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刻,破空勁已成為他活命的唯一希望,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試一次,把生死都寄托到這一拳上。
轟隆!
土石炸飛,桃樹斷折,四面八方的翻卷,拋灑,好像掀起了一道大地上的狂潮。
劍氣已完全斬下。
長孫無懼猛然一躍而下老桃樹,哈哈大笑道:“最后,終于結(jié)束了!塵歸塵,土歸土,沒有不死的存在,因為總有你無法預(yù)感的危機……哈哈哈,我們終于再無顧忌,天地之間,再沒有什么能克制我們……”
他得意,得意的無以復(fù)加,不禁狂笑了起來,因為他已感到劍氣斬下后,寧長安已死了,被斬殺成了了齏粉,化為了虛無,連一點殘余的氣息都不剩下。
長孫無懼猛然抬頭,大笑聲更加肆無忌憚,更加得意忘形,猛然伸手一抓,高高拋起的紫龍伏魔劍呼嘯一聲自空中落下,猛然落入到長孫無懼的手掌。
“什么鬼東西?!”
紫龍伏魔劍一入手,長孫無懼登時已笑不出來,大叫了一聲,趕緊把紫龍伏魔劍扔開,一刻也不想在手上多留。
他只感覺到全身發(fā)麻,好像吃了一記雷劈,吃了一個大虧,身體已有些不太活泛。
長孫無懼的面色不禁有些難看,盯著被他扔開,正要插在地面的紫龍伏魔劍,咬牙切齒道:“無主之物,也能如此兇險?老子不信這個邪,這柄好劍,我收定了!”
此時此刻,他見寧長安已死,心里舒坦,卻又在寧長安的兵刃上吃了一個大虧,心里發(fā)毛,非常的不舒服,當即就決定一定要收了這柄劍,哪怕自己不用,拿在手中那也是一種榮耀,滅殺天敵的無上榮耀。
然而他盯著這柄劍,眉頭就一點點皺了起來,隨后猛地鎖緊。
這劍非常古怪,眼看著就要落下,然后插到地上,然而卻遲遲沒有落下,速度一緩再緩。
按照常理,這劍往下落去,應(yīng)該越來越快才對,怎么會越落越慢?!
事出非常必有妖,長孫無懼已然意識到了不對,心中一陣不安。
旋即,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所有人直看到那紫龍伏魔劍上一只手憑空出現(xiàn),正握在紫龍伏魔劍的中段,五指環(huán)繞,可以看見,那只手上的力量非常巨大。而自那只手上,一道道鮮血正在流下,流過手指縫,然后滑到紫龍伏魔劍上,在紫龍伏魔劍劍身上清晰的紋理之間流淌。
那只手從虛無中而出,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玄乎和力量感,加上不斷流淌的鮮血,構(gòu)成了一副震撼人心的恐怖畫面。
下一刻,一個人忽然憑空浮現(xiàn),那只手屬于這個人,這個人就是寧長安,寧長安正握著紫龍伏魔劍,而紫龍伏魔劍的劍鋒已調(diào)轉(zhuǎn),正對準了長孫無懼的臉。
血是從寧長安的身上留下來的。
此刻的寧長安,上身的衣服已消失不見,只穿著一條殘破的長褲,渾身上下布滿了血口,看上去全身的皮肉都似乎在蠕動,非常恐怖。
自虛空中出現(xiàn)的寧長安靜靜的看著長孫無懼,人已是個血色人,然而眼睛卻黑白分明,深邃而純澈。
長孫無懼沙啞沉喝:“你居然沒沒事?”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他在說“沒事”而不是“沒死”,這才是他震驚的地方。寧長安身上的傷,全都是一些皮外傷,雖然看起來很嚴重,但實際上卻并不能夠影響到他的安危。
他預(yù)料到寧長安可能會在那可怕劍氣下逃生而不死,然而絕對沒有預(yù)料到寧長安竟會沒事!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剛才已全然感覺不到他的氣息,為何忽然又出現(xiàn)了?而且出現(xiàn)的方式竟是如此的詭異。
在那種情況下,縱然是長孫無忌自己,面對著那樣可怕的一道劍氣,他也沒有半點把握能做到寧長安這般,最好的結(jié)果也是半死,身受重傷,實力大損。
“啊!”
海棠陡然發(fā)出一聲驚叫,顫聲道:“他,他還是人嗎?!”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桃花檀口微張,卻已說不出話來,她的手緊按著高高隆起的豐腴胸脯,努力的平復(fù)著呼吸。
這一幕,誰也沒想到,仿佛一個奇跡。
唯獨只有一個人,他還沒有震驚的愣住,那就是黯眼。
他是一個卓爾不群的殺手,他可以不心動,有著卓絕的冷靜素養(yǎng),知道該什么時候出手。
所有人震驚到愣住的時候他動了。
他壓制著殺意,身形一晃便已到了寧長安的背后。
他手中那柄奇異的細劍刺出時無聲無息,甚至連一點異動異響都沒有,頃刻間就已到了寧長安的后頸要害處。
“真是可惜!”
一道嘆息聲響起,有種說不出的嘆惋味道。
劍終究比劍要長,劍在寧長安的后頸三寸處頓住,而劍鋒已在黯眼的頸間,完全刺穿。
黯眼的確是個高素質(zhì)的殺手,是個人才,卻已死了,死在了寧長安的劍鋒上,所以他才會嘆息,嘆息一個人才就此隕落。
旋即,寧長安拔出劍,劍鋒依舊對準了長孫無懼,緩緩道:“這就是你的下場!”
長孫無懼冷笑:“你太高看自己了!”
撲哧!
下一刻,寧長安整個人已出現(xiàn)在長孫無懼的面前,而劍的確絲毫不爽的刺在了長孫無懼的頸間,正如他說的那樣。
長孫無懼甚至還不知寧長安是如何過來的,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和喉嚨后面的頸椎骨已斷裂,眼睛瞪時瞪得老大。
他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然而他不明白。
寧長安手中的劍猛然向前一捅,將他的頸骨完全弄斷,旋即一手探出,一根指頭按上了長孫無懼的眉心,一點業(yè)火化為一條條火線,如同紋理一般在長孫無懼的額頭上蔓延。
他的元神已完全沒有可能逃遁出來。
長孫無懼徹底絕望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寧長安,充滿了怨毒和不甘,混沌的問道:“為什么?”他脖子已斷,發(fā)出的聲音根本無法聽清,不過那種意念寧長安能感受到,知道他在問什么。
寧長安笑了笑道:“因為,那里有一道門,這里有一道門,我從那道門進來,從這道門出來,就立刻到了你面前,就這么簡單。”
這是當初聞人悅給他說的話,他現(xiàn)在照搬過來回答長孫無懼,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的回答。
如果你懂,這句話絕對精辟,一語中的;如果你不懂,這句話你自然也一點不懂,越想越迷。
長孫無懼聽后,看了看寧長安原來站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邊,什么都沒看到,不知道那“門”在何處,是什么樣,眼中一片茫然。
“凈化吧,懼王邪神的使徒!”
業(yè)火兇猛的燃燒了起來,焚燒著長孫無懼的一切邪惡和元神。
不一會兒后,長孫無懼徹底絕滅,真天教教主宣告滅亡。
寧長安探手一抓,一團精純的本源之氣出現(xiàn)在手中,非常渾厚,他抬眼邪邪的瞥了一眼桃花和海棠,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旋即猛然將之吞噬。
長孫無懼精神意志被滅,元神在業(yè)火之中燃燒,多半湮滅,從這天地之間消散,留下來的除了一具尸體之外,便數(shù)這一團精純的本源之氣最是珍貴。
這一團本源之氣對于任何一個練武之人來說都是無上的補品,乃延年益壽,壯大自身的不二之良品。
寧長安就這般吞噬下去,不斷煉化,歸為本源,得到了巨大好處,自己所受的這點傷實在都算不得什么,愈合的更快。
而且長孫無懼的這團本源之氣非常不凡,具有神氣,對于寧長安裨益更大。
此僚在落雁山頭設(shè)祭壇,舉行通神祭祀,向神借力,使得自身實力空前強大,無與倫比,他的本源之氣中已具有一種玄妙的神性,玄之又玄,奧妙無窮。
原來此僚用來壓制業(yè)火的東西,就是這無法言喻的神性,不過這神性在消散,被業(yè)火緩緩化解,現(xiàn)在所剩已不多,但十分的精粹,乃是大浪淘沙后剩下的東西,乃是精華中的精華。
若非是寧長安此番生死關(guān)頭,悟破破空勁的奧妙,從那虛空中的“門”中一步走出,躲過劍氣滅殺,不但未死,更是掌握了這等仙家般的手段,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殺死長孫無懼。
如今這個江湖,這個世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道大門已經(jīng)開啟,任何人悟得這大門后的一星半點奧妙,就能橫行一時。
這大門,便是道家之所謂的修真,從武到道的關(guān)卡。
譬如風滿庭,悟得速度之道的一些奧妙,武學巔峰圣地氣元神廟的人都隨意殺得,旱逢敵手;又譬如寧長安,悟得力量的無上運用之道,每每化險為夷,以一敵眾,都是家常便飯。
現(xiàn)在寧長安悟得虛空之門,一步跨出,跨越空間,比那縮地成寸還要玄乎一籌,仿佛瞬間移動一般,堪稱真正的神出鬼沒,長孫無懼眼看著寧長安在遠處,下一瞬間就已把劍刺入了他的脖子,防御都來不及,便被殺死,任他功力再雄厚,也沒有奈何。
這是境界的差距。
道無高下之分,但有先后之別。
達者為先,先者,就如同手掌利器,對付這些赤膊光腳的門外漢,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