太醫怒吼道:“什么叫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問題?本殿下命令你,必須讓她醒來!否則,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
太醫被嚇得“撲通”一聲連忙跪地,身體不停地顫抖,“殿下息怒,下官自當竭盡全力。只是這姑娘的情況實在兇險,還請殿下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