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楚帝不敢或不屑輕易安排她的婚事,或許正是忌憚她背后的太師勢力,以及她本身可能帶來的“麻煩”。
和寧公主姬明意的目光從楚嫣沅臉上,移到了她身旁氣度不凡、存在感極強的蕭景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審視和好奇。
但她還是先回答了楚嫣沅的問題,神色鄭重:“他們還活著。六個孩子,一個不少。”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楚嫣沅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巨大的喜悅和感激瞬間沖垮了部分怨恨,她眼眶再次濕潤,急切追問:“他們在哪?可還安好?”
“很安全,在一個絕對隱秘的地方,由我絕對信任的人照料,衣食無憂,也請了先生啟蒙。”
和寧公主姬明意語氣肯定,隨即帶著歉意解釋道。
“當初我去獄中探望伯母,伯母已知楚家難逃此劫,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這幾個孩子。她懇求我,無論如何,救楚家一絲血脈。我……答應(yīng)了。”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伯母她……為了讓我救人之后,不至于引起父皇的全力追查,也為了向父皇表明楚家‘絕后’、再無威脅的態(tài)度,她選擇了……自盡。
以此,換得父皇對孩子們‘失蹤’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父皇……他其實知道我可能插手了,但伯母以死明志,加上我與外公暗中周旋,此事最終才不了了之。”
真相揭曉,雖殘酷,卻也讓人看到了一絲人性在權(quán)力傾軋下的微光。
楚嫣沅聽得心如刀絞,既痛惜母親的剛烈犧牲,又感激和寧公主的冒險相助。
她對著和寧公主,鄭重地行了一禮:“公主大恩,嫣沅沒齒難忘。請公主告知孩子們所在,我想帶他們離開北楚,遠走高飛。”
和寧公主連忙虛扶:“妹妹快起。這是我該做的,也是我能為楚家做的唯一補償了。你們確實不宜久留應(yīng)都,我會安排可靠路徑,護送你們安全離開北楚。”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蕭景,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公主殿下安排路徑,恐怕未必能萬無一失。而且……”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地看向和寧公主,“公主殿下,就真的甘心接受現(xiàn)在的失敗,從此收斂鋒芒,做一個安分守己、等待被安排命運的公主嗎?”
和寧公主聞言,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霍然轉(zhuǎn)頭,目光湛湛地看向蕭景。
這個陌生的男子,一語便戳中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不甘、最隱秘的角落!
楚家覆滅后,她在朝中失去了最重要的軍方潛在支持者,處境日益艱難。
父皇態(tài)度明確,幾位皇兄更是對她虎視眈眈,外公雖盡力維護,但文臣勢力在絕對皇權(quán)和軍權(quán)面前,終究力有未逮。
她看似平靜,實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閣下是……?”和寧公主收斂了面對楚嫣沅時的溫和愧疚,語氣中帶上了屬于上位者的探究和警惕。
蕭景淡然一笑,坦然報上姓名:“蕭景。”
“蕭景?”和寧公主秀眉微蹙,迅速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相關(guān)的信息。
電光火石間,她美眸中猛地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她仔細打量著蕭景,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般,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恍然又帶著贊嘆的弧度:
“原來是你!你就是那個在大胤山海關(guān),從胤帝眼皮底下帶走前太子遺孤的蕭景?也是那個將漢川府經(jīng)營得鐵桶一般,讓大胤、北楚、南昭三國聯(lián)手在經(jīng)濟上都鎩羽而歸的蕭景,蕭公子!?”
蕭景聞言,嘴角微勾,心中涌起幾分佩服。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僅憑一個名字,就猜到他的身份。
很顯然,她的情報網(wǎng)絡(luò)和對天下局勢的敏銳洞察,遠超常人想象。
“公主殿下好眼力,好情報。”蕭景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
和寧公主姬明意臉上的笑容更深,卻帶著一絲看穿真相的玩味:
“蕭公子不在你的漢川府坐鎮(zhèn),卻冒險潛入我北楚應(yīng)都,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接走楚家后人這么簡單吧?”
她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人心。
“讓我猜猜……可是因為漢川府即將面臨的三國聯(lián)軍兵鋒,爵爺想來我這應(yīng)都城,尋找破局之策?或者說,是想從我這‘失敗者’身上,找到瓦解三國聯(lián)盟,至少是松動北楚這邊攻勢的鑰匙?”
蕭景的話,讓她瞬間抓住了重點。
蕭景心中贊嘆更甚,這女人的政治嗅覺和推理能力,簡直是為權(quán)力場而生的!
蕭景也笑了,笑容中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一絲睥睨:
“公主殿下果然聰慧過人。不錯,我此來北楚,一是為嫣沅了卻家事,二嘛……也確實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讓這北楚的天,變上一變。
不知道公主殿下,還有沒有興趣,再下一盤棋?一盤……可能贏回一切,甚至得到更多的棋?”
他之前還在想著如何著手布局,攪動這北楚的風云,現(xiàn)在看來,眼前這個女人,倒是正合適。
他話語中的暗示和誘惑,毫不掩飾。甚至帶了一股強大的自信,和睥睨天下之勢。
他并不擔心這位公主翻臉,想拿下他們?nèi)ハ虮背垩Α?/p>
真若這樣,那他也不介意展示一下什么叫“絕對武力”。
別說這公主府,就算暴露身份,他也有信心帶著楚嫣沅殺出重圍,甚至利用系統(tǒng)的傳送能力,瞬間回到漢川。
只要進入到靈泉空間,再以其她妻子為錨點,出了空間,他可以到達任何一個妻子所在的位置。
所以,主動權(quán),始終在他手中!
和寧公主沒有立刻回答,她靜靜地看了蕭景許久,書房內(nèi)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
最終,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蕭公子的膽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大。不過……”
她轉(zhuǎn)過身,眼中重新燃起那種屬于野心家的光芒。
“這盤棋,聽起來,似乎比我現(xiàn)在這局死棋,要有趣得多。蕭公子和嫣沅妹妹遠道而來,想必累了。不如先在府中暫歇,有些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她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但態(tài)度已然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