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凱穿著綾羅綢緞夏衫,但由于一路走來,早已沾了泥水,渾身上下,與乞丐無異;
“少爺,您不能光看城墻啊,城墻破爛不代表里面破爛;”
“再說了,這城墻修的那么好有什么用?”
袁凱一屁股坐石墩上,伸手一個腦瓜崩,“你說有啥用,好看!門面!”
“看看我,綾羅綢緞,江南蜀錦,一看小爺就是富家公子哥!”
男人翹著腿,一手接過下人遞來的竹筒,一口悶;
“少爺,若是洪湖縣的錢都用來修城墻,修路,那這衙門哪來的油水?”一旁的師爺笑瞇瞇;
袁凱挑眉不削;
“你說啥呢,小爺我差那點錢嗎?”
“我就是想當官而已;”
“算了,誰讓我學識不好,科舉考不上,就只能買個破縣令當當……破舊破了點,好歹是個官!”
袁凱搖頭晃腦。
主仆三人歇了會后進城;
城里,等在縣衙門口等待發粥的人比昨日又翻了一倍;
三個大鍋同時開火,煮粥;
“預計明日災民數量還會上升,怎么辦?”李玉瑤盤算了那些黃豆做成豆腐腦能抗多久;
算來算去,不超過半個月;
若是災民增速,超過她的估算,那就會更少;
“我去京城,要糧!”
李云逸擰眉,昨日殺了縣令,這事兒捂不住的;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讓寒影陪著你;”
李玉瑤紅著眼與男人分別;她有那么一瞬間不想管這事兒了,反正又沒影響到她們家;
她收拾收拾,回家,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行嗎?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每當她打退堂鼓的時候,肚里的孩子就會踢她;
似乎是在抗拒她的想法;
而當她放棄念頭消散的時候,肚子又會恢復平靜;
而她也知道,李云逸不會放棄;
今日上午,她在縣令的書房看到了一本傳記;《傳奇戰神——神武軍》
這支軍隊是言明赫一手組建的;
整個軍隊只有三千人,可與五萬人軍隊正面對抗而立于不敗之地!
而他們的將軍,戰神之王——言明赫,可以一敵百!斬獲上千敵軍頭顱;
最艱難的一場戰役,打了一天一夜;
言明赫后背一刀下去,深可見骨,愣是扛著傷,將敵軍趕出我大乾之地,才回到軍營中;
昏迷了十天十夜,才脫險;
保護了邊疆數萬百姓;
離城之時,百姓夾道相送,都舍不得他走;
上萬人在祈福條幅上或簽字,或按手印,只為表達對言明赫的感激之情;
感謝他打勝仗,讓他們可以平安順利。
也是因為那場戰役,讓皇上動了別的心思;
那傳記后面沒有寫的那么明白,但李玉瑤知道;功高震主,無論古今,都是當朝帝王忌憚的存在;
“你不勸我?”
李云逸將面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攬在懷里,他面色掙扎;
一邊是受苦受難的百姓;
一邊是他心愛的人;
還有他已經四個月大的孩子;
若是他不知道,沒看到,便可以當做沒發生,可那些人就那樣餓到在衙門門口;餓倒在城門口;
那些人中也有孕婦,也有嗷嗷待哺的嬰童;
若是他不站出來,那誰站出來
他的瑤瑤都能把家里糧拿出來賑災救民,那他呢?縮在她身后?
“我不勸你,我也覺得那些百姓太苦了;”
李玉瑤潸然淚下;
她不僅翻看了那一本傳記,還翻到了關于碭山運河水患治理的記錄;
近二十年來;
大大小小水患頻發,堤岸那是修了又修,年年修,年年決堤;
碭山運河上下游,因此而喪生的百姓更是數十萬計;
更有記載,饑民尸骨多到都無處可埋;
就那么扔在山野林間;
任由野獸蠶食;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官不仁不作為的表現。
李玉瑤自覺自己雖然有一顆救濟的仁心,但沒有拯救天下蒼生的能力,但李云逸有;
他要做什么,她便去支持他!
身為二十二世紀的獨立女性,內心,她是渴望做出一番大事業;
是經商,或者是推翻某些權制;
她希望自己可以在這個時代留下濃重的一筆;
“謝謝瑤瑤;”
李云逸把人抱在懷里,一刻都不舍松手,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將女人擁在身下,密集的吻猶如細密的雨點密密麻麻落在身上;
經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李云逸的手又輕柔了幾分;
“爹出去一段時間,你們不要讓娘親生氣;”
“若是惹娘親生氣,爹可是要打屁屁的……”
男人又悄咪咪的說了好多好多話;
兩人纏綿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玉瑤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李云逸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身側床榻的被子是涼的;
李云逸是連夜離開的;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小敏給她端了洗漱的水;
“小姐,這是大奶奶親手包的包子,趁熱嘗嘗;”
崔氏做的包子,是李玉瑤最喜歡吃的;
這兩日在洪湖縣,吃不上,饞的緊;
“哎喲喂,這是誰,怎么敢住在縣令府邸?”
“來人啊,把這以上犯下,殺害縣令的女賊給我拿下!”
稀稀拉拉二十多個訓練有素家丁模樣的人迅速圍上來;
為首的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是最施行的流云錦緞;
李玉瑤在言家給的聘禮中見過這個布料;
在日光下,如云彩流動,襯得整個人光彩奪目。
袁凱手持折扇,歪著頭打量,就這么個人把縣令殺了?
他怎么不信呢?
他原本可以晚上上任,可是袁凱在酒樓吃飯的時候遇到準備逃走的胡師爺;
才知道縣令被殺,如今衙門和縣令家都被賊人占據;
胡師爺在府里左等右等,等不來袁凱,于是逃走準備去京城通風報信;
他讓袁凱帶上人再去接任,否則小命不保;
所以袁凱就在酒樓住了一晚;等第二天家里的家丁趕過來后,一起打上門!
“我看誰敢!”
連翹從房梁上一躍而下。
“哎喲,還有江湖之人保護?”袁凱冷哼,抽起身邊家丁的刀,嗖的一下沖到連翹面前,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