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祁淮晏后,慕槿身著一身婢女的裝扮,將頭發挽成簡單的發髻,還特意在上面插了一根破舊的木簪。
她刻意更改了妝容,試圖掩蓋自己原本清麗的容貌。腳步匆匆地悄悄地朝著三公主祁瑤的寢宮走去。
祁洛玄正巧路過,看到一個陌生的婢女行色匆匆,且眼神躲閃,心中頓生疑惑。
他一個箭步上前,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慕槿的去路。他那修長的身形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站住!你是哪個宮的婢女,這般鬼鬼祟祟?”祁洛玄的聲音低沉而威嚴,猶如悶雷在耳邊炸響。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慕槿。
慕槿一驚,慌亂地抬起頭來,看到是祁洛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后那慌亂被倔強所取代。她的心跳瞬間加速,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認出是慕槿,祁洛玄皺了皺眉,眼中滿是疑惑,讓其他婢女先退下,隨即開口問道:“你這是在做什么?為何扮成婢女?”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慕槿。
慕槿咬了咬嘴唇,憤憤道:“那祁瑤如此狂妄,我實在忍無可忍,必須要讓她吃點苦頭!”說著,她就要用力甩開祁洛玄的手,繼續往前走。
祁洛玄一把拉住她,手上的力道不容抗拒,“不可沖動,你這樣做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慕槿掙脫他的手,卻沒能成功,“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一次次得寸進尺,我若不反擊,她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祁洛玄看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擔憂和勸解,“慕槿,聽我一句,以你的力量無法與她正面抗衡。三公主在宮中勢力錯綜復雜,你貿然行事,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真誠和關切。
慕槿停下腳步,“難道我就要這樣忍氣吞聲,看著她繼續為非作歹嗎?”
祁洛玄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了幾分,“瑤兒是我的妹妹,她若出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慕槿自知祁洛玄在此她動不了祁瑤,只好先就此罷休。
回到房間后,慕槿一襲素色的衣裙,裙擺隨著她匆匆的腳步輕輕擺動,那裙擺的邊緣都有些許磨損,卻絲毫不減其素雅之美。
發絲被微風輕輕拂起,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更襯得她面容嬌俏。
守在床榻旁,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急切,手中緊緊握著一方手帕。
手下一路小跑,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氣喘吁吁地停在慕槿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道:“世子妃,有……有好消息!”
慕槿聽到聲音,回過神來,急切地問道:“什么好消息?”
下手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秦統領找到了工匠的線索!”
慕槿猛地站起身來,“真的?馬上帶我去!”
“兄弟們多方打聽,聽說在西街的一個偏僻角落里,有一個工坊,里面住著一位據說手藝精湛的工匠,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慕槿來到那間略顯簡陋的工坊,工坊里彌漫著木頭和金屬的混合味道,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和零件。
一位儒雅的長者正專注地擺弄著手中的器具,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靜而專注的畫面。
他的發絲中夾雜著幾縷銀絲,臉上的皺紋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當他抬頭看到慕槿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那驚訝如同平靜湖面上驟然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隨后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嘴唇不自覺地抿緊。
長者皺了皺眉,略顯不耐地問道:“姑娘,所為何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煩躁,手中的動作也戛然而止,手中的工具懸在半空。
慕槿趕忙上前,微微欠身行禮,“聽聞先生對機關之術頗有造詣,小女子特來拜訪,有一事相求。”她的聲音清脆動聽,帶著幾分懇切,目光中滿是期待。
長者輕哼一聲,放下手中的器具,雙手抱在胸前,“說吧。”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慕槿,帶著幾分審視,眼神中透著一絲懷疑。
慕槿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那把精致的平安鎖,那鎖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鎖身上的花紋細膩而精美。
她雙手捧著鎖,遞到長者面前,“先生,在下想請您幫忙開這把鎖。”
待長者看清那平安鎖后,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鎖,仿佛時間都停止了。
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嘴唇微微顫抖著。
隨后,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停留在慕槿的臉上,那目光中似乎包含著許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許久之后,長者才回過神來,別過頭去,冷冷地說道:“這鎖,我開不了,姑娘還是另尋他人吧。”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不敢再看慕槿一眼。
慕槿著急地說道:“先生,您可是這方面的行家,求您再看看。”
長者擺了擺手,背過身去,“不必多說,開不了就是開不了。”
慕槿滿心失落,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如同璀璨的星辰突然失去了光芒。
她緩緩放下雙手,嘴唇被咬得泛出一絲血色,“那打擾先生了。”說完,緩緩轉身離開。
慕槿轉身緩緩離開,那落寞的身影逐漸遠去。
長者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追隨,目光中滿是不舍,那眼神仿佛兩道熾熱的火焰,想要將慕槿的背影永遠烙印在眼底。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喊住慕槿,喉嚨里那即將沖出口的話語卻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只能強行忍住,只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沉重嘆息。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也微微前傾,腳下的步伐仿佛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前挪動,仿佛這樣就能讓慕槿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隨著慕槿越走越遠,長者的眼神愈發急切,那不舍之情愈發濃烈,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紅,眼角的皺紋也因為這強烈的情緒而顯得更加深刻。他的鼻翼輕輕翕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內心的掙扎清晰地寫在臉上。
當慕槿的身影終于消失在視野中,長者依舊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彈。他的雙眼失去了焦點,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只剩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