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潑灑在寂靜的擬態(tài)區(qū)林間空地上。
蘇遠站在百米外，手中的獸神槍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他的呼吸平緩，雙眼微閉，整個人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已經(jīng)失敗了三十七次。
鐵樺樹的樹干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痕，最深的一道也不過寸許——對于三人合抱的巨樹而言，這點損傷微不足道。每次槍尖觸及樹皮的瞬間，蘇遠都能感覺到手臂傳來的劇震，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堅硬觸感。
不用魂力，單憑肉身力量刺穿鐵樺樹，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便是強攻系魂王，在不釋放武魂和魂技的情況下，也未必能做到。
但玄老說的不是“用蠻力刺穿”。
“融合……”蘇遠低聲自語，回憶著玄老的話，“不要區(qū)分人形與獸形，要讓它們成為一個整體。”
他再次調(diào)整握槍的姿勢。這一次，他沒有像人類武者那樣雙腳微分、腰馬合一，而是微微躬身，左手虛托槍身，右手握在槍尾——這姿勢介于人類槍術的“中平式”和蜘蛛蓄勢撲擊的姿態(tài)之間。
“我是蘇遠，人類。”
“我也是不死魔蛛，魂獸。”
“這兩者……本就不該有界限。”
意識沉入體內(nèi)，感受著經(jīng)脈中流淌的魂力，感受著骨骼深處屬于不死魔蛛的冰冷力量。他嘗試著不去“控制”，而是“引導”。
獸神槍在手中微微顫動，發(fā)出低沉的嗡鳴。這柄由本體最鋒利螯肢所化的武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傳遞回血脈相連的觸感。
蘇遠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隱約閃過八道細微的紅光。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他只是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如同壓緊的彈簧般猛然舒展！
槍出！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破風聲——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槍尖一點，沒有絲毫外泄。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筆直的暗金色細線，仿佛連光線都被刺穿。
百米距離，轉(zhuǎn)瞬即至。
“嗤——”
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入木聲。
槍尖沒入鐵樺樹的樹干，深達尺余！
蘇遠保持著刺槍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的手臂沒有顫抖，呼吸依舊平穩(wěn)。槍身與樹干接觸處，沒有裂痕，沒有碎屑，只有一道光滑整齊的孔洞，仿佛這柄槍原本就長在樹上。
成功了。
不是靠蠻力，而是靠“融合”。在刺出的瞬間，他同時調(diào)動了人類魂師對力量的精妙控制，以及魂獸狩獵時那種純粹到極致的貫穿本能。人形與獸形的界限在那一槍中模糊、消融。
“嗡——”
獸神槍輕輕震顫，暗金色的槍身上流淌過一層流水般的光澤。蘇遠能感覺到，槍的“靈性”似乎蘇醒了一分，與自己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
他緩緩抽回長槍。槍尖離開樹干的瞬間，那個尺余深的孔洞邊緣開始蔓延出蛛網(wǎng)般的裂紋——不是刺擊造成的破壞，而是槍身殘留的撕裂性能量在緩慢擴散。
“咔嚓……咔嚓……”
裂紋迅速蔓延，短短三息之內(nèi)，整棵鐵樺樹從內(nèi)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垮塌！
不是斷裂，而是從刺入點開始，木質(zhì)結(jié)構(gòu)被徹底破壞，整棵樹化作無數(shù)拳頭大小的碎塊，堆積成一座木屑小山。
蘇遠看著眼前的景象，瞳孔微縮。
這一槍的威力，遠超預期。
“還不錯。”
玄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拎著酒葫蘆回來了，靠在另一棵樹上，邋遢的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
“三天時間，從完全門外漢到初窺門徑，你這小子的悟性比老夫預想的還好。”玄老灌了口酒，“不過別得意，剛才那一槍，你只做到了‘形’的融合，‘神’還差得遠。”
蘇遠收槍轉(zhuǎn)身，恭敬行禮：“請前輩指點。”
“所謂‘神’的融合，是指你在戰(zhàn)斗中要忘記‘我這一招要用人類技巧還是魂獸本能’，而是自然而然地選擇最優(yōu)解。”玄老走到那堆木屑前，踢了踢，“比如剛才，如果你真正融合了，就不會讓破壞能量殘留在樹干里擴散，而是全部收束在槍尖，只在需要的時候爆發(fā)。”
他抬起油膩的手，食指虛點向十步外的另一棵鐵樺樹。
沒有任何魂力波動，沒有任何氣勢爆發(fā)。只是那么輕輕一點。
“噗。”
樹干上出現(xiàn)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前后通透。孔洞邊緣光滑如鏡，整棵樹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震顫。
但蘇遠的感知中，那棵樹內(nèi)部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從孔洞處開始，已經(jīng)完全化作了齏粉。只要輕輕一推，整棵樹就會像沙堡般潰散。
這才是真正的控制入微。
“看清了？”玄老收回手指，“你的本體是不死魔蛛，天生的獵殺者。獵殺者的本能是什么？不是破壞，是精準。一擊致命，不浪費絲毫力氣。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把這種本能融入到人類形態(tài)的戰(zhàn)斗中。”
蘇遠若有所思：“所以……我不該追求更大的威力，而應該追求更精準的破壞？”
“聰明。”玄老嘿嘿一笑，“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是白費。但如果你能保證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命中要害，那么哪怕只是輕輕一刺，也足以致命。”
他頓了頓，神色嚴肅起來：“暗血教團那個‘血祭司’，老夫聽說過。七十八級魂斗羅，武魂是‘血蛭’，擅長吸血、詛咒和追蹤。正面戰(zhàn)斗他不算頂尖，但陰險狡詐，極其難纏。你如果和他交手，記住兩點。”
蘇遠屏息凝神。
“第一，不要被他碰到。血蛭武魂的吸血能力可以透過皮膚直接抽取魂力和生命力，一旦被黏上，除非斷肢，否則很難擺脫。”
“第二，不要看他眼睛。那老東西修煉了一種瞳術，能引動對手血液逆流，魂王以下，對視三息就會血管爆裂而亡。”
七十八級魂斗羅……蘇遠的心沉了下去。這樣的敵人，別說自己，就算是周漪老師也未必能應付。
“怕了？”玄老似笑非笑。
“怕。”蘇遠老實承認，“但怕也得面對。”
“有骨氣。”玄老從懷里摸出一塊黑乎乎的牌子扔給他，“這個你拿著。遇到生死關頭捏碎，能保你一命——但也只能保一命。用了之后立刻往學院跑，別回頭。”
蘇遠接過牌子，入手冰涼，非金非玉，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饕”字。
“多謝前輩。”
“別謝太早。”玄老擺擺手，“老夫給你這個，是因為你是史萊克的學生，僅此而已。至于你魂獸的身份……只要你不危害學院，老夫懶得管。但若是哪天你越了線——”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老夫親自下廚，把你做成炭烤蜘蛛。”
那瞬間釋放的殺氣，讓蘇遠全身汗毛倒豎，仿佛被遠古兇獸盯上。他毫不懷疑，玄老真的會這么做。
“學生謹記。”蘇遠深深躬身。
“行了，天快亮了，回去準備吧。”玄老拎著酒葫蘆晃晃悠悠走開，聲音飄來，“記住，人也好，獸也罷，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是誰。連自己都看不清的人，不配活著。”
蘇遠站在原地，看著玄老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手中緊握那塊黑色令牌。
認清自己是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可以溫柔地抱起兒子蘇唐，可以握住唐雅的手給她安慰，也可以握著獸神槍刺穿敵人的心臟。
他是人類蘇遠，也是魂獸不死魔蛛。這兩重身份不是負擔，而是力量。
“我會活下去。”蘇遠輕聲自語，“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將令牌收入儲物魂導器，轉(zhuǎn)身離開擬態(tài)區(qū)。
晨光熹微時，蘇遠回到了唐門小院。
唐雅一夜未眠，坐在院中石凳上等他。看到他回來，立刻站起身：“怎么樣？玄老他……”
“教了我一些東西。”蘇遠沒有細說，上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冰涼，“你沒睡？”
“睡不著。”唐雅苦笑，“一閉眼就做噩夢，夢見好多血……”
蘇遠心中一緊。他注意到，唐雅的眼白里，有極細微的黑色血絲，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而且她身上的藍銀草氣息，似乎更加陰郁了幾分。
“我陪你坐會兒。”蘇遠拉著她坐下，運轉(zhuǎn)玄天功，將一股溫和的魂力緩緩渡入她體內(nèi)。
唐雅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蘇遠，我最近總感覺心里有股火，燒得難受。修煉的時候，藍銀草會不受控制地攻擊周圍的植物……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不是你的錯。”蘇遠輕聲安慰，“是你血脈里的某些東西在覺醒。等這次事情結(jié)束，我?guī)闳フ医鉀Q的辦法，好嗎？”
“嗯。”唐雅低低應了一聲，忽然問，“這次行動……很危險吧？”
蘇遠沉默片刻，如實回答：“很危險。對方是魂斗羅級別的邪魂師。”
唐雅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更緊地抱住他的手臂：“一定要回來。”
“我答應你。”蘇遠在她額頭印下一吻，“為了你和蘇唐，我一定會回來。”
晨光中，兩人相擁而坐。院子角落，一株藍銀草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緩緩從翠綠轉(zhuǎn)向暗綠，葉緣泛起一抹不祥的深紫。
辰時整，史萊克學院任務大廳。
這里平時是學員接取任務的地方，今天卻氣氛肅殺。大廳內(nèi)聚集了約三十人，清一色內(nèi)院弟子，最低也是魂王修為。他們或站或坐，但每個人都氣息沉凝，眼神銳利。
蘇遠走進大廳時，瞬間感受到數(shù)十道目光落在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飾的質(zhì)疑。
“這就是那個外院新生？”
“聽說他的武魂能克制邪火，救了馬小桃。”
“但這次面對的是魂斗羅……讓他參加，會不會拖后腿？”
低聲的議論隱約傳來。蘇遠面不改色，走到大廳角落站定，安靜等待。
不多時，周漪、錢多多和另外三名不認識的內(nèi)院老師走進大廳。周漪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在蘇遠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點頭。
“人都到齊了。”周漪開門見山，“行動方案已經(jīng)確定，現(xiàn)在公布。”
她抬手一揮，一張巨大的光影地圖在大廳中央展開，上面標注著史萊克城周邊百里的地形。
“暗血教團的‘血祭司’目前在這個位置——”周漪指向地圖北側(cè)一片標紅的山谷，“黑風谷。根據(jù)偵查，他身邊還有四名魂王級別的教徒，以及大約二十名魂宗以下的普通成員。”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引誘血祭司離開黑風谷，在預定地點設伏圍殺。”錢多多接過話頭，指向地圖上另一處標藍的區(qū)域，“這里是‘雷鳴峽’，地勢狹窄，兩側(cè)山壁高聳，適合布設魂導陷阱和伏擊。”
一名身材高大、臉上有疤的內(nèi)院學員舉手：“錢院長，血祭司是魂斗羅，就算我們?nèi)藝ィ瑒偎阋膊淮蟆W院沒有派封號斗羅級別的老師參與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周漪平靜回答：“玄老會在暗中策應，但不會直接出手——除非出現(xiàn)我們無法應對的變故。這是學院的規(guī)矩，也是歷練。如果什么事都靠老師解決，內(nèi)院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疤臉學員皺了皺眉，但沒有再問。
“具體分工。”周漪開始點名，“第一隊，強攻隊，由李永剛帶隊，十人，負責正面牽制。”
“第二隊，控制隊，由我?guī)ш牐巳耍撠熛拗茢橙诵袆樱贾每刂苹昙肌！?br/>“第三隊，魂導隊，由錢院長帶隊，六人，負責遠程火力支援和陷阱引爆。”
“第四隊……”她看向蘇遠，“誘餌隊，兩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兩人？面對魂斗羅級別的邪魂師，兩人當誘餌？
“蘇遠，以及……”周漪頓了頓，“馬小桃。”
大廳門被推開，一身火紅勁裝的馬小桃走了進來。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氣息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的邪火需要戰(zhàn)斗來發(fā)泄。”馬小桃直接走到蘇遠身邊站定，聲音清冷，“而且，我欠他一條命。這次就當還了。”
蘇遠看向她，馬小桃也回望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
【馬小桃好感度：45%】
系統(tǒng)提示適時響起。
“誘餌隊的任務最危險。”周漪嚴肅道，“你們要在黑風谷外圍故意暴露行蹤，引起血祭司的注意，然后將他引向雷鳴峽。整個過程，你們會一直處在敵人的追殺下，稍有不慎就是死。”
她看向蘇遠和馬小桃：“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參加。”蘇遠毫不猶豫。
“我也一樣。”馬小桃揚起下巴。
周漪點點頭：“好。其他隊伍會在雷鳴峽預設陣地埋伏。記住，誘餌隊的撤退路線已經(jīng)規(guī)劃好——”她指向地圖上一條用綠色標注的曲折線路，“沿著這條路撤退，我們會沿途布設干擾和遲滯陷阱。但最多只能為你們爭取一刻鐘的時間，一刻鐘內(nèi)必須抵達雷鳴峽主戰(zhàn)場。”
“如果來不及呢？”有人問。
“那就死。”周漪的聲音冰冷，“沒有人會回頭救你們，因為那會讓整個計劃崩潰。所以，要么成功，要么死。明白嗎？”
“明白！”所有人齊聲回答。
“出發(fā)時間定在今晚子時。”錢多多補充，“所有人現(xiàn)在去裝備處領取戰(zhàn)斗物資，然后回去調(diào)整狀態(tài)。今晚亥時三刻，學院北門集合。”
眾人散去。蘇遠正準備離開，周漪叫住了他。
“蘇遠，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后，大廳里只剩下周漪、錢多多和蘇遠三人。
“這個給你。”周漪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遞給他，“七級魂導護盾，一次性用品，能抵擋魂斗羅全力一擊。但只有一次機會，用的時候要想清楚。”
蘇遠接過盒子，入手沉重。七級魂導器，這已經(jīng)是戰(zhàn)略級的裝備了，價值連城。
“還有這個。”錢多多也遞過來一個卷軸，“雷鳴峽的地形圖，以及我們預設的所有陷阱位置。你記在腦子里，然后銷毀。”
“學生明白。”蘇遠鄭重接過。
周漪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說：“活著回來。唐雅和蘇唐……不能沒有丈夫和父親。”
蘇遠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一絲罕見的溫和。
“我會的。”蘇遠深深鞠躬，“多謝老師。”
離開任務大廳，蘇遠沒有回宿舍，而是來到了學院最高的觀星塔頂。這里視野開闊，可以望見整座史萊克城，以及北面連綿的山脈。
黑風谷就在那個方向。
“魂斗羅……”蘇遠低聲重復這三個字。
他現(xiàn)在的實力，全力爆發(fā)下，或許能抗衡初階魂宗。面對魂王，只有逃跑的份。魂斗羅……那是隔著兩個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那是隱藏在魂獸血脈中的，面對強敵時的狩獵本能。
“系統(tǒng)，調(diào)出我當前的狀態(tài)。”蘇遠在心中默念。
淡藍色光屏浮現(xiàn)：
【宿主：蘇遠】
【本體：不死魔蛛（成長期）】
【修為：3350年（等同人類39級魂尊巔峰）】
【武魂融合度：41%（人形/獸形初步協(xié)調(diào)）】
【技能：蛛網(wǎng)束縛（精通）、吞噬（精通）、隱匿（精通）、人面蛛毒（掌握）、黑暗嗜血斬（掌握）、獸神槍·破繭（初窺）】
【子嗣：1（蘇唐）】
【當前任務：剿滅邪魂師小隊（2/3）】
融合度達到了41%，比昨晚訓練前提升了近10%。獸神槍也多了一個新技能“破繭”，應該就是那招融合人獸之力的貫穿槍術。
但還不夠。
蘇遠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nèi)。他感覺到，在修為達到三千年之后，不死魔蛛的血脈似乎觸發(fā)了某種瓶頸。原本快速增長的實力開始放緩，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殼包裹著本源，需要打破才能繼續(xù)成長。
“破繭……”他想起自己為那一槍取的名字。
或許，這不只是槍術的名字，也是他自身必須經(jīng)歷的階段。
夜幕緩緩降臨，史萊克城的魂導燈次第亮起。北門方向，隱約可以看到內(nèi)院弟子們集結(jié)的身影。
蘇遠最后望了一眼唐門小院的方向，那里亮著溫暖的燈火。
“等我回來。”
他轉(zhuǎn)身，走下觀星塔，向著北門走去。
夜色中，一場關乎生死的狩獵，即將開始。
而遠在百里外的黑風谷深處，一座由白骨和鮮血搭建的祭壇上，一個穿著猩紅長袍的枯瘦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詭異的雙色——左眼血紅，右眼漆黑。嘴唇干裂，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不死魔蛛的氣息……越來越近了。”老者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嘴唇，“真是……美妙的獵物。”
祭壇下方，四名穿著灰袍的魂王單膝跪地，齊聲道：“血祭司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很好。”血祭司緩緩起身，長袍下擺拖過地面，留下暗紅色的濕痕，“今晚，讓我們?nèi)ビ印俏蛔鹳F的客人。”
他的笑聲在谷中回蕩，陰冷而瘋狂。
山谷外，夜梟驚飛。
風雨欲來。